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书》第74章


力还算好。”
他瞧着未怀疑我的话,却仍将酒瓶按在原处,轻轻和和地道:“是么,可是我定力不大好。”
☆、更与何人说(五)
“那就不需纠结定力究竟好不好了,”我循循善诱,眼神与他示意一旁的酒瓶,“醉了酒我也不能笃定自个儿会如何。回头只是我引诱了你,与你定力不好无关。”
扶霖侧头看那酒瓶一眼,手上却没松。他听了本仙君这番颇为豁出去的话,一点也瞧不出定力不好,反神色自若地道:“便是不喝酒,你觉着我要对你如何,就不可了么。”
我一手支着脸看他,点了点头,道:“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我真该方才将你赶出去,”他一边这么说着,一边起身却将门合上了。外头还透着浓墨般的夜色,映着院子里明亮的灯火,其实与白日里无甚分别。
“既是要赶我,又关门做什么,”我眼角瞥见一旁重获自由的酒瓶,不紧不慢地伸手拿了,又收回来自个儿往杯子里倾倒。
倾倒了一半,关门的那位转了身来,本仙君胳膊抖了一下,仍视而不见地接着倒。
扶霖回过身。本仙君眼力太好使了些,我虽未直接地看他,眼角又瞥见他唇边含着笑意,目光正落在我脸上,口里温温和和道:“酒这般好喝,我方才不是说了不可这般喝么。”
他若是不笑时候,那股悚然其实还未有那般强。但每每他带了笑放得轻轻缓缓,说些什么不顺心的事儿,本仙君脖子后头便一阵凉飕飕。但此时我确然是想做些什么,泄一泄心绪,未有好法子,只能喝酒了。于是本仙君甚是执着地顶着那一旁宽和的眼神饮完了一杯酒。
“还未喝够么,”未等我倒第二杯,他便将酒瓶拿了。
我看着那酒瓶,诚实地道:“有一点。”
他笑意深了些,抬手就着酒瓶自个儿灌了一口。
莫非是想自己将酒喝完,好叫本仙君无甚可喝。我只看着他,又有一下没一下地往桌上轻磕着玉杯。
三下轻响未完,他俯身下来一手握了我肩膀,一手抬起了我的脸。
失策……
我恍然大悟,唇上已觉着柔软的触感,温凉的酒液洇在嘴唇上,又顺着嘴角流下去。我闭了眼睛,只得微微张了口。清冽的酒味与他的唇舌一起纠缠在口里。那口酒终还是又叫我咽了下去,只是似是失去了甘味,全是单薄却又清楚的辛辣,味道拢在喉头里,闷得颇为难受,让我想把他推开。
但我到底是没推他,到那点辛辣味只余个尾巴了,他方退开。
我抬手缓慢地拭了嘴边漫下的酒液,就看着他一边嘴角弯起,又轻轻和和地道:“还要喝么,还有许多。我虽说不大有耐心,但对你当是有的,你若是还想喝,我也不在意一口口地叫你喝下去。”
我后知后觉地生出些后悔来,或许本仙君这墙头翻得有些不对,只顾着一时寻个地方,不想真个进了龙潭虎穴。
照着这种喝法,一口两口是意味,大半瓶皆如此是折磨。
“不想,”本仙君不想给自个儿找罪受,只好临阵收了气势,且也带了微笑回应,以示本仙君其实未被他吓唬到。
“那便好,”他从善如流地将酒瓶搁下,凉声道,“给我睡觉去。”
本仙君其实不大想显得逆来顺受,正寻思着是否该如何回敬一声,胳膊便直接地叫他拽了。我险些扑在桌子上,还未站稳,他又使了力气拉了我走。
我约莫是思绪受了扰,一时没顾上过脑子笑道:“这般迫不及待,我又不会往别处去。”
话出口,本仙君的心着实提了几分,但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一时也收不回来了。倒也非是因为我这话过于坦荡直白,而是……扶霖他好似怒了。
照理说,他当是该再面不改色说些什么浑话出来,不至于就生气了罢。
我后背撞上床时,还有些不解并了然。不解的是为何他此次未说什么胡搅蛮缠的话,了然的是,本仙君的脊梁骨撞得一阵猛烈的钝疼,险些叫我倒吸一口气,可见他确然是怒了。
我就着摊在床上的姿势,没动,眼瞧着他冷笑着绕过另一旁,又至了床榻上。
本仙君仍旧没动,还眼瞧着他靠近我身边,虽说这张云母的床算不得小。
他老子的……我看着他的脸,心里头只冒出这么几个字。
不是本仙君不想动,而是脊梁委实疼,一顿一顿地疼。我撑了胳膊支了支身子,缓吐了一口气,又数个吐息,方觉着好受了些。
我等得那阵钝疼消下去了,又动了动手脚,摆了个舒服的姿势,眼睛盯着头顶的天花板。
“安分了?”他在我身侧半倚着床头,低了头看我,声音还带些笑话一般的味道。
我歪过脸去,也看了他的脸,嘴边勾了勾,道:“如何不安分了,你莫不是想将我赶出去才罢休。”
“我怎会狠下心赶,只是你忽而这般热情,叫我有些不适应。”他声音响在头顶,比本仙君更为坦荡。
酒意迟缓地上了头,我眼前有些恍惚,但凝一凝神还可瞧着他的眼睛幽深得像不见底的潭水,还约莫能映出本仙君的影子。
我看着那点影子,有一句没一句道:“是本来的心念罢了,与热情无甚关系。你也知心意煎熬时,总会想做些不管不顾的事情来。”
他仍是那个姿势,又低了低脸,轻声道:“那你此时想做什么不管不顾的事情了呢?”
我叹了口气,道:“还能有什么事。”
我心里有些讶异于自己说得此话,仿佛本仙君是个色中饿鬼,然我一边说了这昏头昏脑的话,一边又理智得紧。即使我说了这话,也不会如何,我与他此时都清醒得很,也暂时未活得不耐烦。
我思忖完了,又迎上他的目光,伸手按在他后颈上,用了力气叫他低下头来。
难得的他有些反应不及,本仙君无所顾忌地占了一遭先机。既然占得先机便要将以往的都讨回来,我想定这个念头,便良久没松手。
他胳膊撑在我身侧,似乎撑不稳身体,我没管他会不会砸在我身上。气息纠缠着,我脑中却是往前至如今断断续续的种种,还有宴宁那句“不管不顾地,真的值得吗。”
我那时如何回他的,说自己不会叫扶霖因为我如何,还会叫他安然无恙。
嘴唇开合说句话出来容易得很,我想叫他安然无恙,今夜便不该来他这处,也最好往后也离得越来越远。宴宁说自己后悔了,本该作凉薄,即便是负了清庙,也比今日局面要好上许多。可哪里有想一想那般容易。
我胳膊力气松下来,回过神来时不知何时他已经握在我手腕上,腰间觉着什么动静,我想要抬头又叫他压着胳膊按在了床上。
腰间蓦然一松,本仙君清清楚楚地觉察到片刻前还系在我身上的腰带,被他抽了出来。我有些许讶然,继而看着垂在他手间腰带上的暗纹,口里道:“好像不大对罢。”
“如何不对,”他撑起身子,又低笑道。
“顺序不大对,况且,本该是你我应该换个个儿才是,”我心里觉着他当是不会如何,却又眼看着他自若的神色,一边觉着不可如此,一边又放任旁观。
“后悔了还是害怕了,”他俯身凑在我耳边,轻如呢喃,下一句便嗤笑了一声, “不长记性。”
我便眼睁睁看着那叫他抽出来的腰带捆在了本仙君的手腕上。我一边暗自想掐个仙诀来挣开,一边诚恳地对他道:“我让一让你也是可以的,也不用这般对我罢。”
他拧着眉看我,神色像是被气笑了一般,一手将我的脸转过去,春风化雨地微笑,道:“再不安生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给我下去面壁。”
不想仙诀竟没什么用,那上头还有个缚咒,真是心狠手辣,我暗自唾弃地想。
他说罢,本仙君很识时务地没说话,瞟了眼手腕,原是打了个活结。我将胳膊举到脸前,觉着当是可以用牙齿将那活结拉开。
还未到脸前,他伸了手将我胳膊拉了过去,和善地又笑,然后迎着本仙君的目光慢条斯理地将结打死了。
我面无波澜地看着他将我胳膊放下,又面无波澜地看着他伸手将被子拉上来。
“自己把眼睛闭上,”他低头看我,声音发凉。
我无声盯了他一会儿,甚是没出息地将眼睛闭上了。若是他真的想打我一顿,本仙君此时也还不了手,还是不要自找麻烦的好。
眼前黑漆漆的一片,我其实不困,即便叫宴宁折腾了一遭,又来此折腾了一遭。我漫无目的地说了句:“你太谦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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