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有远来客》第27章


为复杂了。
令雅湄心安的是,十二阿哥至少目前一定活着,毕竟白莲教徒想要劫着他换回自己的教徒。但白莲教存世已久,清初起就以“反清复明”为新的目标,据说在民众之间有很大的号召力。那薛如义因不满税赋过重带着几十个农民砸了县衙,是朝廷的重犯。用十二阿哥交换他和令五个主犯这么大的事,杜壑自然不敢做主,只得遣人快马加鞭报给康熙。也就是说,十二阿哥能否平安全然系在康熙一念之间。
在等京城回复的时候,雅湄整日整夜坐立不安。她心里非常清楚,这一大群孩子,康熙还是有偏爱的。显然,十二阿哥不怎么受父亲的重视。别的不说,康熙北巡南巡这么多次,别的皇子都随驾出巡过了,独独十二阿哥没有。康熙好似刻意无视了这个儿子。这样想来,雅湄又担心康熙不在乎十二阿哥,不愿将重犯与十二阿哥作交换。事到如今,雅湄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康熙的舐犊之情…或是对皇家体面的重视上了。
就在杜壑的信使被派出的那天晚上,雅湄在榻上辗转反侧。也不知在榻上躺了多久,她实在睡不着,便披了一件外衣去驿馆的后院散散心。
驿馆的后院很小,雅湄随意站在一棵槐树底下。周围一片静谧,偶尔传来风吹树叶的簌簌声。雅湄抬头透过树叶的缝隙望着天上悬着的那一弯下弦月,想着这几个月来对十二阿哥的冷淡,一阵悔意涌了上来,不禁叹了口气。
“你睡不着么。”年羹尧的声音传来。雅湄转头一看,他正站在自己身后,也望着空中的明月。
雅湄恩了一声,随后说道:“我有些担心我们爷。想着出来逛逛,兴许就能睡得踏实些了。”
听了雅湄的话,年羹尧安慰性地笑了笑:“福晋不必担心,主子爷定然会想法救出十二爷。”
“你不明白…”雅湄无奈地弯起嘴角,“你不知道,皇阿玛并不看重我们爷…或许…”雅湄不敢再说下去,怕她的担忧会成为现实。
年羹尧听罢摇摇头:“看似主子爷不待见十二爷,谁又知道十二爷刻意避开了那些纷争。主子爷何等圣明,自是明白十二爷的用心。不教十二爷随驾,只是主子随了十二爷的意思罢了,可未见主子不看重十二爷呐。”
年羹尧的意思很明白,十二阿哥一直避着政治纷争,康熙也乐得他如此,便假意不待见他。雅湄眼睛都瞪直了:“这么说…这么说,我们爷定会平安了!”
年羹尧噗嗤一声笑了:“福晋和十二爷真真是一条心,也不枉十二爷如此对福晋了。”见雅湄一脸疑惑望着自己,年羹尧接着说:“平日里我和十二爷走得近,知道的自然比旁人多些。福晋一定还不知道,自十二月下旬,京城满是福晋是个妒妇,逼得十二爷自婚后再未踏入侍妾房里的传言罢。”
竟有这等传闻,雅湄自是不知。只听年羹尧接着说道:“十二爷如此护着福晋,福晋自然不会知晓外头那些恶言恶语。不过京城本就如此,哪个亲贵宗室成了婚,大家总伸长了脖子想知道那嫡妻如何如何。”
听到这里,雅湄忽然有些歉疚。或许那日十二爷宿在李佳氏那里,是想要封了那些悠悠众口。十二阿哥一心为她做那么多,她回报十二阿哥的只有生了五个月的气,这样想来,她不禁更加惭愧。她低下了头,感觉脖子上挂着的多年前十二阿哥赠与她的琥珀坠子膈得脖子生疼。
“我不该那么任性。”雅湄轻声说道,她满脑子都是十二阿哥那几日陪她出游的场景,还有送她的琥珀项链和玉簪,以及挂在卧云堂的那两幅画,“自我们爷出事以来,我一直在责怪自己。怎么只知胡乱生他的气,却忘了他待我的好。”
年羹尧倒是一脸轻松:“人人都是如此。待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苛刻。不过过年后倒再没听到过十二阿哥府的琐事,看福晋这样倒像是和十二爷闹过脾气了。”
雅湄红着脸低下头,未发一语。
“别想太多了,赶紧去睡罢。”年羹尧对她说道,“现在福晋该做的,就是精精神神等着十二爷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河南仪封,今河南省兰考县
十二阿哥失踪这么久了,下一章我就把他放出来哈~大家别急~~
☆、第二十四章 有惊无险平安归
没想到两日后的中午,连被遣去京城的信使还未归来,十二阿哥便带着那名长随回了仪封县衙。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雅湄正坐在驿馆后院呆呆望着天上的孤雁。杜壑派来的小厮刚刚禀过了雅湄,雅湄也不及去告诉年羹尧,便冲到马房取马直奔县衙。
到了县衙,雅湄也顾不得那些向她请安的衙役,径直去了正堂。雅湄就见杜壑脸色显然比上次好了许多,而和他说话的…正是一脸疲态的十二阿哥。
见雅湄进来,十二阿哥难掩吃惊,忽的站了起来。十二阿哥毫发未伤,雅湄激动得流下泪来,也不顾杜壑还在一旁,一下扑到了十二阿哥怀里,嘴里还念叨着:“以后我再不和你闹脾气了,只求你别再出事了…别再出事了……”
十二阿哥僵着身子,轻轻拍了拍雅湄的背,柔声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回来了,没事了。”
雅湄靠在十二阿哥怀里流了会泪,感觉平静下来后,她掏出手巾拭去眼泪,四下看了看,发现杜壑早已离开。
雅湄吸了吸鼻子,问十二阿哥:“那白莲教不是想挟你换薛如义么?你是如何脱身的。”
十二阿哥答道:“大抵是挟我之处比较隐蔽,他们也未费心思看我。当时守门的两名教徒是兄弟俩,他们认出我曾在路边救济他们忽然发病的母亲,送了那位妇人去医馆。为了报恩,他俩便放我离开了。”
雅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她心里感激着那两个知恩图报的教徒,同时也希望他们别因为帮了十二阿哥而引火上身。
雅湄心里还有许多问题想要问十二阿哥,却发现他整个人看上去疲惫不堪,脸色也不甚好,便立马说:“我们赶紧回驿馆先歇下罢。这样一顿折腾,你一定累极了。”
十二阿哥稍稍弯起嘴角,点了点头。
这时,年羹尧进了正堂。向十二阿哥和雅湄行了礼后,年羹尧笑道:“福晋对十二爷真是关切得紧。都未叫上奴才,便自个儿过来了。”
听年羹尧这么说,十二阿哥皱起了眉,望向雅湄正色道:“往后万万别这么冒失。这次你偷偷溜出京城,我会想法压下去,但是往后出门千万别独自一人,别教我担心了。”
雅湄听了此言,不知为何心底某块地方被轻轻触动了一下。她红了脸,还不知该如何回答,年羹尧的声音传来:“福晋真真好福气,奴才早和福晋说过了,十二阿哥最有责任心,福晋也算觅得良人了。”
年羹尧说完此话,雅湄感觉脸上更红了一些。年羹尧笑睨了雅湄一眼,接着说道:“十二爷,福晋,奴才也算功成,便先回京城去了。”
十二阿哥点点头,开口道:“这次多谢你了,亮工。”
年羹尧离开后,雅湄便跟着十二阿哥回驿馆了。十二阿哥沐了浴,换了件干净的寝衣便上榻睡了。
十二阿哥平安归来,雅湄也心定了不少,随手便拿起一本《好逑传》细细读了起来。看着书上人物“老先生”这样尊称别人,雅湄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和十二阿哥说话竟忘了用敬语,她感觉有些尴尬。不久,她耳边传来了十二阿哥平稳的呼吸声,她看向十二阿哥,就见他两道好看的眉紧紧蹙在了一起,仿佛做了个并不好的梦。
雅湄将椅子轻轻拉到床榻边,帮十二阿哥掩实了被子。看着十二阿哥有些痛苦的样子,雅湄忽有了一种不好的感觉。或许他这几日所经历的远比他表现出的要可怕,雅湄想道,他可能怕我难过,才没有多说什么。十二阿哥怎么说也只是刚刚二十的少年,经历这样的事,一定不好过。
才过了一个时辰,十二阿哥便醒了。雅湄正盯着《好逑传》里钟中玉帮助韩小姐的那段发呆,听见动静后,忙上前帮十二阿哥更衣。
十二阿哥换上便服后,雅湄轻声问道:“才一个时辰,爷可歇足了?”见十二阿哥点头,雅湄想了想,便接着说道:“爷,前几月妾身胡乱发脾气,对不住了。”
十二阿哥并没有就着她的道歉说什么,只问:“五年前我赠与你的琥珀项链可还在?”
雅湄摸了摸脖子上那块小小的突起物,说道:“自爷赠我那日后,再没离身,怎么了?”
“原来你真没明白。”说雅湄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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