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 花语系列之三:错缘劫》第117章


你做主……”
皇后娘娘的意思,难道是说,她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皇后的话是那么的伤感,润苏忽一下,就流泪了:“不,娘娘,您不会有事的……”
“你母亲,从小跟我一起长大,以前,是我的陪嫁丫环,后来,封了贵妃,她走得忽然,我理应,好好照顾你,可惜这身体,不争气……”皇后叹道:“我啊,就想给你找个好人家,这心里的石头,才能落下地来。”
润苏埋头不语,只任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除了北良,我,我谁也看不上。
皇后还想再劝,一瞥眼,却发现桑丽站在一旁跟一个公公悄声嘀咕,她看见桑丽脸色越来越不对,不由得问道:“出什么事了?”
桑丽靠过来,神色很是不对,只说:“大军回朝了……”
“哪里不对了?”皇后盯着桑丽的脸,桑丽脸上一丝一豪的变化,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大军凯旋而归啊,”桑丽有些支吾:“没什么不对。”
皇后不说话,正了脸色望着桑丽。皇后的态度很平静,但眼光却很威严,桑丽有些顶不住,额头上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来,她犹豫着,忐忑不安地望了皇后一眼,小心翼翼地说:“公主跟大军一起回来……”
皇后依旧平静地,锐利地,注视着桑丽。这不是她想要的答案。
桑丽轻轻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敢再看皇后,低头望着脚尖,用蚊子般的声音支吾道:“北良,北良的,灵柩,也一同回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皇后一刺,猛地站起身。
与此同时,润苏也是一脸煞白,她紧张地瞪着桑丽,以为自己听错了。
“北良,北良,战死了……”桑丽没办法不磕巴,她鼓起勇气朝皇后一望,只看见皇后的身体,随着自己的话语软软地瘫落下来,桑丽慌忙,伸手去拖,但皇后,已经牙关紧咬,昏死过去。
润苏还傻傻地坐着,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北良死了?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不!”她猛地站起来,抱着脑袋大叫一声:“这不可能!”一下就冲出了门去——
节正文 第61章 终知忍让以死换成长 再见红梅物是人已非(下)
“北良死了?!”源妃斜着眼睛,扫视了公公一眼。
“是,消息确凿。”公公说。
源妃微微一笑:“皇后知道了?”
“恩,消息已经传遍了百洲城。”公公回答:“听到这个消息,皇后昏死了过去,现在都还没醒过来。”
“希望她永远都醒不了才好呢。”源妃轻轻地哼了一声,又问:“惠将军几时到?”
“大军回来他就到了。”公公说。
“废话,这个我也知道。”源妃愠道:“我记性还没那么不好,知道他护送公主,当然跟大军一起回来!”
公公一惊,赶紧补上一句:“已经传信给他了,一回京城即刻来见您。”
源妃点点头,说:“是我们可以动手的时候了。”
公公愕然一下:“您,起先不是说,暂时还按兵不动么?”
“那是起先,现在是现在,事情总是在变的,”源妃冷笑道:“这个时候,可以改变计划了。”
公公有些纳闷,却不敢问。
源妃笑道:“象你这么蠢的人,是猜不出原因的。”她冷冷地说:“你只管找我的吩咐去安排就可以了。”言毕挥挥手,把公公赶了出去。
公公耷拉着脑袋出了源妃的寝宫,想想越觉得窝囊,不由得恨声道:“他奶奶的,跋扈娘娘,老子要不是有把柄在你手里,怕你个球?!跟了皇后,比你好得远得狠,口口声声骂老子蠢,哪一天你落在老子手里,整死你!”一路嘟嚷着,骂骂咧咧地走了。
寝宫里,源妃皱着眉头,沉思着。她把思路梳理一遍,确信万无一失,面上顿时一松,旋即展现一个璀璨的微笑。
“北良死了。”她低低地念叨一句,继而笑起来,愈笑愈是厉害,直笑得浑身颤抖,最后成了歇斯底里的狂笑,她狂笑着,高声道:“北良死了!”
霍北良,你死了,死得真好!死得真是时候啊!
真乃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我源妃,终于可以在这后宫扬眉吐气了!
她兴冲冲地站起身,走到窗前,用力一推,望着窗外,张开双臂——
后宫,是我的!
天下,也要是我的!
胜利的喜悦是预料中的,但皇宫和霍家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皇后的身体从此一落千丈,而寒蕊,也从此一蹶不振。
“寒蕊,你母后的身体是越来越差了,”皇上神色很忧虑:“父皇想,你去归真寺给她祈祈福吧。”皇上瞥了寒蕊一眼,看见女儿消瘦的脸,他很是心疼,想开导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弃。
让她去归真寺走走,一来为皇后祈福,二来,也让明哲大师开导开导她吧。
“父皇,”寒蕊说话了:“还是悄悄地去吧,不要大张旗鼓,也不要惊扰了百姓。”
“好啊,”皇上微笑着答应了,经过这么多事,女儿懂事了,也沉稳了许多,他想了想,说:“就让惠将军护送你去吧。”
“守城将军护送我?不太妥当吧?”寒蕊有些顾虑,父皇是不是太郑重其事了?
“无妨,”皇上悠然道:“他现在已经是御林军统领了,前几日才下旨册封的。”
哦,寒蕊点点头,不再多话。惠将军既然已经掌管皇宫大内的兵权,守护她
,就是份内的事情了。
归真寺,两名便衣的护卫,一顶青布小轿,穿过扑满白雪的操场,寒蕊悄然而入。
平川正带了士兵在昭山脚下拉练,休息时分,忽然起念要去拜访一下明哲大师,于是叮嘱了士官几句,就上了山。刚进寺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平川——”
回头一看,正是霍夫人带了巧殊,还抱着小公子过来了。
“这么巧啊。”霍夫人说。
平川点点头,随口道:“您这是,来上香?”
“我,”霍夫人凄然道:“我是想,在寺里,给北良立个牌位的……”
“那正好,我也是来找明哲大师,一起去吧。”平川说着,搀住了霍夫人。
一路寒暄着,到了中堂,正好看见明哲大师站着,跟一个身穿淡绿色长裙的女子在说话。旁边还有一个丫环,身影有些眼熟。
“明哲大师。”巧殊轻轻地喊了一声。
明哲大师微笑着点点头,那淡绿色长裙的女子也回过头来,众人不由得一怔,这不是,寒蕊么?!她旁边的,就是红玉啊。
“霍夫人。”寒蕊转过身,招呼道。
霍夫人脸色有些不大高兴,但碍于礼节,还是微微地屈膝,行了个万福,她并没有向公主问候。
尽管知道霍夫人的态度是怪她害死了北良,但寒蕊还是只能装作不知道,她微笑着,走近了巧殊,伸手想抱孩子:“巧殊姐,他两岁多了吧,我看看……”
巧殊有些顾及地望了婆婆一眼,再看寒蕊,面有难色,这孩子,抱在手里不给也不是,主动送过去也不是,她陡然间,感觉好不尴尬。
一迟疑间,寒蕊一顿,面色有些凄然,更多的是难堪,她讪讪地,收回了手,低声道:“大师,你们还有正事要谈,我还是去禅房里等你吧,顺便看看经书。”再向大家微微一笑,告辞而去,脚步匆匆,仿佛是在逃跑。整个过程中,她都没有看平川一眼,似乎是刻意,又好象是在躲避,仿佛,他是透明的,又或者,他是危险的,她避之不及。
平川默默地望着她的背影,感到很是恍惚。
这还没有一个月呢,她怎么会清瘦了这么多?她不是,一直都喜欢穿红衣服吗,怎么,会穿这么清冷的颜色?
不知道为什么,再次看到寒蕊,平川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方丈的禅房前,那树红梅正在怒放,在白雪的映衬下,鲜红夺目。
寒蕊站在梅树前,出神。
那好象,还是昨天的记忆啊,这么清晰,却已是过去。就在她为高枝不可企及的美丽而心碎的时候,北良还在她的身边,为她拭泪,告诉她,他就是那朵,低就的梅。为了她,他开到了尘埃里,等到她终于正视了他的美丽,却不得不错过。
生命原来是这么的残忍,此时此刻,她只能独立在风中心碎,任自己憔悴,在满树的殷红前,蹉跎着,让回忆中的忧伤一点点将自己蚕食。
“公主,进屋去吧,这外面,好大的风呢。”红玉伸出手,拢了拢寒蕊的披风。
寒蕊摇摇头。
红玉想了想,说:“那我去替你拿个暖壶吧。”一挫身,去了寺里伙房。
寒蕊静静地站在梅前,与她的冷清分外不同,梅开得恣意而喧嚣,似乎每一朵都因为激动而颤抖。激动,是因为她的到来;颤抖,是因为它们都在巴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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