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婚》第25章

南城离飞机场还有好几百公里，交通不便，必须坐一天的大巴。当她们到达南城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以后
南城稀稀疏疏地下着小雨，虽然是冬天，却不像她们晋城一样冰冷蚀骨，反而像是春天的绵雨，很柔软。点在南城的石台上，点在南城的古老巷子里，像是仙女撒下的透明花瓣，处处透着灵气。
这里没有酒店旅馆，来的客人可以到当地居民家里住宿。他们并没有费劲找地方，夏桑直接带她去了一个阿婆家里。
夏桑拥抱了阿婆一下，阿婆张着没有牙的嘴呵呵乐着，似乎两人还挺熟。夏桑指着她，大声说这是自己的新婚妻子，阿婆对着她也呵呵乐着，她赶忙笑着鞠躬，跟着大声叫了声阿婆。
〃这么大声干嘛，阿婆又不是聋子。〃夏桑牵着她的手说道。
……
你先大声的好不好，她以为阿婆听不见呢。
阿婆一家四世同堂，很热闹，也很欢迎他们。放好行李，夏桑让她休息，她初来此地，兴奋得很，路上睡饱了，也精神得恨，吵着要出去逛逛。夏桑和阿婆的大儿子布古说了几句，便牵着她出了门。
南城有着两千多年的历史，青瓦石巷，低檐红墙。来这里的人不多，所以这里的古老气息保持得很完整。这里基本上都是少数民族，人们还保持着大部分千年流传下来的习惯。比如刚才她看到阿婆一家漂亮的少数民族服饰。女的衣服黑底，紫红色花边，下边半长的裙子，头上又圆又大的帽子，只是没有银饰。据说要等到节日的时候她们才会带上满满的漂亮的银饰。男人的衣服和女人的稍有不同，黑底，蓝白色。图腾花边。头上围着白巾，扎着长长的羽毛。
南城南面是全国最大最古老的古镇，除此之外和别的古镇不同的是它本身的原汁原味。其他地方的古镇要么是被开发成旅游景点，被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的游客影响改变，要么就是随着城市的进化，自己一点一点被改变，古老的痕迹渐渐淡化消逝。而这里，破旧的土墙，木阁楼，茅草屋都还在，里面还住着当地淳朴的人们。
她和夏桑出门也换了当地的衣服。虽然不像本地人，穿着却特别轻松，漫步在这样的古镇，有种回归自然的宁静。
夏桑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夏桑望着前方，望着天空，接受着小雨的洗礼。液，她忍不住想笑。
笑他穿着异服的土里土气，笑他的故作深沉，笑他享受的笑容，笑这样的雨天浪漫。
她望着夏桑，把脸上的雨滴融成热热的细汗，自己偷偷傻乐。
〃干嘛望着我傻笑〃。他突然转过来问她，对上她来不及收起的笑脸。
讨厌，他不是在看天嘛，还能看到她？
〃是笑你傻〃。
〃你流口水了〃。
有吗？她荡漾得这么明显……
她摸摸嘴角，看到他因为忍着笑而嘴角抽动，发现自己被他耍了。
使劲跺了一下脚，瘪嘴恨他，她甩开他的手，自己大摇大摆地向前走着，假装生气了。
他过来拉她，她再甩开，快走几步，把他甩到后面。
〃狗啊……〃
〃啊……〃。
听到夏桑叫狗，她被吓得跑回来，躲到夏桑身后。她怕狗，从小都怕。在这样陌生的地方，更怕。
〃在哪？〃她从夏桑身后探出套袋，办迷着眼，偷偷看着前方。
〃没事了，已经跑了〃。夏桑淡定地再次牵着她往前走，看着她顺从地被自己牵着，他眉头挑了一下，微微得意。
林小意怕狗，他猜的。好几次，下班回家的时候，见到对面有狗，她便会悄悄的放慢步子，两手直直地放在身侧，然后走到离狗远一点的一边，眼神还不住的往狗的方向瞟，走路的样子，活像个僵硬的鸭子，样子好笑极了。再后面，有狗的时候，他便故意走到另一边，替她挡着，她才放松不少。
她没看到狗啊，这么快跑了？肯定是被他的声音吓跑了，原来狗比较怕夏桑。
她故意忽略掉自己惨叫一声的事实，把功劳都归夏桑。
〃你和阿婆她们很熟吗〃？这家伙跟谁都熟，她没见他对谁疏离过。
〃以前来过很多次，每次都住她们家里，后来就熟了〃。
〃多少次了〃？
〃不下十次〃。
她发现夏桑在这里，整个人都松懈不少，眼里没有平日的阴郁，即使在这样灰暗的雨天，他的眸子都明亮不少。他就该这样子，她希望他这样无忧。
〃来这么多次，不腻吗〃？
〃你也会爱上这里的〃。他很笃定地告诉她。
夏桑说的没错，她确实喜欢这里，尽管才来第一天，她还没看到这里的全景。
〃那以后我们老了，就到这里定居啊〃。她都没发现自己说这话时是多么顺畅。她已经开始憧憬她们的未来，像所有面对自己心爱男人的女人一样，她变得小鸟依人。
呵呵，他喜欢听她这样说。
〃这里经常地震，你想埋在这里变化石〃？
那还是不要好了，她想长长久久地活着。
〃有我们晋城那次地震大吗，没听说这里地震呢〃？她们晋城几年前发生过一次特别大的地震，死了很多人。
说起地震，她自然地想到了那次悲惨的遭遇。那时候她正念大四，正打算午睡，结果被霍子鸣一个电话叫了出去。刚到楼下，¨wén　rén　shū　wū¨一阵强烈的摇晃令她蹲在地上，顷刻间，身后的寝室楼下挫倒塌。一起生活的同学，在她眼前活生生的消失，那种恐惧和痛苦折磨了她很长一段时间，霍子鸣一直陪着她。也许从那个时候开始，她习惯依赖霍子鸣了，也许是那个时候，霍子鸣无意间救了她一命，她对他心存感激。后来感情淡的时候，这段经历支撑她一退再退，没想到，她的忍让并不能让她和他走完人生。
也许是放开了，此刻想到那段经历，她内心很平静，已经没有那种特别的念想了。也许，这辈子，霍子鸣只是她的救命恩人了。
这里大的地震不太多，所以在全国并不因为地震出名。
他一路跟她讲着。
南城地处地震带，时常有小的地震，但这个古镇，千百年来却保存得十分完好。这便是大自然的奇迹。顽强的生命力有时候也不一定只用来形容有实实在在生命的东西，比如这个古镇。
她一路听他讲着，她第一次觉得夏桑并没有他表现得肤浅，他的内心渴望生存，坚强的生存。也许，这正是他生命中所缺少的。但他在努力。
她喜欢他这样，期望他这样。因为这样的他，让她看到了他热爱生活的一面，她觉得她们的未来一定会变得很好。
听着他的讲解，感受着他的所想，她觉得他的声音也是好听的。是那种低沉的，像大提琴的声音。这声音就像美妙的乐曲，在石巷回荡，飘扬在头顶灰暗的天空，那么深远，那么悠扬。
她痴迷地听着，直到回到阿婆家里。
阿婆家里已经备好了饭菜。
布古的女人说夏桑怕她吃不惯，特地让她们做了点炸土豆片。实际上一桌子可以吃的太多了，味道都很不错。
她哪里吃不惯了，这家伙又自作主张。不过，心里好像很甜啊，他这是关心她呢。
〃夏桑叔叔，你给我带的大飞机呢〃？饭间，布古的儿子布雷依偎在夏桑身上，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雷雷，不许没礼貌〃！布古呵斥布雷。
被父亲训了，布雷瘪嘴，闷闷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这回来的匆忙，回去我一定给你寄来好不好〃？夏桑用了几分力道，揉揉布雷的头，布雷因为抵不过夏桑的力道，身体前后左右摇了几下。
〃夏桑哥哥，说话算话〃！听到夏桑的回答，布雷瞬间像原地复活的小斗士，使劲地扒着碗里的饭。他用因为包不住满嘴米饭的嘴，冲着父亲撒娇，脸颊上还挂着米粒。
呵呵，小孩子变得真快，叔叔，一下子变成了哥哥。小孩子的世界就是这么直接。她觉得有趣。
〃行了，好好吃。〃布古的女人敲了布雷的头，给他夹了一块肉在碗里，语气很是宠溺。
〃布雨的也会一起寄过来〃。
顺着夏桑的眼神望过去，她才发现布雨也眼巴巴地望着夏桑，并没有因为得到礼物而变得像布雷一样兴奋。布雨是阿婆家里老二布山的孩子。小女孩子很秀气，还有点怯懦，因为肤色稍显黝黑而眼白特别明显。
布雨端着小碗，一颠一颠跑到夏桑面前，垫着脚，触在夏桑耳边说悄悄话。
不知道她说什么，夏桑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当即许诺再给小姑娘一个大洋娃娃，床那么大的。望着夏桑比划娃娃的大小，小姑娘咯咯地笑了，脸颊有两个漂亮的小酒窝，和她小嘴一般大小，笑起来十分好看。
“我也要。”发现布雨比自己得到的礼物多了，布雷表示着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