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枎栘将军》第48章


和唐景虚所问的对得上号,这么一来,这事儿让泮林处理绝对要比他快上许多。
对于泮林会对那在天界算得上是臭名昭著的枎栘将军如此上心,徐韬只当是他和自己一样,想从唐景虚身上挖料子,便也没有多加在意,重新投入到文书中去了。
这头唐景虚看了眼窗外初升的圆月,决定去降桃树那儿探探。
才刚入夜,桃花溪就静谧得不可思议,夜风飒飒,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而又慌乱的脚步声,唐景虚眯着眼遥遥望去,隐约看到五六个人满脸惊慌地跑来,跑在最前面的竟是刘彦。
待他们跑近,唐景虚才看清他身后跟着的几人竟是昨日在桃林外的茶肆内喝茶的几位青年,想来应是看他们都进了桃花溪,心痒难耐也跟来了。
“出……出……出不去了。”看到唐景虚等人,刘彦大口喘着气,断断续续说道。
“这不是在意料之中吗?”唐景虚并不意外,看向几名青年,“怎么?不听劝,后悔也晚了。”
几名青年脸色铁青,自认为将同伴卷入危机的紫衣青年站出来抱拳道:“我们今晨来的,喝过桃汤在镇上玩赏到日落时分,正想找家客栈歇息时遇上了刘先生,欲随他一起去客栈,但我们走到客栈后门时,透过门缝竟瞥见客栈老板直挺挺躺在草席上,身上的肉一点点腐烂消失,最后就剩了一副骨架,根本就是……就是……”
“死了许久的尸骸。”唐景虚顺着他的话说道。
“诡异的是,那女人提着一桶桃汤在尸骨身上浇过一遍后,他身上的肉一点点回来了!”紫衣青年回想起当时的场景,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即便如此,他也一点动静都没有,还是一具尸体。”
“于是,你们就想起来要跑了?”
刘彦叹了声气:“明明那客栈老板白日看着跟活人无异,怎么入夜就变成死人了……足以想见,镇上的外来人极可能与他一样,所谓桃花溪吃人的传言,这便是真相了。”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呢?”另一名青年不解,急着问道。
紫衣青年看了同伴一眼,沉声说道:“祭桃。”
话音落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还没死到临头,就当什么都不知道,活过一天是一天。”说着,唐景虚转身向客栈走去。
花倾尘和应离抬脚跟上,面上没有一点儿担忧之色,众人见状,暗自猜测这三人绝不简单,默契地跟在他们身后,打算抱大腿以求生路。
唐景虚回眸扫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并非他不愿救他们,只是人有三魂七魄,他们今早都喝下了那碗桃汤,已经失了三魂中最主要的胎光,注定活不了了,明后日的两碗,又将夺取他们的另外二魂,之后他们就只会活在桃汤制造的幻境之中,误以为自己还活着,变成客栈老板那样的存在。
刚回到客栈,花倾尘便凑了上来:“师父,徐韬传音。”
唐景虚挑眉,这么快?
接通灵识,那头传来的却不是徐韬的声音:“桃夭八百年前就陨落了。”
“泮林?”唐景虚略感意外。
“嗯,是我。”泮林的声音听着有些不自在的生硬。
唐景虚没有在意,皱眉道:“桃夭陨落了?八百年前不是还受着供奉吗?那这三百年来桃花溪供奉的是谁?”
“触犯了天规,毕竟只是欲界的一只小妖神,受不住天罚。至于供奉的,则是一只鸠占鹊巢的鬼。”泮林顿了顿,接着说道,“而且,桃花溪的男子八百年前死绝了,虽说对外封闭了五百年,但每隔几年总会有误入的人,勉强维持着桃花溪的存在,可是那儿已经三百年没有出现过新生命了。”
“按你的意思,她们岂不是活了三百多年。”唐景虚想到什么,面色显出一丝僵硬,“男子八百年前死绝?为什么?”
泮林听出他话语间的颤抖,愣了一瞬,低声答道:“为了救胤国皇室,被一并屠杀。”
一并……屠杀……
唐景虚闭上了眼,泮林的声音逐渐在他耳畔消失,那根在心头扎了八百多年的刺又深了几分,蓦然想起当年桃花溪的豪言壮语,如今全然成了他唐景虚的笑话,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喉咙涌上一股血腥,他强撑着咽了下去,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意,齿间沾染上的殷红血迹看得花倾尘一阵心惊:“师父!”
唐景虚睁眼,紧盯着墙上的小洞,不知在想什么,沉默了好一会儿,沉声问道:“既然是鸠占鹊巢,那鬼怕也是死在降桃树下的。那么,是谁?”
泮林思索了一阵,道:“沈归宁。”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的二更
第44章 归宁
第三碗桃汤,意味着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刘彦看着洁白汤匙上躺着的血红色桃肉,心底沉静得不可思议,正如他先前所言,“即便深陷其中,倒也不负本心”,那么,成为桃下亡魂便也无可厚非。
这么想着,刘彦也就放宽了心,入口的桃肉俨然没了昨日的万般苦涩,反而吃出了丝丝甜味,化在齿间,融在舌尖,触及心头,回味无穷,这是他从未有过的感受,真不魁为神明的馈赠。
反观几位青年,他们可就没有刘彦这样的觉悟了,个个面如死灰,神情恍惚,苍白的嘴唇上干裂起皮,不过两日光景,彷佛被人扼住咽喉一步步推到了死亡深渊的边缘。
紫衣青年扫了周围一眼,见客栈老板娘不在,压低了声音说道:“还没到最后关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哪来的生机?”另一名青年满脸绝望,“除非我们先下手把他们全弄死,可他们人那么多,我们根本没有希望。”
紫衣青年咬牙道:“既然已经是死路一条,那不如拼死挖一条生路出来!”
几位青年沉默着相互对视了片刻,狠下心来纷纷点头,阴着脸道:“对,是他们要我们死,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嘿,真不是我打击你们,就你们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别说是乡野村夫了,就是几个村妇你们都架不住。”邻桌的花倾尘听到他们的密谋,忍不住出声调侃。
紫衣青年苦笑:“即便如此,我们也实在做不到诸位这样的云淡风轻。你们难道真的甘心成为降桃树的祭品吗?说什么妖神,呵,还不是要以活人为祭,真是讽刺,妖果然都不是好东西。”
话刚出口,蓦地发现同伴们个个瞪大了眼看着自己身后,他疑惑地转过身,猛地撞上一颗硕大狐狸脑袋,他惊得动弹不得,哆哆嗦嗦了好半天才从喉咙里发出一声颤抖的惊呼:“妖……妖……妖妖怪!”
狐狸促狭地眨了眨剔透的蓝眸,长大了嘴冲他厉声嘶吼了一声,看着竟是要一口咬下他脑袋的意思,紫衣青年吓得面无血色,手脚瘫软,眼里尽是那锋利的尖牙,根本没了丝毫垂死挣扎的反抗力。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下一刻却听得身前传来一声“哎哟”,察觉到那咫尺处的血盆大口挪开了,他鼓起勇气慢慢撑开眼皮,看到那硕大的狐狸脑袋竟是被一只修长的手揪着耳朵从他面前拉开的!
狐口逃生,紫衣青年粗喘了好几口气,惊魂未定地看着那狐狸精,看清他身上穿着的红色衣袍,又看了眼他身旁坐着的唐景虚和应离,这才意识到要一口嚼碎自己脑袋的狐狸精居然是之前见过的那个美艳的男子。
“行了,师父,别揪着我耳朵了!我就是气不过他说那样的话,吓吓他罢了!”一边说着,花倾尘的头慢慢变回了原来的模样,满脸不甘,恶狠狠地瞪着紫衣青年,两手扒拉着唐景虚揪着自己耳朵的手。
唐景虚冷冷地瞥了青年一眼,松开手,道:“这四界多的是两条腿的恶人,别忘了,要用你们来活祭的,不是妖、不是神,是人。”
“打着杀人的小算盘,你们和桃花溪的人又有多大区别?”池惩冷笑。
紫衣青年浑身僵硬,看了眼绝望至极的同伴们,半晌,怔怔地看着唐景虚,呐呐道:“那你要我们怎么办?就这样等死?”
唐景虚没有回话,强忍着反胃的不适一口口咽下桃汤,桃肉含在口中,他的牙齿不住打颤,一下都咬不下去,便梗着脖子直接吞入腹中。
他还不能暴露,那这桃汤就必须喝,他要见沈归宁,今夜“祭桃”,她一定会出现的。
“你们能出去的吧?”见唐景虚皱着眉喝桃汤,紫衣青年忍不住出声,“求求你,救救我们吧!”
花倾尘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道:“呿,你还真看得起妖怪。”
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刘彦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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