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伴天宫》第19章


这一串葡萄吃了一盏茶的功夫。
廖青逐渐僵在了原地。
吃完一串葡萄,容谴这才抬起头,略带诧异地问:“冥主还有事?”
纵然廖青能舌绽莲花,此时也有些接不上话。
“若是冥主没有别的事情,那在下要休息了。”他礼貌地下了逐客令,“毕竟一个外人在这一直盯着,我是睡不着的。”
廖青神色一沉,这才明白从头至尾是被耍了,清秀白皙的面上浮现出一丝阴狠之色:“好一个容谴公子。我堂堂一方冥主,还轮不到你一个仙界的俘虏置喙!”
他浑身一颤,“唰”地起身,眼中划过一抹受伤:“你休要胡说。”
“胡说?哼,你以为尊上是真心待你?”廖青讥讽道,“你的真身是极品的灵药,于渡劫大有益处。尊上如今九劫魔君的修为,自是要为飞升魔神一事多做打算。”
“你这是在挑拨离间!”容谴倒退两步,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颤声道,“非夜白对我的好,我一直铭记在心,我知道他是真心待我,我也是真心喜欢他。你……你以为你的挑唆能得逞么!”
廖青一脸悲悯地看着他,冷笑道:“他根本不是真心待你,你却傻傻地活在梦里,真是可怜。”
容谴用力地摇了摇头,腿脚一颤跌在地上,眼神之痛如同刀绞。他悲戚地低喊道:“不,我信他,我相信他。”
廖青见他神色似有动摇,于是步步逼近,得意地添上了最后一把火:“不,你不该信他……”
“既然冥主不信本皇,想必这冥主之位也是不乐意再做了。”
低沉性感的嗓音,如同来自地狱的勾魂摄魂之音,重重的敲击着廖青的耳膜,刺的他耳中渗血,汩汩流下。 
廖青浑身僵硬地转过身,惊恐地瞪大了眼:“尊……尊上……”
谁知非夜白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他,一甩袖风一般地掠过他的身边,扶起地上抱成一团的容谴,尽量放柔了声音:“容谴,容谴,莫要听他胡说。”
容谴微微抬眸,认真地盯着非夜白的眼睛:“我信你。可他说的也并无道理……”
说着不自然地侧过脸去。
非夜白将他的脑袋摁到肩膀上靠住,修长的手指抚上他如瀑的长发:“不过是睁眼说的瞎话,不必当真。”
说完,目光冷冽地扫向僵在一旁面色惨白的廖青:“革去廖青冥主职位,贬为庶民。来人带走。”
“尊上!廖青错了,再也不敢了!尊上!”
廖青双臂一左一右被两个黑衣人恶狠狠到反剪到身后,被人推搡着向外押送。行过容谴的时候,廖青怨毒的目光直射而去,却对上一双眼中含泪却嘴角弯弯的少年。
少年瞅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全然不见一丝悲痛之色。
啧啧,就这段数还到他面前蹦哒,真是太年轻啊太年轻。
当真以为他这八万年活的很傻很天真么?
廖青当即明白了什么,脑中“轰”地一声似有万朵白光炸裂,一脸呆滞麻木的被推走了。
容谴靠在非夜白肩上忧心忡忡道:“其实他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有些事我本就想问你,听他一番说道倒也通透了许多。左右我并非魔界之人,这些话就算他不说,也会有旁人私下里说……”
非夜白心中一沉,冰寒的目光扫过的廖青,如同在看一个死人:“慢着,廖青压入缄言地狱,日日受割舌之刑。”
有些风言风语他听到,本不甚在意,可若是这风言风语到了伤人的地步,那就必须遏制了。
廖青脸都绿了,面色铁青的被推搡着走了。
这廖青不是个善茬。
容遣思前想后,准备找个合适的时机再去补一刀,不然后患无穷。
下巴却无端被人撩起。
他思路一滞,这才想起眼下还有个麻烦没有解决。
他存了一丝侥幸,方才他说的话,非夜白没有多想。
非夜白眉梢微挑,目光深邃:“你方才,是在跟我表白?”
他神色一滞,确实演的有些过头了。他觉得务必要解释清楚,不然让非夜白误会他是断袖就不好了。
“咳,我是在表达兄弟之情。”
非夜白眯起细长的眼,淡淡道:“你比我大了足足五万岁,你跟我称兄道弟,莫不是想让我喊你一声哥?”
他脑补了一下堂堂魔皇喊他一声“容谴哥”的情景,浑身抖了抖,立马正色道:“其实,我喊你哥也是可以的。”
“你以为我这宫里的人都不知你的年岁?若是传出去,旁人定要说我占你便宜,有损我魔界威严。”
听起来这样似乎也不妥。
他暗叹一口气,真是怼人一时爽,回头麻烦长。
他斟酌片刻道:“其实,我说的喜欢,就是表达非常要好的朋友的意思。”
非夜白偏过头去,凉凉道:“本皇不需要朋友。”
“其实,也不是朋友的意思,是……”他有些词穷了。
“编,接着编。”非夜白将他推开,一甩袖清冷地立在一旁盯着他。
他:“……”
他当真编不下去了。
他看非夜白这架势,是要跟他就这个问题死磕到底了。他本不过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听的人如此当真。
难道……非夜白从来没被人说过“喜欢”二字?
他越想越有可能,非夜白手腕之狠厉可是响彻六界,旁人就算爱他爱的死去活来也定是不敢表达的,不然稍微惹得他不快,那便是打入地狱的下场。
这么说来,非夜白很有可能是第一次听人说“喜欢”他,还是个男的……
他肯定被当成断袖了,没看非夜白一反常态的站那么远去了么,内心肯定是天雷滚滚。
非夜白见他耳尖微红,一脸的纠结不已,眼中划过一丝清浅的笑意,语气却是一派冷淡疏离:“你不喜欢我?”
“当然不是。”他脱口而出。
“哦?那就是喜欢了?品味倒是不错。”非夜白薄唇一勾,突然笑了,“既然你亲口表白,那我便应下了。”
“……?”
☆、天雪阁
容谴这日晨起,外头进来一位管事打扮的人。
“在下王宫总管德顺,见过容遣公子。”德顺挤着一脸谄媚的笑,恭恭敬敬的向倚在塌上的容遣行礼,“公子,这些是您的例银。”
“例银?”容遣放下手中的书册,抬眸看他,有些茫然。这几日一波接一波的人马前来拜访,着实让他有些头大。
德顺提醒道:“公子您贵人多忘事,前些年尊上给您挂了个王宫一品都尉的职位,让您统领十大魔将。”
容遣仔细回想了一番,这才想起当真有这么一回事。
他初来魔界之时劈坏了非夜白的玉石地板,欠下了一千万两白银的债,非夜白许了个他一个什么职位,以供他还清债务。后来他同非夜白上了战场,又染了病,在太祀老君那治好了后,便潜心修行不问世事。
他当这事儿就不了了之了,谁知这职位至今还挂着呢!之前廖青冥主前来闹事之时,便提起过他并无职务,他那会儿倒是并未想起自己还顶着这一品都尉的名号。
德顺察言观色的本领极强,一看这位公子恍然的模样,便知这位是想起来了,于是紧接着道:“这些年您虽未领过这俸禄,尊上却是很上心的替您存起来了,您且过目。扣除您当初欠下的一千万两白银,这是余下的一亿五千万两,君上吩咐都换成十万一张的银票,总计一千五百张,小的都给您送来了。”
说着,德顺从一旁侍女手中接过一只精致的玉匣递上,里头齐整的摆放着一叠叠银票,看的容遣有些个愣神儿。
“你们这当差,都是何人查勤?”容遣不自在的轻咳一声,要知道这几百年来他哪怕半天都未去过,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砸的他有些晕晕乎乎的。
德顺恭顺的回禀道:“一品都尉皆由尊上亲自统帅。”
容遣有些哭笑不得,非夜白怕是给他算了个全勤,才会攒下如此多的俸禄。
“无功不受禄,这些银票我收不得。”说着,他又将匣子递了回去。
谁知德顺退至一旁,并不收这匣子,却压低声与他说:“公子,尊上说了,这些您无论如何都得收下,近日有件十分棘手的事情,还望您鼎力相助。尊上这几日不在魔宫,回头得空了会与您细说。”
容遣想了想,能让非夜白觉得棘手的事定是不一般,索性也不再推辞,向德顺道了谢,便收下了。
“不曾想魔界的待遇当真不错。”容遣支着下巴盯着桌上的一笔巨款,由衷感叹道。
当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想他从前劳心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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