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骨》第53章


偌叩么颐Γ档人乩矗鬃曰厝ァ!?br /> 沈瓷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望着那人谄媚的嘴脸,心想汪直的权势和威望还真是不假,在这宫中,有他维护,日子应该不会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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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沈瓷办理完相关程序,在工部熟悉各司情况时,汪直已被万贵妃召入后宫。
汪直迈入殿内,万贵妃正侧卧在榻上,用一根麈尾逗弄着懒洋洋的白猫。她头戴紫金翟凤珠冠,只着一袭玫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缎衣,那绣花精致的立领,衬出她保养得当的面容,说不出的妩媚与凌厉。
“娘娘。”汪直开口唤她。
万贵妃用末端的孔雀尾羽轻轻从白猫的头顶一路滑下,直到尾巴。猫儿被羽毛逗得舒服了,趴在她身边,闭目小憩。万贵妃这才抬起头,一双丹凤眼微微向上飞起:“你来了。”
她一边伸手逗弄猫儿头上的软软细毛,一边说道:“许久不见你,最近皇上交给你的事,不少吧?”
汪直道:“近日宫中五行灾祸不少,宫外又出现了‘妖狐夜出’的诡异事件,便少了来探望娘娘。”
万贵妃用手肘支起身体,汪直便上前去扶,待万贵妃站起来,又稍微理了理头上珠冠,才松开了手。万贵妃将白猫抱在自己怀中,看了看汪直,笑道:“本宫还以为皇上替你建了西厂,权势滔天了,眼里便没了我这个娘娘了。”
“娘娘说笑了,汪直幼时便在您的身边,有娘娘的关照和宠爱,才有今日。”汪直的眼睛澄明莹亮,说的是谦恭的话,却不显谦卑。
万贵妃这才舒缓了神情,目光纵容地看着他:“随口说两句罢了,最近皇上事务甚忙,本宫也是闲来无事,无聊得紧。”
万贵妃觉得手有些酸了,将手中的白猫转给汪直,站立了一会儿,似想起了什么,眸中的凌厉之色渐渐浮现,问汪直道:“封地的藩王,最近也是先后都来朝觐皇上了吧?”
汪直颔首道:“是,都是往常旧习。”
万贵妃的手指如同春葱凝露,抚着下巴,若有所思:“淮王今年可来了?”
“已至京城,安排了后日朝觐皇上。”
万贵妃轻哼了一声:“今年,他可还像上次那样不长眼睛?”
“想必是不会了。”汪直答道:“他应当知道上次的事触犯了娘娘,此次带的是世子觐见,没有任何女侍。”
“还算他这次识相。”万贵妃的丹凤眼越眯越长,染上几丝狠戾:“没办法,谁让皇上上次看中了他的美貌贱婢。为防这些贱女人诱惑勾引圣上,只得斩草除根,以绝后患。”顿了顿,万贵妃又问:“对了,上次处置了他那个贱婢后,淮王没意见吧?”
汪直道:“淮王并未追究任何。”
万贵妃唇角勾起一丝满意的笑意:“量他也不敢有任何意见。这次淮王前来,你替本宫看好他,若是这次他小心守矩,便赐点精贵东西给他。”
汪直答了一声“是”,心中略微晃神。淮王,淮王世子,沈瓷,这三者之中,到底有怎样的故事呢?沈瓷又是如何同淮王府扯上关系的?他思虑的空当,万贵妃已走到近前,从他手中抱回了白猫,道:“你最近事务繁多,便先去忙吧。若有什么事,随时来同本宫禀报。”
汪直颔首,领命退去,待行至门口抬起头时,不经意回头一望,恰看见万贵妃手中的白猫,睁着一双幽深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
☆、071 密云暗涌
汪直离开万贵妃宫中,已经日近黄昏了。
曲廊宛转,琼楼玉宇。他乘上马车,脑中还想着淮王世子走街串巷寻找沈瓷一事,再结合今日万贵妃所说之事,总隐隐觉得有事即将发生。他的手无意识地摸到腰上的佩剑,抬头看向此时的夕阳余晖,心中蓦然升起一丝不安。
他从来不是满腹心思的人,率性洒脱,傲慢无畏,很少有过所谓“不安”的感觉。他尚是年幼时,作为大藤峡叛乱中的瑶民后代,被俘入宫,从此便是一路荣宠。他并未花费任何心机,甚至不懂什么算计,全凭皇上和万贵妃的宠爱,在毫无任何身世倚仗的情况下,直接就坐上了宦者的最高职位,甚至是前无古人的赏赐。他这样一个人,身居高位,也并未花任何心思保全位置,又怎会了解所谓“不安”或是“惊惶”的滋味?
但是此刻,他竟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一种迷惘与失控。这种情绪让他觉得陌生,不愿再继续想下去。遂放下车帘,不再让窗外残景勾动自己的负面情绪。
马车行过工部画院时,他停下车,派人将沈瓷寻来。
未几,沈瓷穿着瘦瘦窄窄的宦官服饰,不急不缓地朝这边走来。汪直看得出,她有意挺直背脊,步子卖得比平日更大了些,似乎有意再添上几分男人气息。
终归还是个小姑娘,平日里看着再坚韧再冷静,还是有着可爱又谨慎的小心思。
汪直撩开车帘看着她,语带调侃:“沈公公,感觉如何?”
沈瓷浑身打了个哆嗦,见四周并无外人,才埋怨道:“我都听别人这么叫了我一天,太渗人了。到了你这儿,能不能别这么叫我,给我点缓冲。”
汪直朗声笑道:“行,那你说现在还能怎么叫你,总不能还叫你沈姑娘吧?”
“哎,你小声点。”沈瓷紧张起来:“我这刚进宫,可不能立马就被拆穿了。”
“知道了。”汪直笑着拉开马车的门帘,朝她伸出手:“上来。”
沈瓷余光看见他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心底犹豫了片刻,佯装没看到,伸手撑着门框,一跃上了马车。
汪直迅速收回了手。
沈瓷自以为做得不露痕迹,却只是自以为而已。眼前这个从来率性直言的男子,这次却默默将她的这一行为收进了眼底,未置一词。
沈瓷为了掩饰方才的轻微尴尬,找话说道:“今日去观摩了画院画师们的作品,都很精彩,宫中不愧是人才汇聚之地。”
“万贵妃是女子心思,这些画师画得好则好已,不一定能讨她的喜欢。”
“那万贵妃喜欢怎样的画?”
“精细的,小巧的,秀美的。瓷器也是如此。只可惜御器师大多是男人,缺乏女性审美,总易出偏颇。”汪直背倚在车内的软垫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
沈瓷默默将他的话记下,再问:“那皇上喜欢的呢?”
汪直笑笑:“万贵妃喜欢的,皇上就喜欢。”
沈瓷想了想,轻轻挪了挪身体,离汪直更近些,低声问:“皇上为何如此宠爱贵妃?我听说万贵妃比皇上大十七岁……”
“你怎么对这感兴趣了?”汪直看看她。
“从前不在宫中,不关心这些。但如今到了这儿,听人提起,免不了想要多知道些。”
汪直本是没心思议论帝妃之间的感情,可眼下瞧见沈瓷那双好奇的眼,轻咳了两声,还是开口道:“皇上两岁的时候,万贵妃便一直照顾他。因着土木之变,皇上的太子之位被废,亦只有贵妃娘娘陪伴他左右,不曾离弃。后来,先皇因夺门之变复辟,皇上重新被立为太子,但从以后,便再离不了娘娘。”
先皇朱祁镇两度登上帝位的曲折故事,沈瓷也是听说过的,此刻闻言,忍不住感慨:“皇上是痴情之人,娘娘亦是。在生命最灰暗时期,还能相互扶持、不离不弃,这段情着实值得珍惜。”她停了停,和汪直相处已久,竟是没了什么顾忌,话锋一转,想到什么便问了出来:“可是,我听宫人说,贵妃娘娘因爱生妒,自己无法生产,就想法除去了皇上几乎所有的子嗣和一些家世不足的得宠妃子,可是真的?”
汪直收敛下怡然的神情,陡然沉默。
他幼时被俘入宫后,最初便在万贵妃手下当差,后来升为御马监太监,也是亏得万贵妃的推荐。有时他也会得到她的命令,将被皇上宠幸过或者欲意宠幸的宫女除掉。
汪直迟疑良久没有回答,就在沈瓷心生悔意,觉得自己的问话触犯了他时,却听汪直声音沉沉,轻吐出一个字:“是。”
沈瓷愣了愣,见汪直脸色沉沉,也不再多问,另起了话题,闲闲碎碎地扯了些别的,终于抵达了西厂人员的住处,在汪直住所旁侧的一间单人房里,安顿下来。
*****
又过了两日,淮王带上世子朱见濂,入宫朝觐。
沈瓷原本是不知道此事的,但按照礼制,中央六部需要各出几个宦官,前往迎候。迎候藩王朝觐是个累差事,仪式繁琐,流程冗长。沈瓷身在工部,又是新来的,这事儿便赶上了她。
“淮王的仪仗啊……”沈瓷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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