《红旗军》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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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老板一听,立即问:“你不让人先吃喝休息你还有理了?”
周围的人,心里也未免觉得这家伙过分了点,唯独那人还在嘴硬,说当年自己也是这样。
沈庆之听的更怒,你当年遭遇过辛苦,知道其中艰辛,结果却还对后辈如此,这等心术也算规矩?当即一把按住那家伙又是几拳几脚,然后恶狠狠的道:“再他妈的废话,老子现在就敲断你的腿,挑了你的脚筋,看你还猖狂!”
他狠话一出,加上这番动作,立即颠覆了他在周围人眼中的印象。
几个上午戏弄使唤过他的人,纷纷变色,沈庆之抬头看去时无不避让,就算那些护卫看他这幅底气十足的摸样,也有些觉得诧异,心想这小儿拳脚利索,好像练过?再联系王老板的迥异行为,聪明人立即觉得其中诡异,当即不说话了。
而这时地上那人也终于梦醒,这小厮胆敢在王老板面前打自己,王老板还为他撑腰,肯定是个有点背景的人物,当然,这家伙以为的背景,无非就是哪个商家人物的亲戚,又或者家里也许有个姐妹被王老板看上正要下手等。
但就这种猜测的背景,已经足够让他老实下来,不再吭声。
见事情消停,王老板也不想再有事情,就道:“路上辛苦要互相扶助,以后谁再敢欺生生事,就滚出我的商队,我看离了我,满金陵谁还要你们这种人。”
说完,他又叮嘱沈庆之:“你也不可再去计较,不然,我也饶不了你。”
只不过他语调变幻的太快,前一句杀气腾腾,后一句如同无力呻吟,便是个白痴也听得出他的维护之意,沈庆之自然是满口答应,大声说,自己会好好做事,绝不再闹事之类的。
王老板这才放心,转身走开。
等他走了,其余人忙一哄而上,扶起那家伙。沈庆之自己走到一边去喝水吃东西,见自己的水被那狗头喝的差不多了,他也不客气,扭头就从被他打的鼻青脸肿的那人身边取过水囊,然后继续去喝水吃东西。
到了下午,再无人敢乱使唤他。
需要他出点力的时候,上午那几个家伙还露出丝笑脸,仿佛讨好。
便是被打的那马夫也委屈自己,前来和沈庆之陪罪,顺便讨点口风,沈庆之一口闲气出了,当然不会和再他们计较,就开始满口胡说八道,什么自己舅父当年救过王老板的命之类的,什么自己表哥最近已经落草,而自己自幼习武,能拳打南山虎脚踢东海鲨,能跑的过奔马可射得了苍鹰…
开始还有人信,说到后来,是个人都不信。
有胆子大的开始质疑他吹嘘的事迹里的一二,沈庆之便和对方吵的面红耳赤,但绝不动手,于是又有人开始起哄笑他少年吹牛,沈庆之便惭愧的面红耳赤但依旧嘴硬,不过争吵时也算默认了并表示自己就喜欢吹牛怎么着。
可怜那王老板听到他们在那里鸡飞狗跳的胡说八道,也只能忍了。
但至此,大家好歹算认识了一点,这小子其实也没啥心眼和坏心,就是受不得气却不欺负人。
而这小儿确实能打,可能还有些黑道背景,最不济,嚎一嗓子就能从六合叫来二三十个码头工人撑腰,王老板也确实照顾他,
因此,渐渐的,沈庆之竟和这群欺软怕硬的货打成了一团,还成了这群押运工里的新贵,吃上了肉馅的干粮。
当晚,他们便在野外,靠着姑苏和常州中间的虎头山下扎了营。
商队的所谓营地,也就是把马车围成一圈,在中间点上篝火,在地上铺层稻草皮革,然后拿出被褥盖上睡觉了事,反正今夜无雨,又到了五月,天已经渐渐暖了,就连帐篷也不必搭。
等大家都睡下后,沈庆之一个人躺在那里看着满天月色,听的渐渐响起的一片鼾声,无需再伪装的他忽然轻轻的叹了口气,心想,这次去骁骑营送信应该平安无事,不过自己是不是该借机做点什么呢?因为孙大人可是爱才之人,但督查室这里又该怎么办呢?
他一想到孙正川。
脑海里这念头一起,立即就控制不住继续翻腾。
民间说孙正川身高一丈眼似铜铃,那是扯淡,但孙正川确实非常的健硕,武艺也非常不凡,不然怎么会在燕朝有这么大的名声,甚至就连国人都把他和河东镇帅并称为北张南孙汉种两大良将呢。
沈庆之记得,燕安熙15年2月,江东匪乱,孙正川领二百骑冲入数千乱贼中…尸横遍野…安熙16年8月,闽南白族暴动,半壁动荡,孙正川领一万步二千骑,须臾破贼,擒匪首白延平,斩闽东虎刘仁义…
安熙17年11月,孙正川领三千骑突袭淮左…
安熙18年春,孙正川破宋铎…
就在这时,静夜里忽然响起一声唿啸。
一名在沈庆之身边那辆车的车顶上放哨的护卫胸口突中一箭,翻身落下,其余护卫大惊失色纷纷喊道:“有贼!”
话音未落,无数人影已从黑暗中扑了出来。
第一卷 第九回 回天
沈庆之眼看不好,赶紧翻身起来,不过这个时候外边人影憧憧喊声震天,加上时不时有几支冷箭乱飞,他也不敢直起身子。
因此他只能低着头弯着腰贴着车圈内侧,同时侧耳细听。
这时他听到有人在说,什么杀光这些人烧了这些货,什么一定要断了王侍郎家的生路…
不禁苦笑,感叹这世道的混乱,想不到自己混入商队都不能逃过一劫,他一边想,一边四处打量,粗一看,外边最少也有几十号人,恰恰又看到车队老板正抖成一团蜷缩在几个护卫中间,偏偏那几个蠢货站火光中的笔直的乱舞手里的家伙,仿佛生怕别人看不到他们似的。
沈庆之心想坏了,赶紧去将之前那被射死的护卫腰间的长刀取了过来。
然而已经晚了。
群匪中有人喊了声什么之后,立即便有几个匪徒翻过车厢,呐喊着向着王老板那边杀去,那些护卫转眼四散,其中一匪一刀噼下,那商队的老板翻身倒地就此生死不明。
周围的商队苦力等给吓得尖叫乱窜,然后有更多的匪徒翻了进来,追着这些苦力就乱砍一气,下手狠辣仿佛完全不想留活口一般。
就在这时,一个匪徒对着沈庆之扑了过来。
对方人多势众,自己一方又各自为阵,沈庆之不想和他多纠缠,转身就跑,然而他提着刀实在醒目,因此又一个匪徒提着一杆长矛从侧面扑了过来,沈庆之拽出腰刀,脚步微错,让开对方的一枪之后,反手将刀贴着长杆抹了上去。
一瞬间就割断了对方的左手,那匪徒疼的当即丢了家伙嚎叫着满地打滚,而沈庆之从他身边闪过后,还利索的给了身前的一匪背后一刀,顺便救下一名护卫,才翻到车外,埋头就向着山上树林中冲去。
一直追在他后面的那匪徒看到沈庆之格杀动作这般娴熟,心中有些发寒,脚步渐缓,被沈庆之救下的那名护卫抽冷子对着他脸上就是一刀,噼翻对方后,追着沈庆之就跑,还不忘记喊一声:“快上山!”
一语惊醒梦中人,正乱成一团的其他护卫和苦力们都连忙拼命向山上跑去,群匪追杀了几步后,看实在留不住他们骂骂咧咧几句也只好算了,回头去烧毁商队的车辆辎重等。
上了山的沈庆之提着一把刀蹲在一颗大树上,默默的看着下面。
那些逃上来的护卫和苦力们则无不浑身带伤,气喘吁吁的挤在树下,沈庆之却只是注视着山脚下,那群匪徒三十多人,正将一辆辆车的车轮噼下将青盐倾泻,随即泼上大概是火油之类的玩意点燃,于是火光越来越大。
不过值得高兴的是,那王老板竟然还活着。
而沈庆之眼中,除了这片火光之外,放眼看去,就尽是荒芜,他不由想,乱世人命真如草芥。这时,树下那位之前被沈庆之救了一命的护卫低声问道:“小孙,那群货走了没有?”
“没有。”
“多少人?”
“三十左右,带火油,有备而来,我在他们偷袭时听到有人说,他们这是冲着什么王侍郎来的,说要断了对方的财路。”
“……”
就在他沉默之际忽然听到头顶上的沈庆之低声又说了一句:“他们只有两张弓,精壮带刀的不过十个不到,其余都是些羸弱,拿着些包铁长矛的废物。”
其声幽幽,冷酷。
树下的人此时看不清沈庆之的脸,仰望时只能透过树杈的缝隙看到一个黑影蹲在他们那里,这声音飘下来时,一群人,尤其是十来个苦力,都忍不住咽了口吐沫,因为便是个白痴也知道,沈庆之似乎是想杀对方一个回马枪。
残留的护卫不由面面相觑。
沈庆之见他们不吱声,虽也能理解他们的胆怯,只是不免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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