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第48章

，大家都讳莫如深。
夏桑的家在郊区，长长的一条道，两边每隔几步站了笔挺挺的哨兵。哨兵稳稳地站着，目不斜视。车子经过他们面前，他们立即抬起右手，行了军礼。她其实比较喜欢军人之姿，很阳刚，很有男人气。夏桑也当过兵，不知道夏桑穿上这身军装是什么样子。肯定比任何人都好看，她觉得。
几次她想和夏桑搭话，夏桑都是以嗯的一声鼻音回应。几次下来，即使再热情的人，也会被浇灭了好的心情。
拽什么拽，不理我，哼，到时可别求我跟你说话，她愤恨地想。
她有些挫败，自己欣赏着沿途的风景，好奇这里的一切。
即使知道夏桑家里富裕，但是到家的时候，她还是被惊了一把。整个区域都是独栋别墅，夏桑一家在路段的中间，据说再上面一点的，是更了不得的人。
雕花的大铁门自动开启，诺大的院子，空荡荡的，间或有林间空灵地鸟叫声。进门的一刻，她觉得自己真的有必要准备一把枪防身，比如和夏振英谈崩的时候，拉着夏桑不顾一切跑出来，这样活的几率有多大呢，英雄救美反过来叫什么呢。甩开心头好笑的想法，她为自己居然有心情调侃自己而好笑。
夏桑一直牵着她，不重不轻的力道，让她觉得安心，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慌乱。
“唉哟，少爷，你终于回来了”。一个大约五十左右的老妇见夏桑出现在院子里，忙迎上来。又是惊喜，又是激动。老妇看到她和夏桑紧握的手，向她会心一笑。
“嗯，这是小意，我的妻子。”
“这是刘姨”。
夏桑简单做了介绍。他表情冷冷，她却从这话里听出了类似温柔的东西。
“刘姨”！没有先问好，只亲切地叫了一声。她不知道这个刘姨在夏家是个什么人物，如果是一般的佣人，作为夏桑的妻子，应该是不用自动问好，这样的家庭看似简单，实际上都有等级之分。如果是重要的人物，这一声亲切，也不会让人觉得疏远。
“哎，小意姑娘累了吧，快进屋休息。”
只是小意姑娘而已，仿佛就是一个远道而来的客人。
看来这个家从上到下都没承认她，想到此，她有种前路艰难的担忧。
“我爸呢”？
“老爷在书房等你们呢，我这就告诉他去。老爷特地吩咐了，午饭准备丰盛些，就等着你们回来了”。刘姨喜滋滋地说道。
“去吧”。
不似刘姨的热情，夏桑冷冰冰的，她几乎是以为他成了面瘫，无法做出任何的表情。
和屋外面的欧式风格不同，屋里是中式风格。大到整体的造型，小到每一个装饰，无一不是古意盎然。古色古香的家具透着古老的气息，幽暗的光芒，让人觉得沉重。中式的风格本就老式，严肃，如果再加上凝重的气氛，那整个家当然是毫无生气可言。
夏桑这这样的环境中成长，她完全可以想象夏桑的世界是多么灰暗。
木头硬实，沙发弹性却好，是那种坐下去就仿佛身下无物的柔软感。即使早已做好了心里准备，在和夏桑等待夏振英下楼出现的一刻，她还是不免紧张。手心里已经有些湿意，她松开夏桑的手，想摆脱出来，毕竟第一次面对公公，期待留个好印象是有的。
夏桑并没有松开她，反而是握着，捏了两下，仿佛是让她不要紧张的意思。
“回来了”？没有脚步声，反而是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更像是对部下的呵斥，声音倒是响亮于耳。
夏振英大概是七十上下的年纪。这倒是让她意外。一身墨绿色军装，像被熨烫平整的薄纸贴在身上一般，没有一丝褶皱。
“是”。
这两人的语气疏离得可以，像是领导与下属的谈话，让她这个外人坐着十分不自在。
“怎么，外面野了这么长时间，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会了”？
“小意这是父亲”，夏桑提起茶几上的木质茶壶，递给她。
她接过茶壶，翻开一个茶杯，斟了一杯，双手轻轻放到夏振英面前，“爸，喝茶”。
面对如此压抑的两个男人，她的舌头像打了结一样，想随意地说声爸爸，请喝茶，最后硬是成了很生硬的语气。
“嗯”。夏振英端起杯子，小酌一口，轻轻回应一声。
“路途奔波，你先带小意上去休息。一会你下来，我还有话对你说。”
“是”。
被夏桑牵着，一路带上二楼。她坐在他的床上手足无措，他却是坐在床和窗子中间的贵妃椅上看着她。
难得的温和，夏桑此刻居然是带着一抹的笑意。
“想笑就笑呗，我知道你跟我在一起比较开心”。她很臭屁地摇头晃脑对着夏桑说道。眼睛弯弯，嘴角弯弯，完全是一股轻松自在的样子。她想用她的乐观，让他放松开心。
“……”夏桑没搭话，双手枕着头，眯眼小憩，嘴角扬起的弧度却是昭示着他的好心情。
她也躺下，真有点疲累。夏桑的床很软，有她家两个床那么大。在上面滚一圈，并不会发出那种弹簧收缩时咯吱咯吱的声响。趴着，头埋在光滑的床单里，没有夏桑特有的气息，只有洗衣液的清香。
安静下来，她才有空看看这个屋里的陈设。和楼下一样的中式风格，几乎全是暗红或者棕红的木头色，除了黑色床单。
床单是丝质的，很滑很滑，皮肤蹭在上面，仿佛被人轻抚一般。因为屋里有冷气，所以床单也是淡淡的冰凉之感。整个屋里唯一的装饰物，是放在墙上木格子里的拳击小人。夏桑小时候拳击很好，她听他说过。
枕头也很软，高低合适，睡着很舒服，她躺在上面，望着夏桑安静的面容，不多一会便进入了梦乡。
安静的屋子里，流淌着她安静而平稳的呼吸声，贵妃椅上的男人，睁开眼睛，往床上瞧了一眼，浅浅一笑，才起身走了出去。
书房里，夏振英盯着夏桑瞧了半响，并没有在夏桑脸上瞧出半点退缩的意思。林小意普通至极的一个女人，配不上这样的家庭。而她的善良，对他们这样的家庭毫无用处。夏桑在婉县的时候，不顾他的反对，和林小意结婚。他和夏桑多次通话，内容都是让夏桑离开林小意和钱宜去留学，夏桑一直坚持，每次通话，最后都是不欢而散。
在婉县的半年，夏桑瘦了，却是比以前硬朗了。表面上依然是一副冰冷的样子，但是已经懂得体贴人了，因为从进门的一刻，夏桑始终都握着林小意的手，不让林小意有半点不安。
夏桑长大了，这让夏振英欣慰却是同时觉得什么东西在悄然离去。
区里的钱政委多次明里暗里催他让夏桑赶紧回来，他不想拂了钱政委的意思。如果夏桑和钱宜能在一起，对夏桑对夏家都最好，只是他没料到，事情有出乎他意料的一天。当夏桑告诉他和林小意已经拿证结婚的时候，他才发现事情的发展跑出了自己预定的轨道。电话里多次让夏桑回来，夏桑都不同意，直到夏桑问他借飞机的时候，夏桑才不得已答应回来。
经过上回的车祸事件，夏桑受的打击很大，夏桑要离开这个家出去闯荡，他不拦着，就当是让夏桑出去散散心了，没想到这回夏桑是真走远了。
一股无力感爬上心头，夏振英紧锁了眉头。
“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夏振英不紧不慢地点了一支烟，轻轻靠在皮衣里，像个洞察一切的君王。他不急于一时的结果，而是深远地想着最后的最后，他不允许夏桑出一丝差错。
“小意只有五天的假期，完了就带她回去”。夏桑笔直地站在书桌前面，直视夏振英，毫无惧意。
“哼！回去”？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夏振英冷哼一声，“穷乡僻壤的，还让你喜欢上了”。
他这是不打算在北城住了。
“是“！不紧不慢，夏桑今天的表现，超出了夏振英所有的想象。如果放在以往，夏桑绝对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你想过后果没有，如果钱家怪罪，你能保护她完好无损么”？
毫无表情的脸上，滑过一丝疑虑，夏桑在意林小意，却不能确定安稳的将来。
“我会拼尽我的全力”。
夏振英把夏桑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为了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人，值得吗？她虽然善良，但她给不了你一切。最重要的是，她，配不上你，配不上我们这样的家庭。”夏振英夹着烟，是指在桌上轻敲，一下一下，仿佛敲在夏桑的心上，让夏桑心里一紧一缩的疼。
“你在考虑别人配不上我们这样的家庭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别人也会考虑我们这样的配不上她们。从小到大，为了这个家，为你的仕途，我牺牲太多，这一回我只想要自己想要的。我是个背着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