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欲娶之 必先毁之》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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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衣姑娘也压低了声音回道:“是我。”
随着她话落,雅间内响起紊乱而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红木门被打开,门后探出一双男子的手,因为角度的关系,刚好看不到脸,男子猛力将女子拽了进去。隔着微敞的门缝,凤隐看到两人紧紧抱在了一起,下一瞬,房门又被用力阖上。
凤隐听得真切,男子呼吸急促地唤了一声:“静好。”
女子娇喘吁吁地回了一声:“周郎。”
然后就没了声响。
凤隐寻思着黄衣姑娘不是官家小姐就是富家小姐,那男子出身不好,黄衣姑娘的爹看不上男子,但是两人正爱得死去活来,于是便偷偷跑到酒楼里来私会。
刚才还夸女子教养好来着,转眼就做出这般不怎么有教养的事,可见真的不能以貌取人。
凤隐转而问袁檀:“那位黄衣姑娘叫静好,你认得不?”
袁檀诧然道:“你怎么知道?”
凤隐咳了咳:“我耳力比一般人要好些。你先回我,你认识么?”
袁檀瞄了眼紧紧合拢的红木雕花门,思忖片刻道:“好像是叫这个名字来着。如果不是重名的话,应该算是认识。”
凤隐兴致勃勃地倒了杯酒:“谁啊。”
袁檀老神在在地喝了杯酒,说:“家父给我订下的未婚妻。”
第48章 濯濯春月柳
轩窗外艳阳高照,街衢两旁濯濯春月柳轩窗外艳阳高照,乌瓦耀眼,街衢两旁濯濯春月柳,似两条蜿蜒的绿带在眼前铺开,过路之人虽形形色色,但脸上神色大都看着安然自得,和煦如春风。
平凡亦有平凡的幸福,即使身为蝼蚁,也有忙碌的幸福,有些出身富贵的人想求之也未必能得。
凤隐心里突然涌现一股深深的疲惫,一言不发地起身坐回原处,沉默半晌,纤白的手探进云袖里,默默捏诀变出一件东西来,再慢慢地取出来搁到袁檀面前,咬牙说:“送给你。”
是一顶绿色纱制的软幞头,不得不说很应景。
袁檀低下头来,脸色却没有应景的绿,他问:“这是什么?”
“绿帽子啊。”凤隐皮笑肉不笑,“袁檀,你总是让我难受,这不公平,我也想让你难受难受。”一顶绿帽子扣上去这婚事肯定是吹了,而且瞧袁檀的神色也不是多在意的样子,可她心里就是难受,难以言喻的苦涩。
袁檀平静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原本就没什么感情,我甚至不晓得她长什么模样。有什么可难受的?”手指挑起幞头看了看,又扫了眼凤隐的衣袖,还颇有闲情地问,“你袖里怎么会揣着这个?”
凤隐“唔”了一声,道:“你不是说我是算命的?早就料到你今天会戴绿帽子,所以出门前,特意带了一顶。”说完,发现袁檀定定地看着她,她一眼瞪过去,“我说得不对么?”
“你说话的语气……”袁檀沉吟,她同他说话的语气就好像拈酸吃醋的妻子对丈夫使小性子,眉眼间流露的神态及语气浑然天成,仿佛天经地义般。他料想两人之间的纠葛不单单是梦境的纠缠,也许还有别的什么。他想了想,起身道:“我先送你回去吧。”
凤隐坐着不动,说:“你不打算去捉奸?”
“捉什么,大庭广众的让人看笑话么?”袁檀朝她伸出手,“走吧。”
突然“吱呀”一声轻响,对面紧紧合拢的门被打开,袁檀的未婚妻自门后闪出,左右看了看,谨慎地又将帽檐压低了一些。
“你太谨慎了。”伴随着一声轻笑,紧接着走出一名身量高大的男子,应是周郎无疑,身着圆领蓝袍,脚蹬胡靴,不近不远地看起来很是英姿勃勃。
本以为对方是个穷酸的白面书生,却不想眼前男子既不穷酸,也不白面。凤隐惊讶得过了头,目光便忘记及时收回。
周郎似有所察觉,偏过头来,碰上凤隐的视线,愣了一愣,再看到袁檀,脸色陡变,微微上挑的眼角里流露出几许愤怒。
那厢黄衣姑娘见周郎发愣,柔声笑道:“你在看什么?”语声因在看到袁檀后倏然停下来,她浑身剧烈地颤了颤,心虚地低下头来,细白的指紧紧绞着丝裙,嗫嚅着开口,“周郎,我们走吧。”
“好。”周郎下意识地揽住黄衣姑娘的肩,两人相携拐下楼梯。
***
残阳染红了半边天际,春风柔柔地拂过。袁檀和凤隐一人一骑慢悠悠地往回走,打普宁坊东门进入,袁宅已遥遥在望。这时,袁檀突然停下,一手握着缰绳,偏头对凤隐道:“你先走,我后头跟上。”
凤隐一头雾水:“为什么?”
袁檀似是不欲多解释,温声道:“我们两个一起走不太方便。你以后会明白的。”说完,完全是下意识地倾身过来抚了抚她的发。他顿了顿,有些不可思议,明明是头一回做,却毫无由来觉得熟稔。
凤隐勾起嘴角,真是睽违已久的亲昵感。因为心情好,她爽快地答应下来。
***
袁檀睡到半夜,忽然听到异响,若在平常,他会招来仆人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眼下他望着漆黑的帐顶,全然没有了睡意。索性披衣下床,他懒得掌灯,借着朦胧月色来到庭院里。
天上几许星光,月色清辉似一条银色的地毡铺在脚下,四方的庭院里只听到呜呜的风声,白色的海棠花被风吹得飘落如雨。
那棵海棠树已探出院墙,花开似锦,墙头上趴着一条白色的身影,若不细看,几乎与簇拥在枝头的白色花瓣融在一起。
袁檀定了定神,几步来到墙角下,抬头望着那道白色身影,心情有些复杂:“你这是做什么?”
“我睡不着。”凤隐调整了下姿势,坐在墙头上,两腿自然垂下,笑道,“你就当是做梦吧,我特地换了白衣来配合你。”
袁檀朝她伸出手:“下来。”语气不容拒绝。
“好吧。那你接着我哦。”院墙不算太高,凤隐便撤了法力,一闭眼纵身跳下,海棠树颤动了下,似锦花瓣扑簌簌落下,她毫无意外地落入袁檀怀中,顺势将双手搭上他的腰部。
袁檀抱着她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慢慢道:“你是怎么爬上去的?”
凤隐顾左右而言他:“这株海棠开得不错。”
袁檀看了眼探出墙头的花,海棠花再美,尚不及她三分颜色。他推开她,无意间碰到她的手,他挑眉:“你的手怎么这么凉?”
她的手天生就这个温度好么?凤隐故意不吱声,下一瞬,袁檀进屋取了外衣给她披上。
凤隐感动得一塌糊涂,哑着嗓子道:“袁檀,你梦中有没有这样的梦境,就是在一座山的山脚,也是在这样繁花盛放的季节,也是在这样星光稀少的夜晚,你取来斗篷给穿白衣的女子披上,然后她说、说不冷……”她说到这里已然说不下去,眼里有盈盈水雾,幸福来得这样快,她简直不敢置信。
袁檀轻问:“再然后呢?”
凤隐一顿:“然后你说不冷也得披上,这是我的体贴。”
袁檀叹了口气:“我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凤隐喃喃,“你记得现在的我就好了。”
袁檀不禁柔声:“你这么容易满足?”
“嗯。”他们是没有未来的,她只能珍惜这些不起眼的小幸福。
有一就有二,隔日,凤隐又爬上袁家的墙头,夜会情郎,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有点像是采花大盗,不过有两点不同,采花大盗是男的,而她是女的。采花大盗什么花都采,而她只采袁檀这一朵,并且还没有采到手。
凤隐刚自墙头上落下,天上毫无预兆地下起雨来,绵绵的春雨别有一番意境,墙角的海棠花愈发妍润。
一把油纸伞撑在头顶,凤隐抬起头来,袁檀就站在她对面,他将伞倾斜至她这边,皱眉道
:“衣服都淋湿了,你发什么呆?”
凤隐抿唇笑道:“我在想要不要送朵花给你。”
袁檀也笑了:“进屋再说。”拉起她的手带进屋里。
凤隐的衣服有些湿,微微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体态。加之夜色深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真是天赐的滚床单机会。
袁檀目不斜视道:“我给你找件衣服换上。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凤隐:“……”
默默接过袁檀递过来的衣服,转到屏风后换上。
半晌,袁檀的声音隔着屏风传过来:“夜里不要再爬墙了。一个姑娘家有些危险。”
凤隐漫不经心道:“我懂武功。”
“你懂武?”袁檀坐在灯下,若有所思道:“这话我怎么听着有点熟悉?”
凤隐道:“怎么了?”
袁檀沉吟了会儿道:“大约一年前,也是这样的夜里,有个女人爬上我的床。她似乎是鬼魅,来无影去无踪的。”
凤隐自屏风后转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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