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大灰狼》第12章

“你说得对，他们的出现已经影响了我们原先的截杀计划。”舰长说，“我不关心他们来自哪里，他们有多么良好的目的和诉求，食物可以提供，交换可以成立，但是有一点——我们在执行任务，任务成功后才能处理这件事。如果他们想快些和我们建立交换，就快点找到阿尔法目标！”
舰长的盘算无疑要从现在和将来两方面下手。
其一，军人的天职是完成使命，他们截杀行动只允许成功，不允许失败。
其二，他也要考虑到域外文明会给本国乃至全体尾人带来什么。
尤其是，在这么要紧的关头，域外文明显示出匪夷所思的能力，会对截杀行动造成什么影响，又会对现有文明产生什么影响，一切都是未知。
而且，尽管现在对方表现得友好，万一是要侵略自己的星系呢？他给予对方帮助，不就是引狼入室最大的罪人么？
所以最好的处理方式，当然是把锅扔给别人背，弄一个两败俱伤。自己作为第三方，稳赚不赔。
况且，对方说交换就交换，他轻易同意了，让他荆棘军团的面子往哪儿搁？
不得不说，舰长的想法，既符合他的立场，也符合他的身份。
但是对于星光号上嗷嗷待哺的一群人来说，这条件可就有点儿苛刻了。
要是没见到食物之前还好，现在看见食物，身体条件反射，肚子咕咕叫，嘴里分泌出大量唾液，机体做好了接纳食物的准备——但是竟然还要等待不知多久！
还好，就在舰长准备将自己的决定通知对方时，对面请求通讯的信号又冲了进来。
屏幕上是珀斯迪安硬梆梆的表情。
“珀斯迪安？又有什么事？”
船长和参谋部商讨问题时，切断了通讯。
少尉珀斯迪安看着身边这群嗷嗷叫的异乡来客，鉴于语言不通，他只能跟灰狼交谈以套情报：“小兄弟，这里地盘是你的，能解释一下你是怎么遇见他们的？你的监护人呢？”
一边说，一边轻轻摇摆他的大尾巴，表示没有恶意。
尽管被人踩了好几脚，但是他的白色浣熊尾巴，又大又蓬松，很少见的颜色，很讨人喜欢，很能让人放松下来。
灰狼回答：“我没有监护人。遇见他们的原因是钱要吃掉我。”他尾巴甩甩，指向钱惟宁。
他说的真都是实话，钱惟宁和德鲁克确实吃掉了狼肉。
珀斯迪安尾巴一颤，尾巴毛都炸起来，僵在半空：“他们吃人？天啊太残忍了！你没有受到伤害吧！赶紧重新接通通讯，这个重要消息我一定要通知舰长！”
遇见“异乡者”和遇见“吃人种族的异乡者”，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消息！
他的同胞们还在异乡者看管之下！
“舰长！补充一件大事！这些异乡者，可能吃人！”一接通消息，珀斯迪安就焦急地汇报。
舰长微微摇晃的狮子尾巴动作也一滞，僵硬了。
——吃人？
如果对方吃人，那么他现在计划的处理方式显然不妥。
他们有十六个人被俘虏，有几十架机甲离敌舰的距离只有一公里，完全在射程以内。也就是说，只要对方出击，只要被对方俘虏，下场就可能是一盘热气腾腾的烤肉？
如果仅仅完成截杀行动，而让这些人入侵自己的国家……
舰长无法想象打开潘多拉之盒的自己会被唾骂多少代。
“这件事我必须上报皇帝，但是你需要拿出证据。”
“是！”
珀斯迪安答应一声，弯腰把灰狼抱在怀里，举向屏幕：“小兄弟，不要害怕，把刚才的话跟舰长说一遍。”
灰狼并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需要害怕的。
他打招呼：“你好。”
“你好，你是他们之中唯一的尾人？”
“我并不能确定自己是不是尾人，但我确实和他们不一样。”灰狼摆着尾巴说。
“你叫什么名字？”
“灰狼。”
“你的父母呢？”
“不知道。”
“你多大？”
“不清楚。”
“你一直和异乡者在一起？”
“自从我醒来以后，是这样。”
“没有父母教你，所以你也不清楚褪去幼崽皮毛的方式了？怪不得直到现在还是动物的形状……”舰长脑中自动勾勒出一个小尾人因为异乡者到来而“家破人亡”的惨剧，目光不由柔和几分，“你说，他们要吃你？”
灰狼点头。
“所以他们要求的食物，其实是我们尾人？”需要温和的时候，舰长不介意放下架子拉近关系，用“他们”和“我们”划分界限。
灰狼说：“目前看来，他们不吃文明种族。但是尾人是不是在食谱上，我暂时不能确定，需要更多资料进行判断。”
“文明种族……是觉得我们尾人不够文明，所以可以食用吗？”舰长压抑着怒火。
如果说把尾人当食物令他不快，那么把尾人当做未开化的原始种族更加令他不爽。
但是他还有十六名同胞在对方手里。
这十六名战士可以在战斗中牺牲，可以被俘虏严刑拷打，甚至死于偷袭，他们也尽到了军人的责任，但是作为食物被宰杀吃掉……异乡者完全是恶魔！恶魔！
舰长想着，继续问：“灰狼，他们留下你的原因是什么？”
“寻找食物。”
“如果我们提供了食物，他们能保证不伤害我们吗？”
灰狼想了想：“光有食物，不够。”
“还需要什么？”
灰狼想起唐纳德说过的话：“还要一艘战舰。”
“战舰！”这是进行侵略的节奏啊！舰长更加警觉：“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三百二十一。”
“后续呢？”
“后续？”
“大部队什么时候到？”
“没有大部队，他们误入这里，需要回家。”
舰长的尾巴尖儿不由跳了跳。
——孤军深入，没有后援么？
——放任对方回去，汇合大部队再来侵略？
——或者说，不如……斩草除根！
忽然镜头晃动，灰狼被一个人塞进怀里。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误会QAQ
饿……
☆、是尾语不是尾羽
尾人们除了长着各种各样的尾巴以外，外表上和人类没什么区别。黑发黑眼的珀斯迪安就像普通人类军官，而黄发棕眼的舰长也像通常意义上，人高马大威风凛凛的上位者。
但是只要一开口，犹如天书的发音立刻将人类与尾人区分开来。
星光号上的人们听不懂灰狼和尾人之间的对话。
珀斯迪安弯腰抱起灰狼时，最紧张的是船长巴德，他只是怕灰狼折腾出什么事。
他们看着对方大白尾巴突然直挺挺地炸毛，吓了一跳。
随后对方紧张兮兮跟敌舰通话，灰狼没有关闭对话框，他们就看明白了——尾人们究竟是怎么一个脑回路，认为他们要吃人的？
钱惟宁情急之下，一把就把灰狼拽过来摇晃：“我们是文明人，我们有食物，为什么要吃这些家伙？”
“但是你吃了我，吃得最多。”灰狼弹出对话框，冷静指出这一点。
钱惟宁手一哆嗦：“你、你和他们……”
灰狼说：“很显然，他们认为我是他们的同类。”
“你是吗？”德鲁克插嘴问。
他也吃过狼肉，并且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个吃与被吃的问题，现在被灰狼说出来，他感觉也不太舒服。
尤其一头这么萌这么可爱的毛茸茸小狼崽……他竟然吃掉了这头小狼的肉！
德鲁克的脸色不大好看。
“灰狼，很抱歉我曾经吃过你。”大个子决定立刻道歉，他曾经佣兵团的口号是“雷厉风行”，有了决定就要立刻化为行动。
“嘿，这不用道歉吧。”钱惟宁小声嘟囔，“你要是和他们长得一样，我也不会吃啊。”
灰狼为事件定性：“这是个误会。”
对方已经是他的地盘了，那么他的身体用来肥沃地盘，显然符合循环利用的规则。
大个子作为友军，吃了他的肉也不算浪费。灰狼对于友军也很慷慨大度。
“对，这是个误会！”钱惟宁恨不得亲灰狼一口。
德鲁克借机也胡噜了一把毛茸茸，做出允诺：“好孩子，等我能狩猎时，打给你一头熊做补偿！”
如果灰狼和尾人是同类，那就太可怕了——一群什么都吃的、形态在二维和三维随意切换的种族，完全超出认知。他们这些人的生存将更加艰难。
现在灰狼没把阵营划分开，借助这头狼崽子的力量，他们还有优势。
这次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