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荆丛》第23章


因当时正值国共联手痛击日寇的大好时机,刚刚成立的农会,只是一老一少两个伤兵留守着,当地农民也还无人加入,农会的各项工作,并未真正开展起来。
沈金贵的被抓,是农会收到举报信,罪名是伙同团伙一起偷盗,他是主谋。说他平时以串乡卖货为掩护,踩盘子打探目标,点踩好之后,再主使同伙夜晚下手,他自己坐吃贼赃。
而且,还从他家里搜出了一袋子高梁米,里面藏着一块金质怀表、几十块大洋,和四五件珠宝首饰。
看到这一切的沈金贵,顿时就傻眼了!
因为那袋粮食,是他在挑担串乡回来的路上,捡到的!他以为是哪个拉粮的车子掉落的,怕失主着急,还在原地等了很久。后来眼看天都黑透了也不见有人寻找,还是在五婶的劝说下,才将粮食挑回家的。临走时,还一再叮嘱五婶如果有人来找,一定要让失主来家取。到家后,就随手将粮袋放在了门后。
没想到自己前脚进门,饭还没等吃完,后脚,农会的两个兵,就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并直接就从粮袋里,翻出了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农会的人不由分说,将沈金贵连同赃物,一起带走了,将其关押在了农会的小屋里。等待着第二天被审问的沈金贵,如丈二的金刚,对眼前发生的一切百思不得其解。

沈金贵当然百思不解!因为这一切,都是“阴阳脸”胡二设的局,是这个无耻小人,蓄谋以久,用来陷害金贵的伎俩。
“人怕出名猪怕壮,乱世小人最猖狂。”胡二,这个无耻的汉奸走狗,鬼子撤离此地返回省城之时,这个认鬼子做爹,却不受鬼子待见的狗腿子,因为没有了利用的价值,被丢弃在了原地。
为了逃脱乡邻们对他这个死汉奸的唾骂、惩罚,他神密般地人间蒸发了。谁也不知道他是死是活,更是没有人问津、提及这个沈家堡的败类。
没想到,这个祸害人间的跳梁小丑,一年之后,见风头过去了,又悄悄潜了回了沈家堡,开始了他那混水摸鱼、重兴风浪的勾当。
沈家大院的败落,曾一度让他暗自开心、得意了很久。可沈金贵的不屈不挠,却又让一向想置沈家于毁灭的他,如刺在喉般难受。他非常清楚——沈金贵不除,沈家早晚会重振雄风。心肠歹毒的他,决定落井下石,拿沈金贵开刀。
他私下买通了两个向来游手好闲、吃喝嫖赌的小混混,让他们将准备好的东西藏到高粱米袋里,每天悄悄在沈金贵回家必经的路口,窥视着,伺机等待金贵路过时,好将粮袋放至路口。
只要沈金贵把粮袋一捡走,他们就立刻去农会,把事先准备好的污陷信,投进农会的门缝里。

第四十四章 捡到的粮袋
为了全家人的生计,很久以来,沈金贵每天都是天不亮就出门,回家的时候,都已是满天星斗。
两个小混混,一连在阴冷的街头守候了好些日子,也没有见到沈金贵的半点影子。早出晚归的沈金贵,让他们等的心焦失望,根本无法得手。
可巧这一天货卖的痛快,太阳尚未落山,金贵就挑着空担往回走了。老远就看到沈金贵的两个混混,可真是喜出望外,打量着四下无人,赶紧按计划将粮袋放到了路当间。
横躺着的粮袋,差点把只顾赶路的沈金贵绊倒,他低下头奇怪地看着脚下的袋子,弯腰摸了摸,感觉里面装的象是高粱米。
“是谁家丢的粮食呢?这么一大袋子,如果被人捡走了,失主该得多着急呀!”他看了看渐渐落下山岗的太阳,暗自嘀咕着。
“要不还是在这儿等会儿吧,兴许,一会儿就有人来找呢。”好心的沈金贵,一边思付着已将担子放在了路边,并把粮袋也拖到了边上,自己坐到了一旁的大石头上,等待着。

“我说金贵啊,这么晚了不赶紧回家,坐在这儿发什么呆呀?”太阳早已经滑下了山头,黑色的夜幕已渐渐的拉开,正当沈金贵望着越来越暗的天,直犯愁的时候,却突然传来了五婶的声音。
五婶就住在路口旁边,没儿没女,老伴又老早病逝了,是个苦命的孤老婆子。平时每当金贵路过见其挑水劈柴的时候,总是要上前伸把手,所以,她打心眼里喜欢这个善良懂事的小伙子。出门泼水的她,一转眼看到坐在石头上的沈金贵,忙紧走两步好奇地高声询问。
“不知道是谁家丢的粮食,我怕被人捡走了,失主着急。”听到五婶的问话,金贵赶忙站起身,手抚着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你这傻小子,谁知道人家会不会来找呀!这大冷天的,天都黑了,还在这傻等。快挑上粮袋回家吧,你娘该等你吃饭了!”五婶忍不住用手指戳了下金贵的脑门,心疼地嗔怪着劝说。
“那怎么能行呢?粮食是别人家的!”耿直的沈金贵,闻言忙摆着手不答应。
“有什么不行的,你捡到的,就是你的!快挑上走吧,难道你还要在这守上一夜不成?”五婶边说边弯腰欲行帮忙。
“也是,自己总不能在这死守着吧?”五婶后面的一句话,点醒了肚子早已“咕咕”叫了很久的沈金贵。
“要不这样吧五婶,我先将粮食挑回家,回头如果有人来找,你就告诉他到我家取好吗?”口干腹饥的他,折中了一下,与五婶商量着。
“成,就这么着了!真是个实诚的孩子,放心吧!要是有人来找,我肯定告诉他。快回家吧!”五婶满口应承着,才将沈金贵打发走。

第四十五章 洗冤
“快说,你的同伙都是谁?”一大早,农会的办公室里,就传出了严厉的质问声。
“我一个挑担串乡的小货商,哪有什么同伙呀?”被莫名关了一夜的沈金贵,满脸不解地回答着。
“你是在以挑担串乡做晃子踩点,然后让你的同伙下手,没有同伙,从你家搜出的东西是哪里来的?”
“你当我们不知道呢,还敢狡辩?”负责审问沈金贵的两个农会负责人,其中年龄小的那一个语句尖锐,连珠炮般的对沈金贵连连轰炸着。
“我串乡确实是做买卖,怎么成了踩点了呢?再说我也不懂你们说的’踩点‘是什么意思啊!”
“那些东西,是我在回家的路上捡到的!”此时的沈金贵,好象有点回过味来了,他意识到,自己好象落入了别人设下的套。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他面无惧色,沉着冷静地解释着。
“呵……你小子可真够嘴硬的!把自己洗的一干二净,那么些贵重物品是捡到的?那你再给我捡一个瞧瞧?”
“我也天天出门,怎么就捡不到呢?”另一个年龄大的,对金贵的话嗤之以鼻,言语尖刻地讽剌着。
“确实是捡的!我沈金贵如今虽说是落魄、穷困,但我人穷志不穷,深知做人要有骨气,就是饿死冻死,也决不会去做那些偷鸡摸狗的无耻勾当!”后者的话,让沈金贵感到倍受屈辱,他义正词严,铿锵有力地辩驳着。
“如果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五婶,还是五婶劝我将粮袋挑回家的。”
“五婶?”
“五婶是谁?”两个留守农会的兵,同时疑惑地问。
沈金贵,便将五婶,以及捡到粮袋时的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说了个清清楚楚。
听完沈金贵的叙述,两个农会负责人也开始半信半疑了。他们也感到事情有些蹊跷—……为什么沈金贵刚刚捡到东西,他们就收到了匿名举报呢?
身为共产党军人的他们,做事从来是雷厉风行、尽责认真,立即按沈金贵所说的住址,去找五婶取证。 …
“这话是怎么说的,金贵怎么还成了偷盗的歹人了?是哪个遭雷劈的混帐在污陷这么一个好孩子?”五婶是个心直口快的人。还没听完来人的询问,急脾气的她就立刻一脸气愤地嚷嚷开了。
“要是这孩子会偷东西,那天底下就都成贼了!”她真是想不明白,这么一个厚道的孩子,明明是捡到的粮食,怎么转眼功夫就被当成贼了?而且还被抓了起来。这不是太没有天理,活活冤枉死人吗?她不待对方接茬,没好气地冲着他们,继续为金贵愤愤不平着。
“大娘你别激动,我们就是不想冤枉任何一个人,所以才来找您取证的。”年纪稍长的那一个,语气平和地对五婶解释着。
“来找俺算是你们找对人了,那晚金贵捡到粮食的时候我就在当场!”听完解释的五婶,情绪稍稍和缓了些,她掷地有声地为金贵做着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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