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香惹梦鸳鸯锦》第24章


从向暖被押到慈宁宫,看到太后为止,她所做的每一件事,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为东薄殁铺路。这条路她已然铺好,东薄殁只要拿出几分底气,染指江山指日可待。
“东薄殁,”向暖没有睁开眼,任由他还握着自己的手,突然心里挺难过的,但脸上依然面无表情,“人情似纸张张薄;世事如棋局局新。有些东西我甘愿丢掉的,就不会再想把它找回来了,你懂?”
东薄殁没有说话,向暖只感觉那双冰凉的手握着自己又紧了几分。
“你明知我在集雅楼一事上设了陷阱反将你一军,你却还往里面跳,所以你做事风格太过阴柔,不是狠戾之人,我才猜得你根本就没有抓住夏晓,只是吴穹当日听到我叫夏晓的名字而已,他向你汇报情形时,你定是留意到才故意报了她的名字,说你们抓了她,以此来威胁我让我留下来帮你。”向暖慢慢地睁开眼,直视东薄殁的眼睛,“我回来,不代表我不想走,而是回来收个尾而已,要不然贵妃莫名失踪,你受累于此,我回了生谷倒也不心安。现在我已帮你铺好了路,你心思精细,日后定能将江山收入囊中。”
东薄殁的眼睛一直锁在向暖的脸上,眼眸生雾,眉含远山,他慢慢地放下紧握向暖的手,轻笑:“所以?”
向暖:“我会封住自己的大穴,让御医误诊我已没有脉息,你可举行葬礼,用你那地道里的尸体乔装成我,我的人皮面具戴在尸体上,便很难有人怀疑了,我会从暗道离宫。”向暖的语气薄凉,“贵妃死,将雅妃之狠昭告天下,百姓怒,必会牵连其父,东薄殁,你也赢了一半!”
向暖说得很轻松,但迎着东薄殁的目光时,心底却翻出了一丝诡异的颤抖。
东薄殁已经微笑,看得向暖心里越发不是滋味。
他昨晚对她说过:“若是你走了,便至此放手,还你自由和洒脱。但若是你回来,朕永生不负!”
当“永生不负”遇上“贵妃已死”,倒是残忍得可笑。
留她,禁锢她,为他所得,为他所有,谁没有私心,他想砍掉她的翅膀,拴住她,抓住她,但向暖,你可知,你说朕不够狠戾,那是因为朕面对的是你!
这世间他绝不会负百姓,如今也觉不愿负向暖。兼顾两者,留他一人在浮世中饮罢风雪又如何,至少他稍微 心安。
他看着她笑,手指凌空地拂过向暖的眉眼,轻吐出一句:“千里梦中再回首,故人何处觅,坎坷又几重。”他一顿,笑容依旧,“向暖,你倒是最洒脱的人。”
纤长冰冷的手指慢慢地划动,凌空描绘着向暖的唇,东薄殁的狐狸眼眯起,泛雾,湿了谁的心肠断:“洒脱也好,也好……”语罢,他起身,紫色的锦衣下盘着九条吞云吐雾的龙,没有梳理的长发扬起弧度,背光而行,向暖睁大眼睛看着她,感觉从心口满眼上的苦涩熏湿了她的眼。
向暖的呼吸都快疼得停止了!但她却不知道自己在疼什么,似是挣扎,似是犹豫,这个场景似乎存在在她的生命里,这样生生的远离,这样近在咫尺的疼痛,当年醉花荫下,容颜刹那。
有什么名字似是要脱口而出,哽咽在喉咙里火辣辣的痛!向暖握紧了拳,将指尖深嵌入掌心,闭眼不再看着他的背影,转头间,浮尘若翩。
一人一床,一人一影,一个平卧在床,一个推门而出,外面烈日当头,屋内清湿泪两行。交错的缘,斑驳的胭脂和轩辕。
东薄殁合上门,瘦削的脸不再带笑:“雅妃身子受寒,朕还未去探过,现在摆驾雅芳殿。”
路已铺成,慢慢收网。
……
若离了温暖,何处寻温暖。
这一天,东薄国齐盛二十三年晚,从宫里传出消息,封号不久的贵妃病逝,因其出身卑微而并未入皇陵敛葬,但准其厚葬于帝陵之旁。百姓直叹此举足以见得皇帝的用情之深。另外,东薄国的大街小巷都开始流传一个消息,副将军之女雅妃与御医偷情,被太后捉奸在床,不管太后怎么维护,皇上一怒之下逐她去了冷宫。
不出五日,民间谣言越盛,不断有人议论,是因为雅妃妒忌受宠一时的贵妃,故意下毒谋害于她,其心胸歹毒引起百姓的不满,百姓纷纷将情绪波澜到副将军的身上,不断有人翻腾出副将军受贿,压迫良民的事件,讨伐声起。
十日之后,民间又传当今太后独断皇权,一女子想逆朝称帝,联合副将军干涉朝政,十恶不赦,民间讨伐声皆起。
半月之后,太后举兵封了集雅楼,众多书生联名上书讨伐,抗议之声不断,太后之位岌岌可危。
三月之后,副将军在自己府中遇袭而死,太后大怒,命热门彻查凶手,皆无所获,但百姓举国同庆,称副将军之死罪有应得,甚是大快人心。
东薄国齐声二十三年夏,太后因病去世,东薄殁高坐龙椅之上,太后的旧势力,全部归顺于他。于此同时,正式形成了皇权与相权争斗的局面!
又是一年夏,荷塘的花开得正盛,花不是一年前的花,他也不是一年前的他。
东薄殁坐在六角亭内,遥想那个夜晚,有个女子曾靠在他的肩膀,跟他相似的一双狐狸眼,总爱说着刻薄的话,但心里向着温暖。
想到这里,他转头去看趴在自己右手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冰糖葫芦的猪崽:“你说,你的主人现在在干什么?”
猪崽昵了他一眼,转过身,用肥肥的屁股对着他,继续开始啃糖葫芦。
那个女人?切,谁知道呢,一年前她叫它乖乖地躺在床底下不要出来,谁知道她还放了迷香迷晕了它,等它醒来时,哪儿还有那个女人的影子,只有这个男人抱着自己,那眼神简直像……像……像要娶了它似的!
这男人常常抱它于膝头,轻笑:“你说,你这小东西是她借给朕的,还是送于朕的?”
猪崽翻个白眼没说话,反正没心没肺的它觉得跟着这个男人也挺不错,要吃桂花糕就吃桂花糕,要吃糖葫芦就吃糖葫芦,还有一大堆美女儿给它洗澡按摩,哎呀……它猪大爷害羞害羞了。
其实猪崽知道,这个男人身体弱,它也隐约知道自己的血对他有好处,这男人必也是知道,但他没有像向暖一样割破它的蹄子喝它的血,每次病痛时都是揪着眉头忍着,看得猪崽也难过,忍不住上去把自己蹄子咬破,滴几滴血喂给他,那时候这男人的表情啊……真的似乎要娶它过门般的深情,对这点……猪崽是真正真正受不了啊!!!
想到这里,猪崽又忍不住转头看了这个男人一眼,他的脸色越发苍白,身体越发单薄,它被向暖用各种药草喂大,能敏锐地闻出一个人身上的气息,若是这种气息越热,越明显,这人的身体往往就越好,活得越长,若是这种气息闻着很寒,恐是命不久矣。
猪崽朝东薄殁望了几眼,低下头继续啃着冰糖葫芦。
东薄殁的手摸在它的头上,声音嘶哑:“朕希望,你是她借给朕的呢……至少有一日,凭着她那毫不肯吃亏的性子,定会向朕要回呢。”
“那么朕……恐是真的不愿放她离开了……”
042
与此同时,一年后的生谷内。
春觉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发现向暖坐在椅子上,小小的桌面上堆满了零落的医书,有的翻开着,有的胡乱地堆起来,堆得比向暖的身子还高,她披着件衣服,散着头发坐着,面容毫无血色,她拿着笔奋力地写着什么,房间里弥漫着笔墨香。
春觉看着向暖,心里苦。
一年前,向暖被那些面具人带走,他们回到生谷内担心得要命,夏晓领头去找她,但什么线索都没有,他们怎么可能找得着向暖!没想到,在皇帝昭告贵妃厚葬的当天,向暖易了容,自己骑了匹马回来了,生谷所有人高兴得围着她,纵使那时的向暖也笑着,但春觉能发现,向暖……不一样了。
向暖没有向任何人提及那段时间内在她身上发生了什么,回到生谷的依旧种着草药,说话的语气照样刻薄,只是……她更多时候是呆在书房,没日没夜地翻看医书,摘下的药方整整一摞!同时,她也把时间更多的耗费在医药的研制上。
除了这些,还有一个最大的不同是……
春觉轻轻地走过去,看着向暖憔悴的脸说:“安公子……又在门外候着了。”
春觉口中的安公子便是沉安,生谷内的人自是不知道安自成就是当今丞相沉安的,向暖自然也没说,而沉安每次来生谷的时候,又会带上原先的假人皮。
“嗯。”向暖头也不抬,将手中的医书又快速地翻过去一页,“下回他若是再来,不用跟我禀报,给他杯茶打发即可。”
春觉应了一声,便转身走出书房。
向暖抬了抬头,看着春觉轻掩上了门,眼眸不由一暗。
她回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变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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