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始小日子》第4章

更加惑人的是他的眼睛，不多大，却十分澄澈，就像是一头初降人世的小鹿，懵懂又天真。
“不用，我已经吃饱了”，薄骨轻缓地说道，好似怕林北不信，还把空了的碗举起来给林北看。
只喝了一碗寡淡的汤就饱了？这也太少了，身子不好，应该多吃些才行啊。
林北拧起眉头，开始为薄骨担心起来。不是她有多善良，实在是薄骨这副孱弱的样子，太能激起别人的保护欲。
他就像是一件精美的瓷器，一不小心就能让他粉身粹骨，所以看到、碰到他的人都会小心翼翼。
林北还想再劝劝薄骨，突然从斜刺里伸出一只指甲里满是黑泥的大手，直接把她手里的碗夺走。
“这，这是我的”，林北反应过来，就要去抢。
岩岫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冷冷道，“给这个废物吃，还不如给我吃。”
说完，他当真埋头吃起来。林北气愤地看着他，心里顾忌着早前凫游与她说过的话，又不敢跟他理论。
她抬头去看周围的人，大家都看到了刚才的事情，却都没有表现出对岩岫的不满来，好像事情就该这样似的。
“林北，你再去盛些吧，陶罐下面应该还有些肉，你都吃了吧。”薄骨握住林北垂在身侧的手，轻轻地捏了一下。
他是在提醒她不要冲动吗？
林北看着眼前这个笑容灿烂的少年，突然间觉得好像也没有那么生气了。
她也对他笑笑，“我知道了。你也多吃一点儿，要不要我给你拿一个果子？”
薄骨没有拒绝她的好意，轻轻点了点头。
林北笑得更开心，转身去给薄骨拿了果子，然后又给自己盛了兔肉汤。
她盛汤的时候用木勺捞了一下罐底，果然还有一些兔肉，不过她却没有把这些肉盛进自己碗里，也只是盛了大半碗清汤罢了。
重新坐回到老嫲嫲身边，她发现老嫲嫲对她笑得更加慈和。
她真的有些饿了，低头哧溜哧溜把汤喝完，才抬头问老嫲嫲，“嫲嫲，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老嫲嫲伸手抚了抚林北有些凌乱的头发，还很是慈爱地拍了拍她的头，“你是好孩子，好孩子啊。”
林北有些莫名其妙，老嫲嫲这是赞成她刚才的做法吗？可是既然赞同，刚才为什么又不站出来为她说话？
还没有想明白，老嫲嫲就站了起来，“你也吃完了吧，我带你去四周看看。”
光喝汤肯定是喝不饱的，坐在这里看着凫游和岩岫吃肉，她怕自己流口水，所以从善如流地跟着老嫲嫲去熟悉环境。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熟悉的，这里的地方并没有多大。
四周都是林子，只这一块儿是空地，除了部落里三十几个人居住活动的空间外，也没有多少空余的地方。
林北看着四周的林子，心下狐疑。临水部落的人为什么要住在这里？若是这林子里冒出什么野兽，部落里的人想跑出去都不容易。
老嫲嫲把她带到林子边上，悄声对她说道：“每个部落都缺少手巧的人，阿芒无论去了哪个部落都会很受欢迎，但是她哪都没去，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要劝说她留下吗？林北心道。
乖觉地摇摇头，“不知道。”
老嫲嫲微微一笑，“因为只有临水部落才不会把她当做外人。部落里除了我和薄骨，其他人都是从别的部落过来的，他们当中有不少人都有一技之长，可是他们自己知道，去了别的地方，他们也许能吃饱，但是却永远也融入不进去。”
林北看着老嫲嫲，心想接下来该说到她了吧，说她去了别的地方也会融入不进去，临水部落才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
“不过，你与他们不同。你还小，去别的部落生下几个孩子，便再不会有人把你当做外人。”
老嫲嫲拍着林北的手，语重心长地道：“我们临水部落不会强留人，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你要是想走，天亮我就让凫游送你走，你若想留下，嫲嫲自然欢迎。”
说完这些，老嫲嫲便走开了，只留下还有些呆怔的林北站在原地。
当晚，林北和老嫲嫲挤在一起睡觉，老嫲嫲睡得很熟，她却一点儿睡意也没有。
远处隐隐的还有其他部落热闹的欢声笑语传来，可是临水部落却陷入了死一般的岑寂。
她要不要留下？临水部落三十几个人，除了凫游和岩岫两个，其他人几乎都丧失了劳动能力。
在这个时代，一个部落没有劳动力迟早要消失。她若留下，很可能和部落里的人一样，瘦削、虚弱。
可是，她若是离开这里……
林北转头看向身侧熟睡的老嫲嫲，别的部落里的老嫲嫲是不是也这般和蔼可亲？会不会也把肉留给别人吃，自己只喝汤？
长长呼出一口气，林北动了动身子，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闭眼睡去。
第006章　湖边抓鱼行
第二天早上林北起来的时候部落里的人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早饭很简单，昨晚吃剩下的一点点兔肉加了水，煮成更加寡淡的汤，再配上早上刚采回来的新鲜果子。
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就已经看出这里吃饭的规矩了，部落首领先盛，然后是部落里的年轻人，最后才是那些年老体衰的人。
林北也不用别人让，在老嫲嫲盛完之后便自觉去盛了一碗汤，捡了四个果子，坐到老嫲嫲身边吃起来。
等她吃完，老嫲嫲才柔声问她：“孩子，想好了没有，留下还是离开？”
老嫲嫲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围坐在一起的三十几个人几乎全都听到了。
他们也顾不得吃东西了，把目光都聚焦在林北的身上。林北越是沉默，这些人的目光就越是暗淡，有的人甚至已经认定林北不会留下来了。
之前也不是没有年轻男女流落到临水部落里来，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肯留下来，所以，他们对这种事情已经见怪不怪。
他们看着林北的时候，林北也看着他们。她的目光从这些人身上一一扫过，在落到凫游身上的时候，他竟还对她笑，只是那眼神却十分凌厉，好像在警告她——你要是敢离开，我绝不放过你。
林北转过头，却正好看到岩岫向她挥拳头。他身体壮硕，拳头也比一般人大上好多，若是砸在她身上，不死也没了半条命。
林北缩了缩脖子，不敢再看，转头对上没有一点儿不耐烦的老嫲嫲，“嫲嫲，昨晚我就想好了，我要留下来。”
这是她昨晚想明白的，她要留下来。去别的部落可能会生活的更好，但是，她就必须要面对更多的陌生男人。
在这个时代，女人最圣神也是最重要的任务便是繁衍生息，她去到别处，不敢保证会遇到像老嫲嫲这样好的首领，若是那里的人强迫她做她不愿意做的事情，她也没有办法。
所以，她宁愿留下来。生存的环境是可以改变的，她拥有现代的灵魂，用自己所知道的一些知识改变临水部落现下的状况，应该还有希望。
老嫲嫲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菊花，其他人也都松了口气，端起陶碗继续吃饭。
“好孩子，部落里不会有人欺负你，你放心的留下吧。”老嫲嫲摸着林北的头发，慈爱地说道。
林北刚要应话，就见凫游霍然站起身来，走到老嫲嫲身前，“嫲嫲，我去捉鱼。”
“我也去！”凫游话音刚落，岩岫便也凑了过来。他蹲在老嫲嫲身边，直接把林北挤走，还转头很是凶狠地瞪了她一眼。
林北心里有点憷这个壮汉，乖乖地起身把位置让开。
“岩岫，你要留下。”凫游抢在老嫲嫲说话之前开口，“你要保护部落里的人。”
“是啊，岩岫，你忘了上次的事了。”老嫲嫲慈爱地拍了拍岩岫粗壮的胳膊，脸上依然带着笑，只是眼睛里却有了盈盈水光。
部落里的人都沉默了，就连岩岫也垂下头不再言语。
过了一会儿，岩岫才低声呐呐道：“嫲嫲，要不让我去抓鱼，让凫游留下吧。”
他虽然这样说，却直接坐到了老嫲嫲身边，显见已经妥协，只是还不甘心罢了。
老嫲嫲笑笑，对站在一边还在猜测以前临水部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林北道：“孩子，你和凫游一起去吧，熟悉熟悉周围的环境。”
林北想出去看看，但是却不想和凫游一起。她有些挣扎，就在这时，凫游已经抬步离开。
林北不及多想，匆匆与老嫲嫲招呼一声便去追凫游了。
林北以为凫游是去救她的河边抓鱼，可是追了一会儿她发现凫游走的根本就不是那个方向，难道是他走错了。
“凫游，河在那边，你走错方向了。”林北好心提醒。
凫游脚下不停，好像根本没听到林北的话。林北无奈，现在已经在林子里走了一会，她不敢独自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