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北京有张床》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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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奶杀手”会从八十年代风靡全国农村的“燕舞”牌收录机,毫无征兆地过渡到刚刚问世的广大自卑男士的性福福音——神奇的蓝色小药丸Viagra(哥伟哥),并大发感慨全世界猥琐男人们从此雄起来了,似乎这粒神奇蓝色小药丸形象大使非他莫属。此君还会从达尔文的进化论自然进化到对大和民族的仇恨,咬牙切齿要发动几次东京大屠杀,为大中华共荣圈清理门户——当然只杀男人,女人可以引进改良品种。仿佛这就是进化论似的。此君如此津津乐道蓝色小药丸和东京大屠杀,以致于让人不惮于依据“咬人的狗不叫,爱叫的狗不咬人”的普世原理反向推理:越是满口污言秽语的人,性功能就越弱;越是性功能弱的人,就越是具有暴力意淫的倾向。根据此君的症状,基本濒于不治边缘,即使“邪派高手”祖传秘方轮番使用也不济。
在表扬和自我表扬方面。“资深流氓”自称留学对他毫无必要,他已无书可读,但鉴于“老子过去有才,现在老子又有了财”,他并不排斥时不时出于考据癖出去溜达溜达。他轻松达到了自我表扬的最高境界:脸不红心不跳地以“牛人”“人精”或“才子”自居,同时自然而然地把“憨豆”“人渣”“孔乙己”和“流氓”之类头衔批发给了他的老板和同事。
“山东二哥”时常强调他的唯美主义品味,好像除了《追忆逝水年华》《百年孤独》和《飘》(注:《百年孤独》,世界名著,魔幻现实主义代表作,哥伦比亚著名作家加西亚·马尔克斯(Gabriel Garcla Marquez; 1928~)主要作品,1967年出版,1982年凭此作品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飘》,美国著名女作家玛格丽特·米歇尔(Margaret Mitchell; 1900~1949)创作的一部具有浪漫主义色彩、反映南北战争题材的小说,著名电影《乱世佳人》以此改编。),没啥作品能入他的法眼;他透露由于妈咪、爹地和女友对他宠爱竞赛,以致于他每天早晨必须吃三个鸡蛋,喝三杯牛奶,打三个嗝儿,否则就会点燃家庭内战,引发一场因争风吃醋的血案。为了保持身材,他又不得不通过加倍锻炼来消耗多余的卡路里,所以他不得不经常穿运动衫。鉴于他的身份、身材和一节课四位数的收入,他没理由不穿“阿迪”或“耐克”。他这样叹息道:“我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是名牌,也够郁闷了——高处不胜寒呀。”对自己的英语水平,他更是不容侵犯的自信。他以亲身经历为例,列举了一个澳大利亚外教的无知,牛逼得就像一个美国西部牛仔挑出了中国甲骨文教授的纰漏。
“邪派高手”则一边嘣出一些比他的祖传中医秘方还要生僻还要诘屈嗷牙的变态词汇,一边为校长的红宝书插漏补遗,那得意洋洋的样子,活像当年戈海洋看盗版《我的奋斗》(注:《我的奋斗》,希特勒著,狱中写成。),一边看,一边还荣幸地承担了为元首校对的神圣职责。
“翻版张楚”极自信但从不贬低他人——甚至是友好的贬低,更像一个虚头巴脑的正人君子。
愚老大和几位副校长也各给我们上了一课,漫谈式的,更像资产阶级清谈馆——议会里的闲扯。
3
“纽东方”大约是中国惟一明目张胆怂恿学员谈情说爱的教育机构。从校长到教员均孜孜不倦地灌输着这样的理念:“学业和爱情应该比翼双飞”。有的搬出弗洛伊德的理论,说一切伟业、文明无不源于伟大的Libido(性欲);有的以萨特存在主义为后盾,人体内所有器官一律平等,任何冲动都是正义而不容压抑的;有的拿出大禹治水的典故,阐述洪水在于疏而不在于堵;有的拿出历史案例,老套的有马克思和燕妮、居里夫妇……新鲜的来自身边:这一期G班绑成了几对,那一期T班又拴了几双;G班的比翼双飞到了哈佛麻省,T班的也作对如愿去了剑桥牛津……对于一些越轨的担忧,他们会高屋建瓴地说,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禁区,就算有禁区,“守住禁区,其他部位——灵活发挥”,就TMD差手把手地教你怎么丢掉禁区啦。
对这些旺盛分泌荷尔蒙年龄阶段的人而言,这下三路战略怎一个狠字了得。学员们都被挠了痒处似的蠢蠢欲动,校园里时常目睹一些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学员,女的花枝招展,男的形迹可疑;甚至课堂上也波光粼粼绿光闪闪,风流案是一桩接一桩。当事人都大言不惭——践行“纽东方”文化。所以“纽东方”不仅成为有史以来最大的“人才贩子基地”,还是最大的“婚恋速成站”。跟配种站相比,也就差几个穿白大褂卖春药的兽医了。
我一度坚定地怀疑,傻逼老愤青牛毕就属于此类人士。因为这厮除了对“资深老流氓”的课有点兴趣外,整日难得在课堂上见到,不是在校园里东奔西窜,就是独守宿舍。即使在宿舍里也很少和我们谈留学信息研究试题,却一个劲地骂现在的大学生都是没独立思考能力的脑残、傻逼。他常这样骂道:“别以为你TMD出国了你就不是傻逼了,只不过丢脸丢出了国界而已。”
看来我是误解他了。同属八十年代理想主义愤青沉渣泛起,私下多了些交流。一次在火炉般的饭厅里吃饭,我说你丫看上去心宽体胖,为啥火气还那么大?牛毕冷笑:“我TMD就是不愿意非得在装A和装C之间做出妥协而已。”
“你来这儿就为了做这道选择题啊?你不也是为了出国吗?”
“我TMD才不出国呢,我来这就是看看,这里也是社会一个缩影嘛。”
“做社会调查啊?”我大吃一惊,“你TMD也太潇洒了吧?花这钱这精力来这儿就为了这个?”
“要不我傻逼呢。”他冷笑,“不过这帮小傻逼还得我这个大傻逼来启蒙,他们出去丢脸,也有我一份,这事就跟我有关系了。”
“别人咋丢你的脸了?”我不敢苟同。
“因为我也是中国银(人)!”牛胖子掷地有声,“你说,现在这帮傻逼们,除了读死书死读书拿学位挣钱泡妞性交还知道个啥?别说‘五四’前后,就和八十年代土鳖比也是天壤之别。”
“你TMD掏粪工啊,嘴巴咋这么臭啊?”我抱怨,又说,“我也同意副校长所说的有些留学生身体出了国,精神还没出国。但这关你屁事啊,你还能怎么着啊?”
“我呀,想来这儿教书。”他脱口而出,我惊愕之余破口而笑:“你是发情了还是发烧了?别人来这儿都是中转一下,你却想留下来。再说,在这儿教书容易吗?站在讲台上的那些,几个不是北大清华的大尾巴狼?”
“他们也有讲错的地方。”牛胖子抢白说,“我都一一记录在案了。”
“你哈佛的还是牛津的?你姓牛就逼大啊?”我差点拍案而起了。
“呵呵,还说我嘴臭呢。”他嘿嘿笑了几声,低语道,“说出来别吓着你,我TMD就是东北老家那旮瘩一下三滥中学毕业的——对不起,我还抬举自己了,哥们我高中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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