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妖》第16章


,便骇然发现薛鸿铭已如疯魔般呼啸而来!他的速度比之原来暴涨了数倍不止,犬妖几乎还未反应过来,尖锐地痛感便从腹部穿透而来。
薛鸿铭低着身躯,双手握着昆吾剑,刺穿犬妖腹部,而后身躯耸然立起,昆吾剑一路向上,势如破竹,破开犬妖的心,破开犬妖的肩膀,破开犬妖的头颅!
昆吾剑上黄玉光华大作,竟迫不及待地饥渴吞噬犬妖幻灭后的半边身躯,莹莹火光被卷入昆吾剑内。薛鸿铭漠然收剑,向后一跃,站定。
失去了半身半头的犬妖独眼圆睁,颤动不止。他挣扎地走了几步,颓然扑倒在地,抽搐数下,便停止不动。
薛鸿铭也几乎坚持不住,颤巍巍地走到犬妖身边,昆吾剑插入犬妖身上,犬妖身躯化作萤火,悉数涌入昆吾剑黄玉之内。
尘埃,终于落定……
方君君急匆匆地跑来,望着薛鸿铭流血不止地腹部,带着哭音道:“薛鸿铭,你没事吧?”
薛鸿铭摁着昆吾剑支撑着,垂首不言。方君君吓得小脸煞白,眼泪夺眶而出,喊道:“薛鸿铭,你别吓我啊!”
薛鸿铭这才抬头看了方君君一眼,他双唇发白,但说话还是那么懒散:“你再叫我就真死了。”
他脸色苍白,然而却带着戏谑满足的表情,方君君破涕为笑,忍不住拍了薛鸿铭肩膀一掌:“你不吓人会死啊?!”
“噗……”薛鸿铭被她一掌拍得口吐鲜血,顿时吓慌了方君君。
“薛鸿铭……”
“方君君,”薛鸿铭打断了方君君,没好气地瞪着她,严肃地道:“总有一天,我会死在你手里。”
“对不起嘛……”
解决了犬妖,剩下的事就好办了。女鬼用薛鸿铭撑破的衣服撕成布条,简单地替薛鸿铭包扎了一番,方君君在一旁看得叹为观止,赞叹道:“女鬼姐姐,你好厉害啊。”
女鬼不好意思地笑笑,看得出她生前是个极腼腆柔弱的女孩:“我生前学过一些护理课。”
薛鸿铭却木着脸,也不道谢,只是撑着昆吾剑缓缓站起。女鬼猛地跪下,哭道:“大哥,艳艳求你帮我报仇!”
方君君吃了一惊,一时手足无措,她碰不到女鬼的身躯,自然不能扶她起来,连忙道:“女鬼姐姐,你快起来,有话慢慢说。你救过我们的命,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薛鸿铭闻言,眉梢一皱,表情却没有变化。
“不,大哥不答应,我就不起来。”女鬼固执地道,仰头望着薛鸿铭,泪流满面道:“大哥,我生前被城西的秦西龙所害。他是黑帮老大,我父亲被陷害欠他一大笔债,被逼自杀。这畜生强奸了我和妹妹,母亲被与他搏斗被他杀害!我和妹妹被他逼得**还债!”
“妹妹死了……”女鬼目光游离,恨声道:“我……也被凌辱而死!我不甘心!”
每个鬼,都有恨,所以它们才存在。鬼本是人,只不过死后怨气未化,才游荡人间。
方君君怔在那里,她还单纯,远没想到这世界如此险恶。好一会才愤怒地道:“这还是人吗?!畜生!”
但薛鸿铭却不为所动,他低着头,发梢尚沾着血迹。他沉默片刻,方才低沉地道:“你自己为什么不去?”
女鬼眼里闪过一丝厉色,抽泣道:“他知道我要杀他,找了个可恨的道士!”
薛鸿铭道:“犬妖也可以帮你报仇。”
女鬼摇摇头,凄声道:“我生前已卖了肉体,难道死后还要如此下贱?我虽想报仇,但还是有底线的。”
底线?薛鸿铭一怔,随后嘴角微微一勾,露出讥讽的笑。
若每一个仇恨都可以守着底线,这世界便真是美好。想要得到的,必然要以失去来兑换。
你可知道,被仇恨缠身便是不归路,因为你已一无所有,不再眷恋,才得以有可能有天报仇。
薛鸿铭低头看着女鬼,她的泪晶莹剔透,如静水里沉寂的水晶,她细弱的身躯卑微地跪伏着,仰起的头楚楚可怜。
可是,若假手于人为你报仇,你相信他吗?你能痛快吗?
薛鸿铭摇摇头,他的声线沉沉如闷鼓,道:“你不必有怨气。”
昆吾剑划破长空,女鬼睁大了眼,不可置信地看着薛鸿铭。方君君则掩口惊叫了一声!
女鬼的身躯被斩为两半,她的形态开始如气态一般,在夜里漂浮动荡,从足部开始渐渐分解,一点点萤火涌入昆吾剑黄玉内。她先是震惊地望着薛鸿铭,然后忽然坦然了。
薛鸿铭面无表情,平静而冷酷。
“薛鸿铭……”方君君宛如不认识薛鸿铭一般,颤声道:“为什么?”
薛鸿铭低着头,没有看她,漠然地道:“世间一切妖魔鬼怪,都……不该存在。”
他不再多说,只是沉默地收起昆吾剑,径直向着巷子外走去。小雨阴阴地下,一缕缕若隐若现,在昏黄的光下连绵不绝。
方君君听见他沉沉的声音。
“结界,解除。”
橙黄的光芒从四面八方向他涌来,不过一刹,像是一世纪。
方君君怔怔看着他的背影,他的影子很长,而肉身孤独倔强,小雨淅淅地落在他身后,像是将他的过去浸湿得泥泞不堪,而那少年凭着执念,仍然在绝望地走。
方君君想起了一首歌,像极了他的背影。
可是我,最无法忘记的,还是那个雨天的回忆。
你就在,紫色的雨中。
轻轻地,悄悄地,
离去。
第十六章 何惜成魔?
黄漫漫的天,细如雨的尘埃蒙蒙地卷动,如一道道巨大的漩涡,遮天蔽日。沙漠里的烈阳像是永恒垂挂着,火辣辣的,如一刀刀割裂着人类的皮肤。
这里有很多人,但活着只有薛鸿铭一个人。
浩瀚的黄沙地绵延无尽,相比之下,地上躺着的尸体微不足道。在如此广阔的地方,就算每个人都流尽了血,都不能为沙漠中染上一丝血色。
荒漠里,无穷无尽的黄,一如既往。像个黑洞,吞噬着人类鲜血,不露痕迹。
只有光,在不同的地方折射中,就像那柄银亮森冷的名剑,剑柄上的黄玉在光下散着淡淡光晕,七彩的颜色,如梦如幻。
薛鸿铭痴痴地走过去,步履蹒跚,狼狈不堪。他定定在名剑前站立了许久,表情抽搐,像个疯子一般地笑:“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很愉悦,也笑得很刺耳,抛弃了所有情感,歇斯底里,却只是为了笑了而笑。
他伸出枯黄充满裂痕的手,缓缓握住了剑柄,将昆吾剑从黄沙里抽出。
多年前,当他绝望地、一遍遍地滴着自己的鲜血在名剑协会罗列的名剑上,那些名剑高傲的耸立着,默不作声,却已经是对他最大的嘲笑和讥讽。没有一柄名剑愿意承认他为主人,那种沉默,便是残忍碾碎他意志与愿望的最直接证据。
不能成为名剑师,如何斩妖除魔,如何……杀死林宗?!
“你还在等什么呢?奉献出你的鲜血,融化你的魂,就能成为名剑师。”
空洞得没有感情的声音,像是幽幽飘荡在荒漠的鬼魂。薛鸿铭悚然一惊,猛地转身,那个人里在一片黑影中。
仿若西方世界里的鬼神,被宽大的法师袍遮住全身,见不得半分面容,唯有两道幽暗目光亮得骇人。荒漠的风很大,但他身上的黑袍,却飘荡得夸张,并且轨迹完全不同于风向。
他像是根本不容于这个世界,是每个人心中最深处的阴影,无论他是哭是笑还是面无表情,都能轻易勾起人心最深处最原始的恐惧。
薛鸿铭仔细看着黑袍人的脸,明明是被大大的帽兜遮住了,但薛鸿铭分明看见了万千厉鬼。
他们狞笑、哭泣、凄厉,让薛鸿铭冷汗涔涔而下,惊悚之极!
“嗬……!”
薛鸿铭陡然坐直了身体,窗外月色无声地透了进来,如水般映在薛鸿铭惊恐的脸上。薛鸿铭的浑身已经湿透,厚重的被子竟也能感觉凉凉的湿意。
只是个梦……
薛鸿铭浑身打了一个激灵,伸手去脸上的汗,胸膛起伏不定,微微喘着气等待自己平复下来。
“你做噩梦了?”
沙哑的声音让薛鸿铭全身寒毛悚立,他毫不迟疑,陡然一翻身,按开了灯,一手已经握住了枕边的枪。
啪。
灯光亮起,明亮如让人感到诡异的温暖,屋子里的一切变得无所遁形。
梦里的黑袍人就安静地立在衣柜面前。
薛鸿铭只是警惕地盯着他,没有说话。而黑袍人似乎很享受这样沉肃窒息的气氛,良久之后,他沙哑的声音才低低响起:“你很好。”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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