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风雨入梦里》第5章


众人咽了咽口水,突然又觉得连这个动作都极为艰难,脚步像是生了根,移动不了半分,过不了多久,就连动弹一下手指也不能。而眼前的景象,不知不觉添了几分虚幻,似乎自己正轻轻走过去,掀开那隐秘的纱帐,然后看到里面的美人。
伸出手,正想抚摸那如月的脸庞,胸口却突然传来一阵刺痛,让一切的幻象还原成了真实。
李涧有些疑惑,他手上拿着木盆,里面没有水,脚是湿淋淋的,刚刚洗过。
但该死的,他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洗了脚。
院子里的人都在忙着洗漱,似乎刚刚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连那八个婢女和那个好看的女子也不见了踪迹。
好像一切的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个梦。
他揉了揉额头,心知自己也找不到什么缘由,干脆提了木盆回了客房。
小河和小绿还在房内,一个在泡茶,一个在帮白行亭打扇。白行亭斜躺在床上,身上只着月白中衣,眼睛半合着,脸上不见疲惫。
小河见他进来,笑道:“李公子,您出去的可真久,要不要来杯热茶?我们湘南剑庄的雪湖茶,可是很难喝到的。”
“这茶名我倒没有听过,多谢小河姑娘了。”李涧放下木盆,接过小河递来的杯子。茶还很烫,茶气氤氲,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微笑道:“这茶好香。”
他这话一出,小河跟小绿都转过脸来,小绿道:“李公子,这茶无味,哪来的香气?”
“无味?”李涧惊讶,他又吸了吸鼻子,确信自己的确闻到一股香味后,才道:“是有香味啊。难道不是茶香?”
小河靠过来,吸了吸鼻子后,突然暧昧的笑起来,“李公子,刚刚……去会见了哪家姑娘?”
“啊?”李涧脸色泛红。
“您身上有脂粉味哦。”小河调皮的眨了下眼,又拉着小绿往外走,“姐姐,我们去歇息。”
李涧看着她们带上了门,笑的有些尴尬,等缓了口气,才记起来屋内还有另一个人。
李涧朝他走过去,坐在床边,对上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眸,“行亭。”
白行亭饮了口茶,微笑道:“她们说笑的,你莫介意。”
“嘿嘿,没有啦。”他饮了一大口茶,“味道还真不错。”
“嗯,它还有一个好处,喝了能安神,今夜必能酣然天明。”
李涧惊奇,“真的么?我恰好也累了,本来只是出来四处游历,谁承想会遇到山贼,若不是碰到行亭你……”
“道谢的话你说了很多遍了,不用那么客气。”
“怎么说也是救命之恩,我身无长物,只能多道几句谢了。”李涧饮完茶,意犹未尽的擦了擦嘴,又帮白行亭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回身时看到白行亭已让了半张床的位置给他,心头一热,脱了鞋躺了上去。
烛光摇曳,点点光晕照的屋内略显昏暗,但已足够令李涧看清白行亭的脸。
他的样貌本就生的好看,在暗色中更显柔和,双唇微微抿着,有些上翘的趋势。李涧看了好一会儿,心头痒痒的难受,也不知是触动了哪一个地方。他移开目光,看着从窗外投射进来的暗光,轻咳了一声,“觉得热吗?”
“还好。”白行亭笑笑,“我许久没跟人同床共枕了。”
“所以不习惯?”
“也没有。”白行亭道,“只是有些奇怪,李公子,我们今日才第一次相识,我却无比欢愉,像是跟你认识许久了一样。”
“啊?我受宠若惊。”
“这是真话。在家里,他们大多当我是少主,又因为我眼睛不便,所以行为处事,让我觉得有一丝……疏离。”白行亭轻轻叹气,“我感激他们如此待我。”
他们待他,总是犹如对待什么珍贵易碎的物品般,小心翼翼的让人难受。所以虽感激,心里却难以开心。
李涧微笑,“行亭,你要想着,他们总是想对你好,这般就够了。”他叹了口气,“有那么多人能对自己好,这是多少人都不能享受的福气啊?譬如我,从小父母双亡,一直过的孤苦。”
白行亭怔了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不过都过去了。行亭,不早了,睡觉吧?”他闻闻自己身上的香味,有些疑惑,“对了,我今天晚上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李涧将在院子中看到的情形说了一遍,又将袖口朝白行亭鼻子下伸,“你也能闻到这股味道吧?”
白行亭吸了一口气,果然几丝香味沁入鼻间,他皱了下眉,“此间必有问题。这味道像是普通的脂粉,却又有些古怪。但若说其中真有古怪,刚刚小绿应该闻的出来……”他刚说完,头部突然一阵晕眩,那丝古怪的香味越来越浓烈。
“行亭……”李涧看他脸色瞬间转为苍白,心头一跳,“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白行亭张了张嘴,一瞬间全身的力气消失殆尽,连话也说不出了。李涧大惊,扑过来抓他的手,“行亭?行亭?”
他焦急万分,却不知究竟出了什么事,想了想,觉得还是去找袁浮他们比较合适。匆忙从床上跳下来,连鞋也顾不上穿,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跑。他刚跑到门边,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低笑道:“这位公子,您若想白少主活着,现在最好不要再走一步。”
第5章 第 5 章
马车驶过静谧的街道,厚厚的布帘将外面的光全部遮掩住,半丝也透不进来。
李涧摸摸脚边的人,指尖还能感受到温热,一直提着的心稍微松了松。
马车的另一头传来嗤笑声,“难道你以为他死了?”
李涧眉峰一皱,语气有些哑,“你们抓我们来,究竟要做什么?”
那人又笑了一声,“别乱抬高自己了。我们想要的只是湘南的少主,你?”他轻蔑一笑,“只是一颗棋子罢了。呵呵,若非你将毒带到他身边,湘南少主白行亭,又怎么会如此轻易的落入我们手中?”
李涧心内一紧,手指拽的发痛。
“五香散的毒,配上湘南上好的雪湖茶,就是一味天衣无缝的上等迷药,中的人内力越深,身形越不能动弹。反而你这种丝毫内力也无的人,却一点妨碍也没有。”
“我既无用,你们干嘛不放了我?”李涧叹口气,“是怕我通风报信么?”
“是。”
“你们对行亭只用迷药,而不是致命的□□,本就是不想杀他。不杀人,就是为了挟他得到别的事物,既如此,我若去通风报信,对你们来说,岂不是一样好处?”
“嘿嘿?难道我们就没有可通风报信的人?偏要让你来做?这一路也辛苦的很,抓你来照顾他岂不更美?”那人性格像是倨傲至极,句句话都不让一点余地。
李涧闻言,突然笑了,“美,很美。”他手既能动,说完这句话后就想去掀那帘子,岂知手刚一动,马车内寒光一闪,一柄匕首似是漫不经心的截到了他手指前。面前那男人的笑容在寒光的映衬下隐约可见,“手还要不要?”
李涧不甘心的收回手,狠狠瞪了他一眼,突然又愣了起来,“你男扮女装?”
眼前人的模样,分明就是他晚上看到的那个女子的模样,只是奇怪的是,这人不论是着男装还是女装,都没有丝毫违和感。
那人收回匕首,放在手上慢慢的把玩,玩了半晌,突然挑了挑眉,“关你屁事?”
他嘴角勾起一个邪恶的笑容,“总之,你现在和白行亭,都落在了小爷手里。”
马车行驶了很久,蹄声听起来格外清晰。李涧闭目,仔细去听能听到的所有声音。
耳边渐渐传来鸡鸣,想是天亮了,过不多久又有人走动,还有人说话,显然是经过了闹市。大约再行使了两个时辰,外面只能听到鸟鸣声,而马车内的光线不论怎么遮挡,也稍稍明亮了些。
李涧许久没吃东西,口又渴肚子又饿,他竭力忍着才不让肚子发出响声来。那人撇了他一眼,笑容中含着讥讽,“饿了?”
李涧不答话。
“饿了也没东西吃,没见小爷也在饿着么?”那人好看的脸皱了起来,咬着唇生了会气,心里又觉得不平衡,伸手就要往白行亭脸上掐,“哼,姓白的,要不是你,小爷哪会受这种苦?”
李涧心里一急,连忙拍开他的手,但那只手上携带的力道极大,弹的他手腕一痛。
那人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事情,笑笑的看着他,“怎么?臭小子,心疼啦?”
李涧不理会他,只将白行亭拉过来一些,靠着自己。又从随身的口袋里掏出昨夜买的食物,张开嘴悠闲的吃起来。不多时,车厢内弥漫着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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