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之微生江湖》第48章

微生第一个想法是，他没有死？
第二个想法是，他一直在做梦，其实他根本没离开过寨子，也没有遇见蛊王？
这时身边有人动了一下。微生转头看过去，就见万俟眸光深邃地望着他。见他看过来，万俟一手从微生腰上离开，慢慢拂过他的肩背，直到发间，替他理齐睡乱了的头发。
而万俟的另一只手……微生突然全身僵硬，只觉得脖子下垫着的那条柔韧温暖的物体蓦然滚烫无比。
——他果然一直都在做梦吧！君君君君子兄这么温柔是在做什么！做什么！！他他他会克制不住狼性大发的好吗！！！
万俟听不到微生的心声，不但没有将他枕着的手臂收回来，反而顺势把微生的脸庞按在自己胸口，紧紧拥住他，在他耳边叹息道：“微生……还好，你没有离开。”
微生满身是血的样子是那么让人恐惧，他从没感受过那种心脏被撕扯般的痛苦，那比当初知道微生永远不会回来时更加强烈的杀意。
还好……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微生茫然感受着君子兄突如其来的深情，只觉得脸上又开始发烧，心跳越来越快……咦，心跳？他的心脏不是已经被蛊王捏碎了……吗……
……如果那不是梦，为什么他的心脏还在跳动？如果那真的是梦，梦中的一切还历历在目，真实的连死亡的痛苦都那么清楚……微生突然想到了什么，却又不敢再想下去。
但不管那是不是梦，能再一次见到万俟，他都该万分庆幸。微生双手动了动，小心碰上万俟有力的后背，然后闭上双眼，也紧紧抱了上去。
这一番险死回生，他一定要告诉君子兄……
突然门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微生瞬间打消了全部绮念，紧张地缩回双手。
万俟皱了皱眉，起身开门，就看到唐垠站在门外，一脸兴奋道：“外面在举行篝火晚宴，热闹得很呢，楼主你快下来看吧！”
微生在万俟开门的一瞬间就以光速整理好衣服站在床前——他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苗族的衣服——闻言肃穆地点点头，表示朕知道了。
唐垠得到回答，又自顾自下去玩了，一点也不像个高冷神秘的唐门弟子。万俟回头见微生已经穿戴整齐，微微一笑：“微生想去看篝火？那就去吧。”
好不容易可以倾诉衷肠的机会……微生在心里已经把唐垠弄死了一万遍！！！
今天是朗德寨的花山节，哪怕白天刚经历过一场危险，却挡不住人们欢庆佳节的喜悦心情。寨子中央的大广场被布置成花场，三四米高的长青树立在花场中间，被扎满了鲜花当做花杆。
长青树周围点燃了数个篝火，所有人盛装入场，年轻男子吹响芦笙，苗族姑娘们则绕着长青树起舞，青年男女彼此对歌，欢声笑语，果然极其热闹。
微生被万俟带领走进场中，一时也被这种单纯的快乐感染。千蝶离开围着他道喜的村民，向微生走来：“楼主，你醒了。”
微生点点头，看向中央显眼之极的花杆，千蝶跟着看过去，笑道：“那是花山节的‘奖励’，顶上除了红绸，还有一个装着赏钱的小包。这里的男子谁能一边吹笙一边爬到花杆顶端，取下红绸和红布小包再原路下来，就能得到奖励。”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吹着笙的苗族男子身手矫健地爬上花杆，许多人在下面起哄鼓掌，眼看他又利落地爬下来，将红绸送给不远处一个漂亮的苗族姑娘，那个姑娘顿时娇羞地低下头去，接过了红绸。
周围的叫好声立刻放大了数倍，微生莫名一下子理解了男子送红绸的涵义……这算是脱离单身狗（其实还没有）的好处么？
年轻男子拉着那个姑娘的手走近后，他才发现那个人是阿里。微生眨眨眼：“阿莎呢？”
原来阿里和阿莎不是一对吗……
阿里刚刚被钟情的姑娘接受，眼睛还闪闪发亮，闻言随意朝广场一角指了指：“今天阿莎说过，如果你醒了就让你去找她，她有事要告诉你。”
阿莎有事告诉他？微生在心里过了一遍自己和阿莎的联系，最后确定他今天以前完全没见过阿莎……忽然一个念头划过他脑海，让他一愣。
季药儿交给他的青铜灯不见了……是在什么时候不见的？
微生一直默认是君子兄替他换的衣服，青铜灯应该也在他那里，所以等见到阿莎手中的青铜灯时，他沉默了片刻：“……”
他实在问不出口是谁给他换的衣服啊啊啊！
万俟一直陪在微生身边。似乎从微生醒来后，君子兄就分外关注他，不肯让微生离开自己视线分毫。奈何正陷入单恋情结中的微生不以为怪反以为荣，所以先君子兄一步拒绝了阿莎‘单独谈谈’的要求。
阿莎打量了两人好一会儿，才重新调整表情，说起灯盏的事：“这盏灯你掉在山道上，被我捡到……能告诉我，是谁给你的吗？”
微生松了口气，道：“一个女孩说她娘给她的。”
太好了原来阿莎是捡到的啊……好像重点有点错。
阿莎闭了闭眼，轻声道：“我没有孩子，这盏灯是我做的。灯被我送人时……我告诉对方，这是我为我们的孩子准备的礼物。”她美丽的眼睛望向明亮的夜空：“我告诉他，我希望孩子名叫阿药……那个小女孩，她叫什么？”
微生：“……”
刹那间微生心头已然有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季药儿。”
硕大的眼泪从阿莎眼里突兀涌出，她喃喃道：“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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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虽然与外界隔绝，但也不是没有尝第一块河豚肉的人。这一日，一个面貌俊秀的蓝衣少年骑着白马突兀闯入了苗岭禁地，找不到出路的他被野兽困在林中。
那天阿莎正好和少年时的蛊王在树上采药果，看有人进来，阿莎、蛊王好奇向下望去。
刹那间，那一片与苗疆大同小异的银饰迥然不同的景色闯入眼帘。那是来自江南繁华之乡的温文漂亮，是他们连听也没听说过的鲜衣怒马，精致如画，一下子晃花了他们的眼，晃动了他们的心。
蓝衣少年武艺不弱，拔剑几下了结了野兽。他跳下马，正要去把野兽解剖了当晚饭，这时一个苗族少女从树上跳下来，用蹩脚的汉语对他小心道：“……你是谁？这里危险，不能乱走。”
阿莎从小就是寨子里最好看的少女，蓝衣少年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愣住了，不由自主道：“梦笑开娇靥，眼鬟压落花……”
阿莎突然有些难过，她不自在道：“我听不懂……”
——她听不懂那么精致的话，他们苗族没有那么美、那么好听的句子。
蓝衣少年回过神，顿时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是说，你长得很好看……我叫季诗情，你喊我阿季就好。”
季诗情……季诗情……阿纪……阿莎把他的名字嚼碎了藏在心里，只觉得每个字都那么好听，和他们一点也不一样。
蛊王一直没下来，季诗情不知道他也看见了他，也听到那句诗，也和阿莎一样，第一面就喜欢上这个画似的外族人。
后来，阿莎瞒着方老把阿纪带回自己的小楼，蛊王也帮忙隐瞒。那天以后他们分工合作，帮阿纪准备食物，给他说苗族的规矩——当然，和他接触的都是阿莎，蛊王始终不敢违背族规。
阿纪也很喜欢漂亮聪明的阿莎，他教她说汉语，告诉她中原的美丽，给她说自己的故事，说他好奇想来苗疆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地方。阿莎就带他去许多地方玩，圣兽潭，药王谷，情人谷……
有一次去情人谷时，阿莎给阿纪讲了情花的故事：“情人花可以做成迷情蛊。我们那里有些女子就会把迷情蛊给喜欢的人吃，让他们永远也离开不了自己。但我不喜欢她们那样做，那样，她们喜欢的人……会很痛苦。”
阿纪想了想：“可是，如果男子是真心喜欢女子，他们就算吃下迷情蛊也不会痛苦啊。”
他说着轻轻笑了出来，摘下情花，“如果是你把它做成迷情蛊，我一定会心甘情愿地吃下去的。”
阿莎顿时红了脸，娇羞地垂下头。阿纪把情花插上阿莎发鬓，想着将来一定要娶阿莎为妻。
后来阿纪真的吃下了迷情蛊，蛊王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他非常震惊，有种说不出的难过，又有种说不出的生气：“如果他不喜欢你，迷情蛊会让他很痛苦！”
阿莎争辩道：“他说了他喜欢我！”
蛊王握紧了拳，却觉得心里越来越难受，什么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