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名捕]星楼月影》第18章


可奈何,心头却是微有暖意,终于是只能点了点头不再与她争辩,干脆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下半夜我来守,你去睡一觉。”
——说话时,神色竟是意外的柔和。
柳沉疏微微一怔,随即就轻声笑了起来:“今日这是怎么了?一个个都抢着要替我守夜?”
无情稍稍一愣,很快就想起了先前姬摇花起身坐到她身边的情形,心下立时了然——果然,柳沉疏很快便带着笑意将话接了下去:
“我武功不错,守一晚不睡也并无大碍——更何况……这情形,我又怎么睡得着?”
说到最后一句时,柳沉疏脸上虽仍旧还带着笑意,可原本就极轻的声音却是一下子又低了下去,近乎是在喃喃自语。无情好不容易才分辨出她究竟说了些什么,一时默然——
他想起了方才她抓着他手的时候——她的掌心里,带着隐隐的汗意。
柳沉疏的房里,从来都是整夜都亮着灯的——如今露宿野外,虽还有篝火,光线却也绝无法和屋内的数盏油灯相提并论。
两人一时间俱是无言——片刻后,到底还是无情打破了沉默,平静理智、细听之下却又带着淡淡的暖意:
“养精蓄锐才能应付接下来的敌人。”
柳沉疏微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却是忽然间摸着下巴笑了起来:“大爷教训的是!这样吧,再等等,待到天快亮了,你再来替我,我睡上一个时辰就够了。”
无情微微皱眉,似是仍旧还想再说些什么,柳沉疏却是已然不给他再开口的机会,自顾自地就点头下了定论,笑盈盈地看他:
“破晓时分正是人最易松懈的时候,这等重任也只有交给大爷我才能放心了。”
无情暗自叹了口气,心知必是再也说不动她了,便也懒得计较她的戏语,靠着树闭上了眼睛。
柳沉疏转了转手里的笔,略略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再坐回原处,就这么静静地靠着树、仰头漫不经心地看着月亮。
因为生怕吵醒其他人,先前她和无情说话时都已将声音尽可能地放轻;于是为了听清对方的话,两人的距离其实靠得极近——无情身上好像带着一种很特别的气息,如他的人一样清冷凌厉,但出乎意料地……让她觉得放松和安心。
柳沉疏深吸一口气,伸了手稍稍舒展了一下…身子,再一次低了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自己的笔,身形却是难得的自然、不见僵硬。
……
终于开始有隐隐的光亮划破了深沉的夜幕——无情睁了眼,仰头看了看天色,而后转头看向身侧的柳沉疏——柳沉疏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伸手按了按自己的额角,将笔系回自己的腰间,靠着树干也闭上了眼睛。
柳沉疏以为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一定是睡不着的,在这之前她也确确实实没有半分睡意,但她还是依照先前说好的那样闭上了眼睛、将自己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她内力不俗,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极近,她能很清晰地听见身侧那人的呼吸声,很轻但也很平稳。
或许是因为并不是孤身一人的缘故,陷入黑暗之中的紧张和僵硬莫名地就慢慢消退了下去,心头涌上一片安定,困意竟是就这么出乎意料地一点一点袭了上来,入睡前脑海中最后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竟是——
幸好——这一次,她并不是一个人。
无情将双手拢在袖中,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火堆,眉头微微蹙起,似是仍旧在思索着案情——肩头忽地就是一沉。
无情微微怔了一下,侧过头去——入目就是一头随意披散着的长发,乌黑而顺滑。
柳沉疏已入了睡——大约是因为树干的弧度,微微一动后便是顺势滑了下来、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大概是因为身怀内力的缘故,即便是隔着繁复厚重的衣衫,无情也能感觉到她身上带着的那股暖意——与他身上被冬夜沾染上的寒气截然不同。
不知道是不是梦到了什么高兴的事,她的嘴角边竟是带着淡淡的弧度——和她平日里略带戏谑的笑意不同,这个笑清浅而安静,竟像是……让人的心头无端升起一股安定与暖意。
无情微有些失神,一时间竟像是忘了先前在想些什么,就这么定定地看着她。
章节目录 第18章 飞仙
第十八章
飞仙
也不知道究竟过了多久,无情才像是终于回过了神来,略略迟疑了片刻,却到底还是伸了手,微微理了理柳沉疏鬓边稍有些乱的长发。指尖不经意间划过她的脸——触感温软而细腻。
无情怔了怔,深深看了她一眼,慢慢收回手垂了眼帘,继续静静地思考着案情。
天光终于一点一点大亮,休息了一夜的众人也开始陆陆续续醒来,见无情早已醒了,便都笑着要和他打招呼——其实他们昨夜也都还是第一次和无情见面,并不熟悉,却都敬佩他年少艺高、足智多谋,又因为他身负残疾而忍不住惋惜同情,对他的态度便也格外亲切和善。
但众人才刚走近、还未来得及开口,却立时就不约而同地愣了一下——原来无情并不是一个人坐在树下,柳沉疏正靠在他的肩头、安静地沉睡着。
两个男人这么靠在一起,场面实在是有些怪异的;无情一袭白衣如雪,柳沉疏却是一身截然相反的墨色衣袍,但远远看去,却不知为什么竟觉得虽怪异却又并不显得突兀和违和,气氛安宁得竟让人有些不忍心打扰。
无情若有所觉,抬了眼回过头来,对着众人微微颔首,低声解释道:“她守了一夜,我既醒了便替她一会儿,让她略作休息。”
众人立时恍然,哈哈笑着向两人一同道了谢,一时间倒也忘了再去想先前那略有些古怪的场面,互相招呼着去不远处的河边洗把脸醒醒神。
不知是不是被众人并不算小的说话声惊醒了,原本靠在自己肩头安静睡着了的人终于也开始渐渐有了动静。无情侧过头去,就见柳沉疏已慢慢睁开了眼睛——两人的视线一下子撞了个正着。
柳沉疏似乎是没想到一睁眼就会看到无情,当即就愣了愣,而后略带疑问地低低“唔?”了一声,居然是下意识地就开口轻声道:
“还有一件事——他们做了这么多药人,为什么至今也不曾使用过……”
她才只睡了不到一个时辰就被惊醒,脸上还满是惺忪的睡意,眼底竟是破天荒地带着几分迷糊和茫然,声音一时也忘了掩饰,露出了原本的轻软,又因为睡意而显得越发软糯——竟是难得地显出了几分少女的稚气和娇憨来。
——无情一时间竟是看得一阵失神,怎么也移不开目光。
柳沉疏这时候伸手揉了揉眼睛,终于也是彻底清醒了过来——她其实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先前竟这么快就入了睡,而且睡得意外的安稳。一直到睡梦中隐隐约约似是听到了说话声,这才终于有些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但思绪却仍旧还停留在昨夜临入睡前闭着眼思索着案情的那一刻,再加上刚一睁了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无情,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了那一句话。
但无情却出乎意料地没有应答——已然清醒了的柳沉疏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和无情之间有些古怪的姿势,立时直起身子拉开了几分距离,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后才终于又回到了平日里的从容温和,见无情像是仍在走神的模样,有些疑惑地扬了扬眉,忍不住低声喊了他一句:
“盛崖余?”
“你先前睡着了便靠了过来,我……”无情像是猛然间惊醒,立时低声解释着,神色和声音里竟好像是带着柳沉疏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慌乱和无措——看起来居然是意外的有趣和生动。
柳沉疏微微一愣,随即终于是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我没有问你这个——我当然知道大爷是正人君子,定然是我在睡梦中自己靠过来的,是我教大爷吃了亏,对不住了!我方才是在说……‘四大天魔’做了许多药人,怎么至今一次也未曾见他们使用过?”
柳沉疏仍是和平日里一样,半点也没有身为女孩子的自觉,这样的揶揄和戏谑简直是张口就来。无情却是一下子噎住,一时间竟是讷讷地说不出话来——他当然不是在生气,只是窘迫和尴尬一下子涌了上来,竟让他苍白的脸上也似是泛起了一抹隐隐的绯色,略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余光不经意间扫过柳沉疏的鬓角,竟出乎意料地在她的耳根也看到了一抹嫣红。
无情的动作微微一顿,低低咳嗽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低声道:“此案疑点太多,他们必然还另有陷阱,切不可掉以轻心。”
柳沉疏习惯性地摩挲着系在腰间的笔,笑着应了一声,竟是少见地没有借机再多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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