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浮生》第152章

一瞬间雪亮的光芒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就连萧洛、白晋和秦轩皓脸上都写满了惊讶。
这一声惊雷直要将荷叶上的水滴都震得粉碎，众人惊呼声中，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它精准地劈进了那山坳之中，伴随着一声巨响，爆裂开洪水奔涌一般的灵波，所过之处草木皆焚。
这阵灵爆将所有人都掀得站立不稳远远飞出去，那个身先士卒抢进去的真人自然也身先士卒地成了受害者，他的一声惨叫淹没在惊天雷鸣声中，灵爆将他身子高高地扔出来，断线风筝一般直飞出去，石弹一般落到了人群之外。
就连秦轩皓都被这股大力掀得直飞出去，连同杜秋鸿一起倒在了人群中。
那令人寒颤不已的风不知何时停了，倾盆大雨也像是突然被收了起来，天空忽然澄澈洁净，碧蓝如洗，这一切像是瞬间的事情，与方才炼狱一般的场景一对比，更让人忍不住怀疑方才是不是自己做了一场大梦。
忽然有冰冰凉凉的东西落在脸上头上，仔细一看却并不是雨，而是满天素洁净雅的白雪。方才那三道天雷去得太快，真的仿佛只是一场梦，只有眼前以山坳入口为半径散开来的枯芜的荒草地，方实实在在地见证了那几乎要毁天灭地的灵爆。
噪杂的混乱中突然安静得死寂，所有人都还沉浸其中，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山坳中忽然一个身影嗖的一声高高窜起来，透明的身子在空中摇摇荡荡，就连腿脚的线条都已不清晰，看起来像是黏在一起的鱼尾。
“好吓人的天劫雷！真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听起来是个稚嫩俏皮的女声。
“流颜？”只有秦轩皓一人知道流颜原本的样子，她生就灵秀异禀，修炼三千年更是能随心所欲幻化自己形容，可她此时竟现了原形，自己像是还浑然未觉，就连空中的身子也都飘忽不稳，悬悬的很是轻浮，看来是这道天劫雷伤了她的元气。流颜尚且如此，那——上官清凌呢？
“清儿！”秦轩皓顾不得想其他，跳起身来朝那山石之后飞奔进去。萧洛也知不妙，顾不上再同旁人纠缠，扔下手中的火神索便往里闯。
众人看见空中飘浮着的流颜早就大吃一惊，还道渡劫的正是她，正一片哗然之时，流颜像是忽然失了平衡，哗啦一声一头直冲下来，惊得众人急忙往后推开，却也溅了满身的水渍。
“妖孽！”杜秋鸿怒喝一声，甚至都顾不上和萧洛白晋理论，挺剑便向流颜劈过去。他的长剑离流颜尚有几寸远，流颜却不躲不闪，只一手撑着额头，似是根本没有理会外界干戈。杜秋鸿却半点没有心软，长剑去势如风，眼看便闪着寒光向流颜当头劈下去！
人群中都忍不住顿起了一阵惊呼声。然而奇怪的是，这一剑猛地劈下，只听哗啦啦一阵水声，流颜透明的身子蓦然裂开，碎成了千万点水珠，莹莹地浮在半空中，待得杜秋鸿一剑过了，这些水珠却又倏然凝结了起来，又凑成了一个少女的样子。
“臭道士，你凶巴巴的做什么！”流颜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恼怒。
杜秋鸿有些愣住了，惊诧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剑。
流颜看穿了他心思，得意地笑道：“臭道士，你的伏魔剑奈我不得，我又不是妖！”
秦轩皓和萧洛先后奔近坳口处，却忽然停住了脚步。他们身后的众人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脸上有坐失良机的深深失望，却也有急切要一睹真容的好奇，更多的则是不怀好意的摩拳擦掌，若果真是什么妖孽，杀了她夺了妖丹也是一样的。
一个白衣的身影趔趄了一下，一手扶住了山石。随着她现身，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被吸了过去，很难说清这是种什么样的吸引力，绝非是普通人对没有见过的新鲜事物抱着的好奇，更多的是一种司空见惯、但这一刻却让人无论如何无法抗拒的感召。
上官清凌的脸色有些苍白，长发略微凌乱，看得出她尽力想保持住面容的平静，但有些踉跄的脚步和微蹙的柳眉依然暴露了强忍着的痛苦和虚弱。
她的五官本就清丽绝尘，这一刻她身上似笼上了一层极淡极轻的雾霭，淡得能看清她的模样，却又恰到好处地给她增添了两三分朦胧如仙的灵气。
像是雪后初霁的山峦，像是晨风微拂的清湖，像是白雪皑皑的峰上轻染的云，就那样淡淡的漫不经心的朦胧，却是最震彻人心、直抵灵魂的幽邃和翩然。
像是为了应和她的出现，似乎在所有人都不经意的时间里，大雪已经不知不觉覆了满地，四面青山都被轻轻裹在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雪花仍在飘落，有一些落到了她的发上、肩上，那澄澈洁净的白和她眸子中的透亮相得益彰，这一刻完美地折射着人间绝无仅有的色彩。
一瞬间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黑压压的人群中竟没了半点声响。
——这个少女，究竟是人还是仙？
“清儿，你……”秦轩皓伸手扶住了她，明显感到她的身子还在微微颤抖。“你还好吗？”
“不碍事。”上官清凌努力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外面吵死了。”
秦轩皓忍不住一笑。“没事了。”
上官清凌自己都仍有几分难以置信：“我……渡劫了？”
“是。”秦轩皓微笑看着她，肯定地点头，“你已经突破炼虚合道了。”
流颜找到了救星，哗啦一声俯冲下来，躲到上官清凌身后：“小姐，这个臭道士非说我是妖！”
杜秋鸿狠狠瞪了她一眼，长剑还兀自不肯收起来。秦轩皓上前一步挡在上官清凌和流颜面前，向杜秋鸿冷冷道：“如今是你亲眼所见，还有什么话好说？你指责我灵山弟子是妖孽，诬蔑灵山藏污纳垢，今日当着大家的面倒要给个说法。”
杜秋鸿冷冷地盯着秦轩皓，目光中再没有底气咄咄逼人，半晌才愤然转身，分开人群向外面走去。秦轩皓懒得与他理论，和萧洛白晋遣散了围观的人，嘱咐上官清凌暂且回去休息。
上官清凌轻轻摇了摇头，向身后一指。
第四卷　此情可待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雨尚不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风雨尚不知
秦轩皓上前几步查看，只见山坳之中的草地竟已是大片荒芜，地上四散着的竟是震裂了的白色海螺碎片。
这海螺竟然被天劫雷劈得粉碎！秦轩皓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幸而上官清凌是身在这海螺中，若非如此，这天劫雷劈中了她，哪里还有命在？
倒是空明子这海螺救了她，这个念头想起来仍是叫人不寒而栗。方才那场动乱，三道天劫雷惊天动地的异象，其实这些人对渡劫之人有所怀疑，也不完全是在无理取闹。
“清儿，”秦轩皓忍不住上下仔细打量上官清凌，“你……真的没事吗？”
上官清凌愣了愣，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摇摇头：“我没事。”
可是她分明看见，就连萧洛和白晋看着她的目光，都有了些微的异样。这阴霾的天和震天动地的电闪雷鸣，她在海螺中也感受得清清楚楚，可是她确然不知自己为何会与众不同。
莫非是因为她原本的身份？上官清凌抬起头看了一眼秦轩皓。不对，就连他的天劫雷都没有如此怪异，分明就是异劫。更何况当初被贬时早已拆了仙骨，他们现在根本就是凡人之身。
她心中忽然没来由地浮起一阵不祥之感。“我去问问师父。”她避开萧洛和白晋的目光，从他们身边擦过去。
秦轩皓却伸手拉住了她：“清儿……”
“怎么了？”上官清凌看看他，又看看萧洛和白晋，却只见他二人的目光也都躲着她，她心中涌起一阵不安，问秦轩皓：“师父呢？掌门师尊呢？”
其实这样大的动静，如此多人兴师动众，天汇长老不可能不知道。以他的性子，绝没有置之不理的道理，可闹到双方动起了手，长老们竟是连一面都没有露，赶来的只有萧洛而已。
难道是有什么事情绊住了他们？
“师兄！”莫梓痕的声音忽然远远地传来，随她身后而来的另有几名灵山弟子，一个个脸上都有惊异未平之色。“方才是怎么回事？我们在白云峰，远远看见这边的动静……方才那些人还说什么妖孽……”
听到“妖孽”这个词，莫梓痕脸上的表情不易察觉地微微一震。
“方才渡劫的……是小师妹？”说话的是一名天枢宫弟子，脸上惊讶之色溢于言表，张大了嘴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