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来好不好?”虞非温柔地问,“或者我再抱抱你?”
“没事……”
傅远舟掀开毛毯,但眼睛余光接触到电影暂停的画面时,又不由自主地一哆嗦,虞非伸手抱住他,又替他重新披上毛毯,将两人都罩进来:“别怕,有我陪着你。”
他将电视关上,安抚着傅远舟,傅远舟总算差不多彻底平静下来,见他脸色恢复如常,虞非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忍俊不禁,含笑说道:“远远,你真的好可爱。”
傅远舟无地自容,不敢抬头和他对视。虞非离得他更近了些,呼吸有点烫,凝视了他一会,忽然将整个毛毯都蒙过两人的头顶,带着他一起躺倒在沙发上,面对面地互相望着。
外面的光透进毛毯,光线朦朦胧胧地映在虞非的脸上,将他的眉眼衬得好看极了,淡淡的玫瑰香与身体的热度全都被笼罩在这一方小小的天地里,暧昧的情愫正在不断滋长。
傅远舟心跳加速,想离虞非远一些,但后面就是沙发的靠背,他退无可退。
虞非又轻轻地扶着他的脸,笑着说道:“远远,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说。”傅远舟艰难地点点头。
“你觉得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虞非的眸光缠绵缱绻,“像我这样的人……你会喜欢吗?”
傅远舟瞬间一怔,心漏跳了一拍。
上辈子的虞菲曾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那时他并未多想,只说自己还没考虑这些,过了没多久,虞菲就对他表白了。
在此之前他都只当虞菲是自己幼年的玩伴、好友谢临的妹妹,尽管她非常漂亮,是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孩,但是很奇怪,他真的没有对她动这方面的心思。
直到那一天她闯进他的房间,把他吓了一跳。躺在床上用手机和沈西顾聊天的他一脸茫然,被虞菲按着逼到床角,活生生一副被强迫的模样。
“我喜欢你,远远。”虞菲认真地对他说,“你能明白吗?”
他被虞菲风风火火的气势吓到了,之后几天里,她对他死缠烂打,他不知道该如何答复她,纠结了好几天,也有点躲着虞菲,两人间气氛诡异,谢临也很轻易地看出来了。
当时谢临正在琴房里弹钢琴,为了躲虞菲,傅远舟便跟着躲了进来,一边听谢临弹琴,一边神游天际。
谢临端坐在钢琴前,手指在黑白的琴键上轻灵地按动,过了片刻,他说道:“小菲对你告白了?”
“你怎么知道的?”傅远舟霍然站起来,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她告诉你了?”
谢临弹琴不语,过了几秒傅远舟反应过来,又缓缓坐下,表情复杂地说:“你是不是早看出来她喜欢我了?”
“对。”谢临说。
“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傅远舟抓抓头发,怎么他就完全没看出来呢?
“很久以前。”谢临说。
“不是吧?你也太敏锐了。”傅远舟微惊。
谢临弹琴的手忽然停了下来。
“只有你自己。”
他看着他,语气很平静。
“只有你看不出谁喜欢你。”
当时的傅远舟无言以对,但心里是不服气的,他觉得自己还没迟钝到这个地步,可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不太敏感,不管是冉书棠还是虞非,都是几乎已经到了告白的地步,他才终于能确认下来。
小非喜欢他。
不论小非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又一次喜欢上了他。
这个瞬间傅远舟的心跳得很快,之前曾经产生过的动摇又一次出现了,是一个他曾经考虑过、却又不敢深思的问题——
如果小非这一次也对他表白了,他到底还要不要接受?
傅远舟曾经觉得自己是不可能接受的,无论是和男人谈恋爱,还是Omega与Alpha的差别,他都注定不可能和虞非在一起。
那时他也同样觉得这一次虞非不一定会喜欢他,可是事到如今,他的这份坚持竟产生了一丝动摇。
尽管这样的想法很危险也很可怕,但的确是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
男人就一定那么不可接受吗?
面对虞非,傅远舟很容易心软,不仅是因为上辈子他们是恋人关系,又或是虞非比他小,而且他还对虞非有着很深的愧疚感。
当初他们会在一起,是虞菲主动追求的他,而分手时也是由他主动提出的,因为他觉得自己会拖累虞菲。
虞菲进了娱乐圈,名气越来越大,日后她一定会红透整个圈子,可当时傅远舟的母亲过世了,所有人都说她是被他气死的,他一身狼狈,处境相当不好,为了虞菲的前程,他和她提出了分手。
他不敢见虞菲,只敢通过短信和她分手,虞菲来找他,哭着说她不在乎别的东西,求他不要和她分手,他不忍心,却只能狠心,他不想再看到她背负骂名。
最初虞菲的名声很不好,污蔑她的黑料漫天飞,虞菲经常偷偷哭,傅远舟气得手抖,大到砸钱给她买通稿揽资源,小到披马甲上阵和黑子互喷,他都干过。
他是看着她一路熬过来的,他心疼她,不想让她再次经历相同的事。
所以他还是决绝地选择了分手,为了躲她,他甚至跑到国外,躲到了沈西顾那边。
他删除了虞菲的所有联系方式,尽管他都能滚瓜烂熟地背下来,虞菲不肯放弃,给沈西顾打了电话,沈西顾拿着手机进来找他。
“你女朋友的电话,要接吗?”
沈西顾站在他身边,将手机递给他,傅远舟难过地盯着手机,沉默地摇了摇头,沈西顾便将手机拿走,不知道和虞菲说了什么,但在此之后,虞菲没有再打电话过来。
“别哭。”
他坐在沙发上眼圈发红,沈西顾也坐了下来,伸手以指腹抹着他的眼尾:“有我陪你,不行吗?”
后来谢临给他打了电话,叫他回去,说道:“她已经放弃了,她说和你好聚好散,不想太难看。”
傅远舟在国外待了很长一段时间,想回去了,也想再最后偷偷看虞菲一眼,便打算回国,沈西顾想让他接着留下,他婉拒了,说以后还会过来找他。
“我很怀念你在这边读书的时光,Seven。”
在道别的时候,沈西顾抱了抱他,和他这样说:“那时的你是最快乐的,没有任何烦恼,国内有很多让你难过的人和事,为什么你还要回去?我不想看你伤心。”
“总归是要回去的。”傅远舟哑着嗓子说,“以后我再来见你,这次谢谢你了。”
“欢迎你找我,我随时都在。”沈西顾的眸色深了一点,“但我更希望你能一直留下。”
傅远舟摇了摇头,坐上了回国的航班。
谢临去机场接他,他看到谢临,心里也是百味杂陈的,他是谢临的朋友,可虞菲也是谢临的表妹,不知看到自己让他的妹妹那么伤心,谢临又会是什么心情。
“对不起……”
他和谢临道歉。
谢临看着他,却很直白地说。
“你们分手就是我想要的。”
第35章
傅远舟记得自己当时听完谢临说的话; 差点就要把背包扔到谢临身上。
他一直都知道谢临不喜欢他和虞菲交往; 所以在交往期间,他和虞菲十分低调,从不在谢临面前有亲密的举动; 哪怕偶尔在朋友圈秀恩爱; 也要特意屏蔽谢临,生怕他看到会不高兴。
实际上傅远舟一直不明白谢临反对他们两个交往的原因,如果是说谢临瞧不起他; 那绝对不是,要说是保护表妹也不像,总之谢临就是不喜欢。
他曾和谢临谈过; 想要问清原因; 但直到分手时也没能从谢临那里得到答案。
如今他和虞菲分手,谢临一定是赞成的,可他没想到谢临竟比他想得还要直接,他本来心里就够难受的,这下更是差点就被戳成了筛子。
傅远舟心头火起,正要质问谢临是什么意思,却没想到谢临忽然将他抱住; 抚摸着他的头发; 没有说一句话; 却是在安抚他。
机场里人来人往,别人都在看他们,傅远舟又气又窘迫; 毫不客气地推着谢临,但谢临仍不放手,反倒将他抱得越紧。
抱着抱着,傅远舟也沉默下来,伸手回抱住谢临,满腔涌动的情绪尽数化作了难过和委屈。
他忍不住将脸埋在谢临的肩头,偷偷地在干净的白衬衫上蹭掉一点眼泪。
谢临……
在心底无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傅远舟的心微微一颤。
在人生的二十多年里,这个名字始终代表着他的发小、他最好的朋友、除了父母外最重要的人,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他习惯了谢临在他身边,也习惯了两人以好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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