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策》第119章


女子面无波澜道:“陈大人应该在信中说清楚了,他也是被逼无奈,当今圣上,也就是之前的北定王,他的命令就是圣旨,你若是抗旨不尊,将害得你陈家满门抄斩。你想想,是贺家一条性命重要,还是你爹娘性命重要?”
陈茹垂目不语,纤细的双手紧紧捏着青袍的下摆,青筋立现,过了半晌忽然抬头,愤怒地瞪着她:“我为何要相信你?我又怎知这封信是真是假?”
女子微微一笑,笑容有些冷意:“陈大人的字迹你会看不出来?你急着把信烧毁,不就是因为相信这封信的来历,怕它泄露出去么?”
陈茹神色怔愣,无力地垂下了头,一时间五脏六腑都如同烈火焚烧,不知该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正经历着前所未有的煎熬,万分痛楚,苍白着面容沉默良久,不禁滑下两行清泪,哽咽道:“爹娘竟置我于如此境地,我真是他们的女儿吗?”
陈茹越想越觉得自己命中凄苦,不由有些怨恨老天待自己的不公,可即便她哭得撕心裂肺,旁边的女子也只是神色冷淡地看着她,最后让她哭得有些不耐烦,淡淡道:“这世上命苦的又不止你一个,外面哀民遍野你看不见?现在由不得你选择,你若不答应,皇上必定不会放过陈家老小。”
陈茹愣愣地止了泪,双目有些茫然,低声道:“我不去,你们要刺杀贺家父子,多的是法子,何苦来利用我?我已经青灯古佛相伴,不问世事。”
“贺家如今防范甚密,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女子站起身,“你好好想想,明日我会再来。”
陈茹见她消失在门外,让寒风一吹,心里空空荡荡,关上门走回榻边,无力地躺下,心里忽然后悔,当初爹娘劝她回去,自己真不该执拗。
早知今日,悔不当初。只是这世上没有后悔良药,她如今已经立在茫茫刀尖上,前后无路。
第二日天还未亮,那名女子又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见她神色恍惚、满脸泪痕,顿了顿,也不多言,只是走到案前替她铺纸研墨,道:“你只需修书一封,告诉她们你打算明日回去看看令公子,到时我作为陪同一起过去,他们必不会阻拦。”
陈茹愣愣的看着她,似乎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女子难得露出一丝还算温和的笑容,带着几许循循善诱,将她拉至案前:“快写吧,你当真狠得下心见自己爹娘人头落地?”
陈茹下意识摇摇头,又让她拿着笔往自己手中一塞,只好握住,最后又在她几次催促下,几乎将嘴唇咬破,深吸几口气才能控制住手腕的颤抖,最后流着泪将信写完。
书信送出去的一瞬间,陈茹就后悔了,可是一切已经无法挽回,她坐在佛祖面前怔怔发呆,一整日滴水未进,抬头看着佛祖俯视众生的面容,带着绝望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我明日称病不去,爹娘会原谅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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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茹的信送至贺家,由贺连胜递到贺羿的手中,贺羿拿着信,看着上面熟悉的字迹,神色变得有些恍惚。
自从陈茹离开贺家,他就一直在外忙碌,虽然她来过几次,可两人都不曾见面,这回碰巧自己在家养伤,竟忽然生出几分遥远之感,似乎那个人已经变得有几分陌生,一时不知该如何面对了。
睿儿抱着一只小松鼠走进来,一脸灿烂笑容,倚到他腿边,扬起笑脸脆生生问道:“爹,你怎么啦?”
贺羿回过神,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朝他笑了笑,单手将他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下巴在他脸上蹭了蹭:“怎么把小松鼠带回来了?”
“我说一人一只好不好,铮儿答应了。”
“铮儿还不会说话,他怎么答应你的?”
“嘿嘿……”睿儿有些不好意思,“他没说不好,就是答应了。”
贺羿让他逗乐,低声笑起来。
睿儿又抬头看着他:“爹,你刚才怎么了?”
贺羿愣了一下,笑道:“明日穿好看些,娘要回来看你了。”
“真的?!”睿儿一下子瞪大了双眼,小脸上写满了激动,连连点头,“穿好看些!娘一定很高兴!”作者有话要说:唔……粗长君……请享用!
89、失信未回
陈茹惶惶不安地煎熬了一天一夜,到鸡鸣时分;她的眼周已经渗染出一圈浓重的墨晕;神色间憔悴不堪。
那名女子再次过来;这回没有黑衣束身;而是换上了一件与陈茹一样的青袍;扮作一名带发修行的尼姑,看着她道:“可以动身了。”
陈茹只是抬头扫了她一眼;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扭头透过半开的窗子;看向山脚下大片大片的农田,目光所投变得有几分空远;轻声道:“我今日身子不适;不去了。”
女子神色陡然变得凌厉:“你不去了?那你哪天过去?”
陈茹思虑一夜,几乎心如死灰,想着亲生爹娘屡次利用自己,想着贺家上下曾经对自己的包容,想着不远处正在王府里慢慢长大的儿子,愧疚之情没顶袭来。她不知道自己对贺羿还留有多少感情,但她知道,睿儿是她在这世上最最重要的牵挂,如果贺家因为自己出了事,谁来保护睿儿?
女子见她一直沉默不语,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厉声道:“你若不去,你爹娘就会命丧黄泉,你可真是狠得下心!”
陈茹笑了笑,眼角有着看透世事的淡然:“要说狠心,这也算承袭了爹娘的性子,他们该高兴才对。我不会去的,哪怕你现在就杀了我,我也不会答应你们。”
女子冷着眸子瞪着她,她是真的拿陈茹没办法,杀杀不得,虐虐不成,等又等不及,如果她强迫陈茹过去,陈茹到了贺家的门口只要说一句话,她就会暴露身份。
不能前功尽弃,她只能等,或是另想办法。
女子耐下性子道:“你若是担心孩子,我可以替你把孩子抢出来,送去你爹娘那里,他们会为你好好照顾。”
陈茹斜瞟了她一眼,嘴角牵出一丝讽刺的笑:“我爹娘都不管我死活,他们会照顾睿儿?你不用白费心思,我说什么都不会去的。”
女子深吸口气,又拿出更多的耐心试图将她说服,只是没想到无论自己说什么,她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着实令人恼火。
她此趟并非孤身前来,为了稳妥行事,还有几名同伴藏在山上的某片林子里,现在见自己说什么都是徒劳,只好冷眉冷眼地离开,到了那片林子找到人,对他们道:“贺家昨日收到信,今日却见不到人回去,必定会添疑惑,你们去偷偷打探一番,看他们会不会有什么利于我们的举动。”
“好!”当先一人点点头,转身便带着其余四五个人大步下山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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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睿儿天未亮就从暖呼呼的衾被中钻出来,以往都因为天冷不肯起身,今日却前所未有的勤快,在下人的伺候下穿好漂漂亮亮的衣服,又裹了一身喜庆的绸缎袄子,跑过去搂着贺羿的腿仰起脸冲他笑,两只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熠熠生辉。
贺羿肩上的伤还没有好利索,就弯腰单手将他抱起来,笑道:“睿儿今日打扮得真精神!”
睿儿抱着他的脖子撒娇,嗓音里透着十足的期盼:“睿儿想娘亲了!娘亲为什么不在家里念经?”
贺羿垂眼看着乖巧的儿子,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最近这一年他忙着贺家大大小小的事,几乎分不出闲暇来想其他事,现在即将见到曾经朝夕相对的妻子,心里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似乎有些期待,可这期待中又似乎添了些陌生,心口萦萦绕绕的,最后又化作一丝无奈,抬手摸了摸睿儿的脑袋,低声道:“念经自然要在菩萨面前才显心诚,在家里念怎么行?”
睿儿撅着嘴费力地想了想,也不知想明白没有,不过大体是知道自己的心愿不能实现了,只好不情不愿地点点头。
父子俩用过早膳,等了很长时间都没有陈茹的消息,贺羿心中疑惑,低头看了看身边的儿子,见他瞪大双眼,时不时就要扭头看看门外,忍不住眉心拢起。
贺连胜忙得顾不上这些小事,可王妃却是放在心上的,等到都快日上三竿了,终于耐不住性子,走过来道:“羿儿,你再看看那封信,茹儿是说今日回来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贺羿点点头:“是说今日。”pp后花园
王妃皱着眉疑惑道:“她以往都是早早就过来的,怎么今日到现在还没个消息?”
贺羿听着愣了一下,心里忽然涌起一丝不安,连忙喊了一名亲兵进来,吩咐他速速去净水庵打探问询。
睿儿一张小脸早就没了笑容,也顾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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