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唇欲动》第23章

他倏地站起身，逼视我，语气恶劣，“你害的我心情坏到极点，没办法专心做任何事，你自己却一副很平静很无所谓的样子，你这是在向我示威吗？！”
……示威？我诧异于他这强大的逻辑思维。不过我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没走两步，背后传来文件摔在地面的声音，他冷声呵斥，“给我重做！脑子被撞坏了？拿出这么没水准的东西！”
我默不作声，回过身，收起文件，重新再来。
当我又一次放到他办公桌上时，他再次扔掉，“重做！我简直没眼看！”
好，他是老大，他是上司。我忍。我拿起文件，再次沉默的走出办公室。
当我第三次把文件递给他时，顾烨豁然起身，帅气的脸上是不可遏制的愤怒，“你说句话会死啊？！你凭什么跟我闹脾气？！！昨天的事明明是你不对！！”
他凶红了眼睛看着我，眼里是无法遮掩的痛苦与暴躁，以及隐隐浮出的委屈。
他突然恶狠狠的说，“你是不是想跟我一拍两散，然后去找那个奸夫？！！我告诉你，没门！！你休想！！”
他这滑稽的言论，竟使我噗的一声笑了。
他的怒火卡在那里，脸色顿时变得很诡异，“你笑什么？！”
我止住笑意，用平静而淡定的语气说，“昨天那个人只是我的朋友。我承认没有告诉你是我的不对，我原本就是怕你多想，可显然，你还是多想了。但是，我的世界不可能除了你之外一无所有。你得认识到这点。而且昨天我的确很生气，因为我的脑袋被撞得很疼。你的男友考核分数原本已经达到85，可是，因为昨天的事情，被扣到60。如果你再惹我生气，扣到及格线以下，你就无法通过审核。”
“靠！你怎么比我中学班主任还恶心！那你惹我生气怎么算？照你那么说，就得是我讨好你，凭什么啊！”
我俯身将文件再次收拾起来，放在他桌上，定定的看着他，说，“就凭，你要当我男朋友。”
我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还在后头不甘心的骂骂咧咧，“……你以为自己有什么了不起啊！大爷我一个高兴，招招手，不知道有多少女人屁颠的跑来讨好我，你当你……”
我蓦然转头，他顿时住了嘴，一脸憋闷之色的看着我。
“你只剩五十分了。”
我关门而去时，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忿然至极的“SHIT！”。
这一天我一直没跟顾烨再说话，下班的时候，他的车子就停在大门口的路边。看样子是在等我，但他没跟我说话，我也选择性无视掉他，径自走到公车站牌下候车。他表情冷硬的看着我，目光如箭，我依然淡定的无视了，施施然走上公车。
公车缓缓启动时，我侧望过去，正看到他一脸愤怒的将手砸上方向盘。
拽，大少爷，你就拽去吧。我心情颇好的回过头。
傍晚，谭晶晶回来后，看到我简直就像是看到外星人一般，连声道，“哟哟，稀罕啊，难得你回来这么早！”
这段时间，每天晚上我都是跟顾烨一起吃完晚餐才回来。不过，谭晶晶差不多也这样。我问她，“你呢？怎么没跟远歌一起吃饭去啊？这么早就回了。”
“他有事儿。”她淡淡的说，似是不愿多谈。
校外的小饭馆里，我们两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小酒。
“妞儿，冬天到了……”谭晶晶望着窗外料峭的夜，突然叹道。
“是啊，冬天到了！过完这个冬天，再过一个春天，我们就要离开学校了。”这么一说，心里也颇觉酸涩了。
转眼间就是十二月底，四处都弥漫着圣诞的气氛。对面的商铺里，还放着欢快的歌曲。可这个时候，我们的心里却欢快不起来。反倒是以乐景衬哀情，更显其哀。
晶晶突然抓紧了我的手，有些迷茫的看着我说，“我觉得我跟远歌……距离越来越远了……可能到最后，使我留在这个城市的原因，只有你。”
“切，就算没了程远歌，还会有其他好男人的！”我给我们俩各倒一杯啤酒，一口干尽，“再说了，男人算什么啊！”
“一个男人总说他忙的时候，不是因为忙，而是有了外遇！”谭晶晶放下杯子，做了个结论。
“一个男人太过霸道，不是因为爱你，那是因为幼稚！”我也做下结论。
“难道我的世界只有他吗？忙就忙去吧，有什么大不了起的！”
“难道我的世界，除了他什么都不能有吗？他是想把我孤立还是怎么着？”
“还是姐妹最牢靠，干！”
“姐妹最好。干！”
喝到最后，我们俩一路高声谈笑的回了寝室。谭晶晶扶着我说，“你丫的，酒量还是不如我啊！后来换白的，喝多一点，你就扛不住了，哈哈！”
“哈你个头！老娘是千杯不醉！你算屁！”就是脑子有点晕……
“你个祸害又开始狂了！你就喝醉后最狂！”嘿嘿的笑声在一边响起，“你丫看着温顺，其实特么张牙舞爪！你就是一祸害！以后谁要做你男人，铁定被你丫整死！”
“……去你妈的！我男人我疼还来不及呢！”
脑沉沉的躺在寝室床上，依稀谭晶晶坐在我的床头，长吁短叹。可是，那时候我已经无法再扮演知心姐姐，替她分担心事了。沉甸甸的脑子，就这么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半夜猛地醒来，人还是有点不舒服，我下床去洗漱，却发现谭晶晶不在床上。我赶忙问寝室的老大，“晶晶呢？”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说，“晚上出去了啊。”
“出去了？”我一惊。大半夜的出去干什么？
“啊，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就在快锁门之前冲出去的。”
我赶紧一看表，现在都半夜一点了！拿起手机一看，有十个未接来电，全都是顾烨打开的。因为手机是振动模式，睡死了没发现。
我也没管他，赶紧给晶晶打电话，那边却是传来冰冷的语音，“对不起，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我心里莫名的浮起不安，晶晶这么大半夜的到底去哪里去了？手机居然还关机……
心里正七上八下的不安着，顾烨的电话又打开了，我接起来。
“怎么不接电话？”那边传来他抱怨的声音。
“之前睡死了。有事吗？”
“你朋友谭晶晶在医院里……”“什么？！”我浑身一个激灵，彻底缓过神了。
我脸没洗，外套都没搭，一路冲到寝室楼下，死活把看门的阿姨从床上闹起来，让她给我开门。
一路冲到校门口，没一会儿，顾烨的车子开到了。
他走下车，面带不悦的对我训道，“不是说了，到了校门口再通知你出来吗？谁叫你站在这里等的？！”他边训边把身上的大衣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大半夜的，穿这么少，你想感冒发烧啊！”
我没空跟他抬扛，拉拽着他的手，急急问道，“晶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她会在医院里？我们之前明明还好好地！”
他沉默的将我带上车，发动车子。
车子飞速行驶在夜色的街道下，四处一片寂静。
悠悠然，似乎有小片小片的雪花飘下。
“下雪了……”这似乎是今年冬天的初雪。在一个寂静的午夜。
雪花茫茫然落下时，夜空显得分外厚重而静谧。
“你快告诉我，晶晶为什么会在医院啊！”我再次拉着顾烨问。
顾烨叹了口气，说，“具体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今晚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气不过，就想来学校找你。谁料半路遇到她。那条路只偶尔有车辆驶过，很偏，她在路边的角落被几个男人……”
我的心蓦然抖了下！然后急剧抽搐着！
“我当时感觉情况不对，就下车去救人，然后发现是你朋友……”
我浑身不可抑制的颤栗着，如同跌入腊月冰凉的湖水里，连带手也在抖！
顾烨握住我的手，又叹了口气，说，“你别担心，她被我救下来了，不过，大概因为之前的奋力反抗，身体受伤了……我把她送到医院就给你打电话，谁知道一直打不通。”
“别哭……你别哭啊……我说了她没事……”顾烨的手擦着我的脸颊，我才发现，原来在不觉间，我已经是泪流满面。
我为什么要喝酒？！！我为什么要睡着？！！明明这几天晶晶的情绪就不对……
如果我能陪着她，是不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心里的内疚和自责铺天盖地袭来，快要把我淹没……
当我跌跌撞撞冲进医院时，谭晶晶脸色苍白的躺在病床上，空洞的眼神带着后怕的惊惶。
我走到她床前，抓住她冰凉的手，想要说什么，喉咙却哽住了，眼泪再次不受控制的滚落。
“我跟程远歌，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