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玫瑰-风之岚》风之岚-第15章

方闻达虽然不晓得炒鱿鱼这种过于超越时空的说法之含义，这破门书的意义还是明了的。破门书就是弟子写给老师的书信，不过是在认为老师能力不足，无能教导自己的时候，写出来，一旦交到师长手中，即自行脱离师门……破门而出。这种对师门带来极大侮辱的事件，任何门派、学派都不会容忍，一般一个人通过破门书的方式脱离了师门，一切与原师门有关的学派、门派都不会再收留他，而其他人也大多不齿这种忘恩负义的行径，所以这种人也大多成为孤魂野鬼，在朝不为仕官，在野无人任用。当然，以中原几千年的历史，礼仪之邦，不会有人发明这种丧天良的玩艺，这破门书实际是近三、四百年，才由东方的那个半开化岛国传来。由小见大，中原人对这些不知人伦、礼仪，自称为‘倭‘的民族蔑称其‘东蛮‘。
当听到‘破门书‘三个字时，方闻达的表情还真是丰富：想哭？想笑？还是委屈？搞得一旁的郭月寒惊讶的说道：‘方二哥，你不是唱戏的么？怎么现在的表情和戏台上逗人笑的那些人一样？‘
这些只是表面上的东西，轩辕岚心里明白，方闻达至今没离开，是与自己无意中听到的一件事有关。当时天已经黑下来，轩辕岚从后山修炼真气后回家，路过宁家的园子，听到方闻达低声向宁蓝云抱怨，说龙天行徒有虚名，只让轩辕岚讲课，自己根本不管这些徒弟。轩辕岚听到只是笑笑，知道这是小孩子的虚荣心和世家的尊严在作怪，只是现在自己的身体还个孩子，不可能显露出过于成熟、超出生理年龄的气质，毕竟‘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他轩辕岚还是明白的。
正要摇头走开，却听到一个女声：‘你就不明白这是龙老师在考究我们的学问么？龙老师是经学大家，又游历多年，从老师书房的书来看，老师在道学、军学、器物学上也有涉猎，因材施教的道理你不明白么？我父亲说过……倾囊相授不如因材施教！这些还用我解释么？难道……难道你是在妒忌阿岚？‘
‘哼！我为什么么妒忌他？叫得这么近呼，阿岚？哼！‘‘方闻达，你胡说什么，这几天你吃在我家，住在我家，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倒先来管起我来了，你皮痒了是不是！‘‘我……啊……不……！‘以后的东西，轩辕岚是懒得再运功去听了，心中却对宁蓝云的看法大为改观，一直以来，都认为他们五个人中间，方闻达智计最高，心机最重，却没想到一个女孩子的宁蓝云竟会在这样小的年纪就有这样的见识，实在是与她平时有些粗线条的表象不符，看来，陶朱行的未来大有可为呀！
从记忆中收回思绪，龙天行已经在讲解语言学，不过是白虎大陆的通用语……神圣雅利安语。之所以有这样麻烦的名字，是因为这个语言最后一次的勘正是由神圣天主教会进行的，故而在颁布时加上这个麻烦的名字，一般人仍是称之为雅利安语。轩辕岚已经偷着学过龙天行自编的识字表，对现在的课程自是不用领会，于是坐在一旁慢慢吞吞的看着龙天行买收藏白虎大陆书籍。
‘阿岚！阿岚！‘房外响起邻居家二虎稚嫩的喊声，溪山村的村民尊敬龙天行，一般不会进入他的房子，有事就在门外通报。这几天韩飞燕待产的症状越来越明显，连经常不在家的轩辕维也特意告假回来，家里还请专门接生的张婆住在韩飞燕房中，又请回以前在轩辕家待过的李婆婆照顾。今天临来上课时，轩辕岚特意嘱咐二虎，要他注意家中动静，一旦张婆准备接生的活计，就立刻来通知他。
匆匆打个招呼，轩辕岚发足奔向家里。宁蓝云转转眼珠，对龙天行说句‘我去帮忙！‘不管龙天行是否同意，快步溜了出去，还拉上个郭月寒。方闻达也坐不住，说声我去看着宁蓝云，跑掉。龙天行瞧瞧剩下的二人，镇定自若的继续讲课，当真大将风度。
轩辕岚还未进门，就被等在门外的轩辕维一把拽住，‘你一个男孩子，进去干什么，在这里等着吧！‘懂得规矩，同时也瞧着作为父亲、丈夫的轩辕维一样被赶出来，在大门外和赶来祝贺的村中乡亲一起等待。院子里应该都是来帮忙的女眷了，倒是宁蓝云和郭月寒窜进院子，大家只当没看见，方闻达被轩辕岚报复性的拦下与院子外的男性乡亲一起喝茶。
郭月寒好像还老老实实的帮忙烧水、准备用具，宁蓝云则在窜进窜出的报告情况，一会是顺利，接生婆已经进到房子里了，一会是接生婆说大人第一胎，莲门未开，还要等待……搞得大家紧张一阵，轻松一阵。后来，院子里的女人们一致认为，宁蓝云通报消息用意是好的，但是，有些话实在不是一个女孩子应该说的，更不应该对一群大男人说，干脆将她撵了出来，连带着一旁老老实实干活的郭月寒也被淘汰。
宁蓝云气乎乎的嘟着嘴，坐在院外的矮桌旁，有一口没有一口的喝茶水。虽然已是冬季，但清水县极是靠南，温度仍很适宜。生死婚嫁乃是乡里的大事，乡亲们纷纷取来桌椅、茶具，边喝茶边等待又一个新生命的到来，同时也安慰作为父亲、哥哥的轩辕维、轩辕岚父子。聊着聊着，大家自然说到别的事情，东家生了一头小牛，西家的闺女该出门，今年的租子好像有些重了，山里出来换东西的野民好像又有新面孔了……
第一卷　潜龙　第六章　妹妹（下）
宁蓝云和郭月寒不懂这些人说的野民到底是些什么，方闻达只好解释。所谓野民，是官府对逃丁出走，在深山里居住的流民的蔑称。这些人或者因为在家乡犯法，或者因为在家失去土地，不足以养家，干脆背井离乡，跑出来，钻进深山，开荒种地，开井挖矿，用所得的粮食、矿产出来和类似溪山村这样的山村换日用物品。‘说起来，这些人被官府拿住，都是要作为罪犯遣送回乡的，有些手狠的郡守县令甚至抓到就杀。实在可怜。‘临了，方闻达有些感叹。
‘为什么？‘宁蓝云和郭月寒吃惊的望着方闻达。‘先不说他们中很多人本身就是犯罪后潜逃到山里的。这些人在家乡逃走，尤其是那些全家而走的，就已经已经逃避了官府的人丁税，他们在进山后也不再缴纳各种租税、赋役，官府就少了众多的税收，这些野民越多，官府被逃的税也就越多，朝廷能不把他们当作罪犯么！‘
‘可是官府就一点措施没有么？‘郭月寒看看若有所思的宁蓝云，发问道。
‘呵呵！措施……‘方闻达苦笑着：‘能没有么，有的郡实行联保制度，起先是同族联保，就是同族的人互相作证，一家逃丁，全族获罪，要补齐逃走一家的各种税收赋役，这一开始还有点用处，谁知道后来竟然出现全族逃丁的事情。又搞了全村联保，可是竟有全村逃丁的事，这些人已经形同造反，谁敢管？‘
‘造反？难道官府不派兵镇压？‘郭月寒已经听得发抖起来，仍问出这个敏感的问题。‘嘿嘿，形同造反，可是他们并未真的造反，只是求一条活路而已，要是派兵，可就真的是造反了，无论胜败，这个‘治境不利，激起民变‘的罪名是跑不了的，你说，谁还愿意惹事！‘
‘那……他们为什么宁可犯罪也要逃丁呢？‘郭月寒问出这个核心问题。
‘不是他们要逃税，是官逼民反！‘轩辕岚慢慢的答道：‘本朝自建立初始，就是依靠关东世族，自然不会亏待这些世家大族，除了赏赐土地、金银，还在制度上不禁土地买卖，认为大族广置土地、田园、别墅是为国守财。这些世家大族自是利用一切方法广占土地，甚至是巧取豪夺，老百姓失去土地，连税都交不起，活不下去，自然想办法生存，作贼当强盗，或者揭竿而起劫掠地方，都是这样的。而换个地方去种地算是种种选择里最温和的。‘
‘可是，我有一点不明白，这样将田地集中，而这些世家一般不纳税。本朝却养活了百万军队，这是怎么做到的？‘轩辕岚对方闻达几个人提出自己心中的问题。这几人面面相觑，无人能答。
‘我来回答你吧。‘身后传出声音，却是龙天行在结束课程后来看看徒弟们。‘本朝在土地、收获上的税收只有前朝的一半，甚至不到一半，但是玄武历实行了一千多年，白虎、青龙大陆的交往本就是在商人间开始的，可见商人的作用。本朝原有五个商业港口，南渡时丢掉一个，仍保有四个，其中泉郡的港口最为繁忙，可泊船万只，一日的税金就是十万银币，后来朝廷增设侯官、粤港两个港口，据说繁华不下泉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