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若染尘埃》第19章

而升起了嘲笑的心思。
重点班的学生却无暇顾忌他们的想法，毕竟平时就没什么交流，影响不到他们，而且自从数学老师无意中说漏嘴了，各科老师提前进度是越发的明目张胆了。现在陈艾被刘老师选成了语文课代表，有一次去交作业的时候听刘老师等几个老师闲聊，听到他们说今年一中花大力气从老牌教育大城里引进了好几个老师，花了大价钱，现在就等着他们这一届的开始出成绩。
实验中学的老师打听到，新挖来的学生也是带初一的，他们打算打造一个黄金年级，这样从年纪小的时候带更有可塑性，成绩提高的余地也大。学校一知道了这事，就害怕三年后中考的时候自己被一中打下去，于是决定从现在开始就快点带学生，因此学习的进度与强度，比起往届的重点班都是厉害的了。
陈艾的心情异常复杂，原来自己这一届沦为两个学校“斗法”的踏脚石了。只是他看着自己班的同学，学习进度倒是跟上了，但是每个人都绷着根弦，明明还是十来岁的小孩子，却整日里连点笑容都没有，要是一直这样下去，弦断掉了怎么办？起码，就连当过成年人的陈艾，虽然并不觉得压力很大，他确实能够跟得上来，毕竟都学过，但是整日里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也确实觉得心情难以好起来。
也不知道那些老师发现了没有，一直这样放任下去，很可能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事情，就像当年因为管理太过严格导致学生跳楼的六中一样。
陈艾开始努力回想上一世他考上了重点高中时有没有听过实验中学出大事的新闻，但是他怎么想都没想起来，只记得那年考上市里重点高中的学生基本上都被那些重点初中垄断了，也许是没出事，也许是出事了又被掩盖了，但是更大的可能是，那时的陈艾对其他的事情完全漠不关心。
在那个时候，陈艾已经被裴巧燕指着鼻子怒骂，说学习再好有什么用，她是不会让陈艾上高中的，还不如现在锻炼下。体力，到时候出去打工。而陈艾呢，则沉浸于紧张的学习和绝望的心情中，直到后来收到了录取通知书，就偷了钱从裴巧燕家里跑了出来。
现在是自习课。每天的最后一节课都是自习，并不会被其他课占用，因为每天布置的作用，光回家也是做不完的，在这里老师还会过来走一趟，不会的可以问。陈艾抬起头来隐晦的扫了一眼在坐的同学，发现他们还是那种精神状态，随时要崩到断掉的模样，心里打定主意，如果过几天老师们还是逼得这样紧，他就对班主任刘老师直接说出来，反正他又没有一般学生对老师的畏惧感。
倒是夏嘉荣，一点影响都没受。陈艾控制着自己别无意识的看向身为他同桌的夏嘉荣，免得夏嘉荣又朝他既嚣张又灿烂的笑。这些日子他已经被夏嘉荣刷够存在感了，夏嘉荣话很多，但是陈艾只要一低头做学习的样子，他就会老老实实闭嘴，陈艾相信这不是出于他的本意，而是来源于家教。
他倒是一点都没有被这僵硬的气氛影响，笑起来的模样，和一开学时见到的并无差别。
第十九章
对于夏嘉荣来说，他这些日子过的就是这样的：
陈艾有空，和他说话，说些很无聊的废话；陈艾没空，他就看陈艾，当然是隐晦一些的看，一边注视着陈艾的侧脸，一边仍然绞尽脑汁的想，到底为什么觉得陈艾很熟悉，甚至越相处，这丝熟悉感就越明显呢？
越是想不明白，就越想靠近；越是靠近，就越想琢磨个明白。夏嘉荣可有可无的知道，自己在没想明白之前，大概会一直离着夏嘉荣很近，谁让他的性格就是这样任性，任性到没办法到快成强迫症了呢。
夏嘉荣只有很少一部分时间是留给老师和课业的。他对这些并不在乎，成绩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只是一项资本，没了也不算什么，谁还能靠学习成绩来决定将来继承什么吗？只是尽管他是这样想的，天生的天赋还是让他应付起现在的课业十分轻松，因此就十分有余暇的继续观察陈艾。
陈艾感觉到夏嘉荣又看向了他。他现在已经能够屏蔽夏嘉荣的眼光，该干什么就干什么了，反正夏嘉荣也并没有做什么实质性的骚扰性动作。
只是，还是忍不住有些不舒服啊，并不是针对夏嘉荣的举止，而是对于他在学习方面上的游刃有余。到现在，一班也进行过好几次考试了，有的很正式，有的只是把卷子发下来当作业再交上去批改，可是无论如何，陈艾固然能够一直保证第一名，夏嘉荣却也一直是第二名第三名，陈艾还能感觉到，夏嘉荣做卷子的时候并没有十分用心，如果他用心的话，考的比他还高也是很容易的。
所以说，人和人就是不一样，除了在家世财富上，人一出生就也就被划分好了。有的人就是天生聪颖，不用努力也可以比努力过的人更好，正如夏嘉荣，正如陈艾。陈艾略心酸的想，明明他可是重生过来的啊，明明他可是上过一次初中的人啊，明明他可曾经是成年人，现在有着超常的自制力和耐心啊，可是，并没有那些的夏嘉荣，就是可以轻轻松松的取得陈艾要努力才能取得的成绩。
这样的夏嘉荣，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会在逼紧的功课里感到压抑也是能得以理解的了。对来他说并不难，当然不会紧张，而他本身的家世，决定了他和其他普通学生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注定他不会因为成绩的好坏而心情波动，更不会把成绩当成目前人生的大事，所以在那些紧张不安的学生里显得悠游自在，格外特别，恨得让其余学生牙痒痒。
所以才想更努力一些，一倍的努力不能超过，那么两倍，四倍，十倍呢？
如果还是不能超过，那么就不要看那些天赋好的家伙了，那时再看自己，一定会觉得自己完成了不可思议的任务吧？
这么想着，陈艾心里对夏嘉荣的不舒服小心思也消失了，继续埋头到课本中去。
夏嘉荣突然就觉得陈艾先前的烦躁消失了，他不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引来的这股烦躁，也不知道为何消失，但是不知怎么，他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
现在陈艾并没有再自己提前进度自学了。他发现老师安排的内容对于自己来说正合适。现在正是打基础的时候，陈艾觉得如果他按照老师的要求按班就部的学，就已经按课本来说是超前自学了。主要是老师课上讲的额外内容太环环相扣了，这些都是老教师，就算是临时决定要和一中打擂台，也没有打乱步伐把内容讲的乱了，他要是自己学，反而会觉得自己想学的内容相对于老师的来说有些多余和累赘，自学起来的格外别扭。
重新掀起一阵“励志”热情的陈艾，也因为这忘记了先前想的要观察下班级里的环境和要不要和班主任反应了，结果这天陈艾一边觉得自己今天又很努力值得表扬一边出校门的时候，就发现他们班上的一个女生，也就是之前曾经在军训时和他做同桌的女生邢雪，在过马路的时候呆呆愣愣，甚至在还没有到黄色安全线的时候就茫然的停下来，结果一辆车根本没想到她会突然停下来，没刹住闸，一下子就把邢雪撞飞了。
陈艾和其他同学被这声响惊过来，那辆车主慌忙下车一边喊着“我不是故意的，是她突然停下的”，一边给120打电话，陈艾和一班的其他同学赶紧跑过去，跟着也有老师赶过来，一直到救护车来，守在那里的同学才被老师催着回家，不少同学当场就哭了出来。
陈艾完完全全愣住了，呆在那里不动弹，看着邢雪上了救护车，就晕乎乎的跟着其他同学走，走到下一个路口才发现不对，颓然的停了下来，坐到那里的石柱上。
陈艾最讨厌突然的死亡，即使来急救的护士说邢雪只是失血过多的昏迷，可是他看到这一事故，真的很难过。
突然的事故，突然的发生，突然的死亡……他已经经历的够多了。像跳水一样从医院高楼上跳下死去的父亲，不知道为何而死，起因只是被车门刮倒的母亲，死在他怀里的安心，还有他，以为只是睡了一觉，再醒来，却整个世界都改变了。
陈艾感到恐惧了，十分的恐惧。他会不会也突然的死亡呢？也许在下刻，也许在明天，一想到这里，甚至都会失去对生活的信心和勇气。
“陈艾？嗯……你被吓到了吗？”
是夏嘉荣。他以前都是和陈艾一起出校门再坐上自家的车回去的，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