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雨荆丛》第18章


“哟希!好漂亮的一条狗,我喜欢!”山本茨郎望着威风凛凛立于冰雪之上,全身毛色泛着金光的“大黄”,用日本话叽哩呱啦地赞叹着。见大黄一动也不动,以为其很温顺,情不自禁伸手要去抚摸它。
“别碰它……太君!它咬人!”缩在后面的胡二见状,忙对其主子呼喊着。只可惜已经晚了,未等他的话音落地,以静制动的大黄,却瞅准时机,“汪”的一口,猛然咬住了山本茨郎的手。
“哎哟,八格!”山本茨郎杀猪般喊叫着,用力挣脱着;胡二早已抽出屁股后面的大洋刀,比划着。尾随而入的鬼子,迅速将枪对准了“大黄”的脑袋,“啪…啪”就是两枪。
临威不惧的“大黄”,身体摇晃了两下,怒睁着双目,倒在了血泊中!
狼嚎般的山本,唏嘘着被“大黄”咬掉了两根手指的手。他用另一只手,夺过胡二手中的大洋刀,恶狠狠地向血泊中的“大黄”砍了过去,可怜的“大黄”,顿时腹破肠穿…
“大黄”,这个狗中的勇士,用不屈的生命,捍卫了沈家大院的尊严;用鲜红的热血,书写了它对主人的至忠至诚,它口含着山本茨郎的两个手指,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妖魔横行的世界。 …
沈家大院,成了群魔乱舞的场所。
“阴阳脸”胡二,已将大黄的皮剥掉,扔到狗窝旁的冰雪里,肉,被炖到了汤锅里。
栽到“大黄”口里的山本茨郎,又憋气又窝火。
他抱着肿的馒头一样的粗手臂,疼的呲牙咧嘴,少了两个手指的手,被纱布紧紧缠绕着,断指处,还不时地往外渗着血水,将洁白的纱布,染的格外的醒目。
“太君,您请吃碗狗肉……解解气!”满脸媚笑的“阴阳脸”胡二,双手捧着碗热气腾腾的狗肉,奉到山本茨郎的面前,讨好着。
“嗯……”山本茨郎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左手拿着筷子伸到碗里,却笨拙的怎么也夹不到嘴里。
“太君……您请用这个……”一旁小心伺候着的胡二,早已取来一把勺子,点头哈腰地递了上去。
“哟希……”恬不知耻的山本,一边满口嚼着“大黄”的肉,一边嘟噜着,也不知是冲口中的肉,还是冲狗都不如的胡二。院里的鬼子蜂涌般争抢着,叽哩哇啦吵闹着,争相分吃着“大黄”。 …
沈家大院,算是彻底遭了秧,米粮被清空搬尽,牲畜被宰杀尽光,没来得及收起的古董字画,被贪婪的山本茨郎,尽数掠入囊中。
胡二,这个对沈家怀妒以久的孬种,更是为虎作伥,为讨好山本,他带着几个小鬼子几乎挖地三尺,搜寻着沈老爷藏匿的财宝,整个沈家大院,被祸害的目不忍睹,处处狼藉。
残着右手的山本茨郎,挥舞着左手,指挥着手下的清乡行动。这群疯狗,所到之处杀光、抢光,那些无力逃走的老弱病残,全都被破腹穿胸,枪扫绳吊,其惨绝人寰的禽兽暴行,连胡二这个没有人性的跳梁小丑,都不忍观看了。
四野风声鹤唳,满目断壁残垣,百里难闻犬吠,十村不见炊烟。皑皑白雪,无声地掩埋着死者的尸骨;咽咽风声,忧伤地饮泣着破碎的河山;阴霾的天地,目睹着鬼子的累累罪行,无奈地用乌纱,遮住了忧郁的眼。 …
整整十五天的蚕食杀掠,鬼子才赶着满载的马车,离开沈家堡,返回县城其盘居一方的窝点。 …
第三十四章 风声咽咽
这是一个阴冷的冬季,天空总是乌蒙蒙的,凛冽刺骨的寒风,一直呼啸个不停;冰冷的雪,一场接着一场,悄无声息地飘落着,让惨遭蹂躏的北方小镇,越发显的凄凉。
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过太阳了。人们似乎已记不起了阳光的温度,只感到从未有过的寒——一种透彻髓骨,通体绝望的心寒!
沈老爷同大儿子一家,挤在同一辆马车上,沈金贵紧紧靠在爷爷的怀里,一家人默默无语,心情更是如同这天气一般,沉重、压抑。
透过车棚的缝隙,只见沿途的树木上,满布着斑斑烧灼过的痕迹,白茫茫的冰雪地里,不时看到邻村的幸存者,挥舞着jue头,狠命刨向冰冻的土地——旁边,是芦席包裹着的,一具具僵硬的尸体。 …
劫后余生的沈家堡,面目早已全非。
在树上整整吊了半月之久的沈老四,尸身总算被回堡的村民放了下来,血水,混同雪水将僵直的躯体,冰冻成了紫红色。沈继祖试图合上其怒睁的双眼,颤抖着的手,却只是徒劳地摸索着……含恨而死的沈老四,永远难以瞑目地离开了这个罪恶的世界。
望着这凄惨的一幕,沈继祖的心象刀剜般难受。他亲自带着村民,把沈老四安葬到了祖坟之中…
与沈老四同一天被埋葬的,还有“阴阳脸”胡二的姘妇“酸石榴”,及他们五岁的女儿丫丫。
一向为堡人所不齿的“酸石榴”,却宁死也不屈从山本次郎的欺蹂苟合,服毒自杀了。她的民族气节,不能不让乡人对其刮目。
“大黄”的毛皮,被沈安从冰雪中一点点挖出,细心地弄干净了上面的冰渣,同眼圈红红的金贵,一起将它埋到院子后面的大树下,让它永永远远守护着这个家。 …
第三十五章 “ 酸石榴”之死
鬼子进村的那晚,“酸石榴”也收拾好行囊,准备带着女儿丫丫出逃,却被引领鬼子进村的胡二给迎了回去。
“你个傻娘们儿,你爷们我现在是太君面前的大红人,TM的谁还敢把你怎么着?你跟那些穷鬼凑什么热闹?乖乖跟着老子享福吧你就!”胡二一把夺过“酸石榴”手中的包袱扔到炕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脸的得意兴奋。
“我才不跟你一起给小鬼子当狗呢!”“酸石榴”虽因金钱,容许着胡二的胡作非为,却对其卖国求荣,甘当小鬼子的走狗大为不满,她抓起包袱回敬了胡二一句,又欲出房门。
“你TM别不识抬举!”闻言的胡二,恼怒地从椅子上跳起来,狠狠地将“酸石榴”推倒在炕沿上,破口开骂。
“你个骚娘们,老子就给日本人当狗了,你能怎么着?你不就一破huo吗?别他妈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TM老实给我呆着,不然老子打死你,晚上还得陪老子快活呢……老子现在没工夫跟你记较,还得赶紧去给太君出谋划策呢!”胡二恬不知耻地淫笑着,扬长而去。
被羞辱漫骂的“酸石榴”不敢再出逃,趴在炕上伤心地痛哭了一场。
而后的日子里,只要胡二一出家门,她就将大门紧紧闩上,与女儿心惊胆颤地躲在家中不敢出门半步。虽然外面腥风血雨,却真如胡二所言,没有一个鬼子敢来搔扰她家。
就这样过了十来天,一天中午,喝的醉熏熏回家的胡二,一改往日的跋扈,喷着满嘴的酒气凑到“酸石榴”的跟前,伸手揽住其腰欲行亲热。
“大白天的,你闹什么,也不怕女儿看见。”她强忍着厌恶,掰开胡二的手,闪到了一旁。
“哈哈…你个骚娘们儿,还跟老子装上正经了?”胡二并未生气,口内不干不净地挑逗着。
“你不在你的太君那儿好好当孙子,跑家里来疯什么?”自打胡二与鬼子混到一起,“酸石榴”虽然敢怒不敢言,却亦免不了对他冷嘲热讽。
“唉,别提了,遇到难题了!山本太君让我给他弄个娘们儿,如今这方圆几十里,连个喘气的都找不到,更别说是娘们儿了!我上哪儿去给他弄呀?”胡二四脚朝天倒在炕上,手搔着头上那不多的毛发,唉声叹气地诉着苦。
“活该!跟一群畜生呆在一起,你以为会有你的好事?”“酸石榴”没好气地拿话挤兑着胡二。
“嘿嘿。要不,你陪陪山本太君怎么样?也算是帮老子解解难题。”胡二乜斜着一双醉眼,望着自己的相好嘻皮笑脸地,调侃着。
“放你娘的屁!”“酸石榴”勃然大怒,“知道你不把老娘当人看,老娘算是瞎了眼,跟了你这么个不是人的东西!老娘就是陪瞎子、陪瘸子睡,也不会陪你那鬼子爹!”
“嗨…嗨…嗨……还真把自己当贞节烈女了?你他妈不就一破货”胡二被披头盖脸的责骂惹恼了,“老子还就畜生了嘿,还就非让你陪我那太君爹睡不可了!看你能怎么着?你他妈好好给我收拾着,晚上就让山本来睡你!”他从床上爬下来,无耻地狂叫着向外而去。
“酸石榴”,彻底绝望了!
“胡二,你个王八蛋!你若是敢那么做,晚上……晚上你就等着回来给老娘收尸吧!”她冲着胡二的背影,斩钉截铁地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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