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桃花源》第31章


痛”和“小头痛”,都是高山缺氧所致。玄状经过这些地方预先早有准备,尽管如此,二十几个人还是死去了一半。——这大食女孩能熬过来,实在不可思议。
人们都骑在骆驼上。马匹在进入沙漠时大都留下了,因为沙漠之中,马不如骆驼。如果带太多的马匹,反而会因为草料和饮水带来困难。但是,路朝天的黑旋风,和他得自大食人手中而又送给白云飞的“白云飞”,以及拓拔飘红、裴成显、螺雪等人的马是难得的好马,仍然被带入了沙漠。
刚刚进入沙漠的时候,阳同人还颇为新鲜。他们不时从骆驼上下来,在沙地上奔行一阵。几天之后,他们感到了沙漠的单调和气候的炎热,再没有那种兴致了。沙漠之中,水特别珍贵,为了节约水,他们不能洗脸,只在最干渴的时候,用水润一润喉咙。他们所带的水十分有限,还得照顾那几匹马。尽管尽量节约用水,他们的水袋也在渐渐干瘪下去。
路朝天看看有些萎靡的阳同人。格列和麻葵肤色尤其黄黑粗糙,嘴唇皴裂。畅棘等阳同青年似乎好一点,螺雪公主则脸色苍白,像支持不住了。看到路朝天在注视他,她拉了拉头巾,遮住自己的脸部,对路朝天微微一笑,以示招呼,笑容中含着感激的意味。
这个细节被拓拔飘红和白云飞看在眼中。
拓拔飘红哼了一声,双脚在骆驼脖子蹬了一下,气昂昂地从路朝天旁边冲过。
白云飞对着路朝天嘻嘻一笑,轻声道:“二哥,你常常责怪我喜欢招惹女孩子,你惹的麻烦也不比我少……”
路朝天尴尬地苦笑一下。
白云飞叹气道:“那个螺雪公主,那么高傲……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对谁笑过……她对二哥却大不一样……”
路朝天低声喝道:“三弟不要胡说……”
白云飞自知失言,嘻嘻一笑。
裴成显和赵在礼、皇甫晖来到路朝天身边。
裴成显道:“路兄,我们的情况不妙。赵在礼和皇甫晖探听消息回来:大食人一直跟在我们后面。为首的是木尼斯的师弟撒法,听说这家伙比他的师兄还要厉害。在阳同,木尼斯被一个高手擒住,要挟退兵,听说是撒发把他救了出来。他带领众多高手尾随而来,……情势不妙,我们需要加快行程……”
撒发在大食语言中就是流血者的意思,木尼斯的师弟以流血者作名字,那才真是流血者中的流血者,武功高强不足为奇。
路朝天看看赵在礼和皇甫晖,他们满身黄沙,风尘仆仆。赵在礼个子精瘦,谦恭随和,皇甫晖身材魁梧,一脸凶悍。两人整夜奔波,累得说不出话来,只向路朝天点了点头。
路朝天沉吟道:“那吐蕃人和萨曼人呢,罂粟公主有消息吗?”
赵在礼恭敬地回答:“我和皇甫兄潜伏在大食人的营帐旁边,听他们说起,罂粟公主也跟来了,他们人数较少,没有和大食人同行。吐蕃人的情况尚不清楚……”
队伍前面有人呼喊起来。
叫喊的是一个高个子老者,是他们的向导。他神情焦急,手舞足蹈,人们却听不清他叫喊什么。
另一个向导是驼背,距离虽近,却是哑巴,他挥舞双手,急急忙忙地比画着。
看着驼背向导的比画,他们恍然明白,沙尘暴来了。
他们正处于沙丘的低洼处,如果沙尘暴一来,扬起的黄沙就有可能把他们活埋在这里!
他们慌了手脚,赶忙鞭打着骆驼,按照向导的指引,奋力朝一座沙丘攀去。
越是着急,行动越是缓慢。沙丘又高又陡,骆驼的蹄子踩上去,沙子不断下塌。沙暴来得好快,不一会,漫漫黄沙已飞卷到他们面前。
这样的沙暴每天都要遇到几次。今天是第五次了。遇到沙暴来袭,他们都必须赶紧攀上沙丘顶部,匍匐在沙地上对付,绝不能在低洼处躲避。
他们终于攀到沙丘的高处,路朝天、白云飞首先跳下骆驼来。
路朝天和白云飞不约而同去帮助螺雪公主下骆驼,飘红又冷哼了一声,路朝天赶紧向她跑来。
飘红略感欣慰,不料,路朝天却越过她的骆驼,朝她身后的大食女孩跑去,把那大食小姑娘扶下骆驼。
飘红好生恼火,打着骆驼继续奔驰。
沙暴来到面前,霎时间天昏地暗,几步之外看不见人影。来不及收拾的东西被沙暴带将起来,飞上高空。来不及匍匐下来的骆驼和马匹也差点被惊走。
路朝天看见飘红还骑在骆驼上,很是着急,纵身而上,抱住飘红落下地来,把飘红按倒在沙地上。
飘红竭力挣扎,喝道:“放开我,不要你来管我……啊呀……”飘红正张嘴叫喊,沙子灌满了她的口中,她一时气紧,咳嗽起来。
路朝天按住她不敢松手。
人们死死地挽住骆驼、马匹的缰绳,匍匐在烫人的沙地上,任凭沙暴的肆虐。没有多久,身上就盖上了厚厚的沙子。
他们用头巾或袖口捂住鼻口,不让沙子吹进鼻口之中,还得不时向上挣扎,要不然就会被沙子埋起来。
幸而沙暴来势虽然凶猛,却持续不了多少时间,很快就停止了。
飘红从路朝天的怀中挣开,爬了起来,咳嗽着,吐着口中的沙子。
白云飞将水袋递给飘红,笑道:“回乐公主,美人应该饮木兰之坠露,餐秋菊之落英,你怎么吃起沙子来?是不是饿坏了?”
飘红看到白云飞干裂的嘴唇,没有接他递过的水袋,也懒得说话,只摇了摇头。
水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珍贵了,飘红也不愿多占一口水的便宜。
飘红瞥见路朝天赞赏的眼神,心中一暖。
路朝天在银川停留的时候,对回乐公主没有太多的印象。飘红追到阳同,使他震动,也使他为难。后来,一个多月的同行,才逐渐认识了这个党项羌的公主。她虽然任性,却豪爽,没有公主的架子,也没有公主的娇气,很得路朝天的好感。然而,令路朝天头疼的,是飘红那炽热的情意。路朝天无从拒绝,不敢面对,以至弄得非常尴尬。
飘红弯腰干咳着,用力吐出口中沙子,因为喉咙干涩,越咳喉咙越痒,差点喘不过气来。
杏德走过来,轻轻地拍着飘红的后背。
沙暴虽然过去,渴热却越来越难受,烈日下的沙漠,蒸腾着炙人的热气,无从逃避,无处躲藏。
只有奋力往前走。
在一片仿佛被大火烧过的焦黄中,人们边走边竭力搜索,希望看到一点绿色。眼睛望花了,直冒金星,可是,眼前除了焦黄还是焦黄。
他们终于看到,前面隐约出现了几处异样的颜色,像是红柳沙包。
众人朝那沙包行去。如果是红柳沙包,他们打算在那儿休息一阵,等到太阳偏西,酷热缓减再走。
果然是红柳沙包。那红柳正逢开花季节,一树繁花竟然如火如荼,宛如几片火烧云飘落在沙漠之中。一片死亡的沙海之中突然出现如此生气勃勃的景象,令人精神一爽。
来到沙包前面,他们却大吃一惊。
红柳沙包旁边躺着几十具尸体,横七竖八,半掩在黄沙之中。
尸体是萨曼人的打扮,很象是罂粟公主的随从。
路朝天、白云飞、裴成显赶快下骆驼察看尸体,双脚踏上沙地,没走几步,就被烫得跳将起来。午后的沙漠,沙子被太阳晒得滚烫,即使穿上厚厚的靴子,也无法阻挡那烫人的热气。
尸体旁边有几处柴火堆,那些柴火是攀折的红柳枝条,只燃了大半,被人用水泼熄。旁边还扔着好几只水袋。——看样子,这群人在红柳沙包下生火取暖,遇上了突然变故。
沙漠中,用珍贵之极的水来灭火,可算一件奇怪之极的事情。
那些尸体身上却没有伤痕,像得了疾病突然死去一般。
路朝天看见一具尸体旁边扔着的金刚撅,心中一动,走过去一看,那人果然是突厥四奴中的撅奴,曾经和飘红交过手,在飘红手下吃了一些小亏。
路朝天掀起撅奴的上衣,撅奴的胸膛上有一个手印,紫黑色,竟是一个大的“杀”字,下方半围着六个小的“杀”字。
“七杀掌!七杀令!”
路朝天、白云飞、裴成显心头大震。
赵在礼低声问道:“这是何人所为?”
白云飞突然跃起,飞身跨上他的白马。
路朝天喝道:“三弟,不要卤莽!”
白云飞道:“杀人魔王就在眼前,我岂能放过他!”他一夹马肚,白马如箭一般窜出。
路朝天没有拦住他,赶紧上了黑旋风,一边追一边高声喊道:“三弟,快回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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