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星城记》第123章

——”
“怎样——”碧儿抿了抿嘴，“你想殉情？”说着又晃了晃脑袋，“你以为她什么都没有做，可是你见到了么，万一，她就是做了呢？怎么，难道你身为医城的王子就可以徇私了么？再说，你有什么办法，能证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呢？”
“我相信她，”欧利斯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这四个字，然后起身，也不去看碧儿，转身往门的方向走去。刚欲出去，忽然对站在身后的碧儿说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但是我敢肯定，整件事情，你脱不了干系——”说完，他甩门而去，留下碧儿一个人在屋里。良久，碧儿忽然唇边裂出了一丝笑，道：“嗯，照这样来看，你还是很有可能——会赢的。”
欧利斯原本是想去见瑞特王后，但是瑞特王后竟然不在。侍卫们说，瑞特王后一早就离开皇宫，说是处理重要的事情去了。欧利斯想趁此机会，到死牢里去见见秀凝。虽然他对碧儿身上的一切，对碧儿所说的话真真假假很是怀疑，但是，恍惚之中，他也感觉到自己昏睡了很久。而这些天，秀凝——
欧利斯有些不敢再想下去了，因为他晓得现在医城皇宫里，没有谁把秀凝当成柳颜城的公主，也没有谁还认为秀凝是医城的王妃。如果那些死牢里的侍卫，硬是把秀凝当成一个寻常的囚犯来看待，那么秀凝现在很有可能——
欧利斯忐忑不安地走进死牢，但是出乎意料的是，死牢里，所有的侍卫好像都凭空消失了。欧利斯贴着墙壁走了很久，竟然连一个侍卫都没有看到。
一开始欧利斯并不晓得这是为何，但是忽然间，他想起了医城皇宫里一向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一旦有犯人要被处死的时候，整个死牢里的侍卫，必须全去“送刑”。
欧利斯的一颗心猛烈地跳动起来，他隐隐看到自己视线的尽头，一个影子，正在不断地模糊。不断的——
“秀凝！”无数的囚室，欧利斯根本不知道秀凝到底被关在那里，他只能不断的喊着秀凝的名字，一路向前。在神星王国的任何地方，死牢都是最接近于死神的地狱。所有被关在这里的人，每天都在向死神靠拢，并终有一天随之而去。
欧利斯在一间很不起眼的小囚室里发现了秀凝，发现她的时候，她正坐在地上。一只手臂被高高吊起，手臂上有一缕血痕。她倚墙而睡，黑色的头发垂在地上，接触着这肮脏的地面。虽然面色苍白，但是看起来，并没有受过什么责罚，这无疑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他轻轻唤醒了睡得并不是很沉的秀凝，秀凝伸出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发现了站在囚室外的欧利斯。
“是你——”秀凝的嘴唇微微动着，然后依然坐在那里不动分毫。不是她不想到欧利斯面前，只是，现在的这个姿势，是他所能采取的唯一的姿势。因为那条锁链，太短。
“你没事吧？”欧利斯急问，秀凝摇了摇头说：“我很好，你回去吧。”
她在说什么，难道她不明白他对她的担忧么！
“我要救你出去！”欧利斯大声说道，秀凝淡然道，“我知道，死牢的栅栏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所以，你是救不了我的，真好——”
她疯了么？她一定是疯了！他抽出腰间的佩剑，叮叮当当地砸向了坚固的栅栏，但是就如秀凝所说“不是说开就能开的”。无论他怎么用力，坚固的栅栏却没有半分伤痕。但是欧利斯并不愿意放弃，他把剑丢到一边，使用魔仙之力，双手紧紧地握住了栅栏。然而魔仙之力，在栅栏上滚滚流淌，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我一定要救你，救你出去，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死，怎么可能——”欧利斯因为大量的使用魔仙之力，说话的力气显得有些不足，秀凝看着他拼命的样子，看着他对着栅栏用力而流血的双手，心痛得咬紧了嘴唇。
“没关系，我怎么可能看着你被处死，母亲糊涂了，我可没有糊涂。只要我没有糊涂，这就足够——”
巨大的汗珠，从欧利斯的额头滚下。秀凝别过脸去，不忍再看眼前的一幕。她紧闭着眼睛，小声道：“我被诅咒了，罢了，你不要再牵扯到这诅咒中来了。我原本以为，身上的巫毒仅仅是让我们不能——，可是我现在知道，我们已经没有活着在一起的可能了，因为这个巫毒，颠覆了我存在的事实，毁掉了所有人对我的信任。你不要这样执着，如果你这样下去，说不定，你也会——，我不要——”
“我不会忘记的，就算是巫毒，就算是诅咒，我都记得，你是我的王妃，你才是我的妻子，我什么都忘了，也不会忘记这些，不会——”欧利斯大口喘着气，双手扶着栅栏，不停地说着。秀凝坐在那里，难过地摇头：“我不值得你这样，我什么都给不了你，什么都不能，你应该有更好的生活，有一个更值得你去爱的人。这两天，我甚至再想，也许你一开始就选择错了。如果，你最初选择的不是我，而是黑晴，今天所有的一切，一定都不一样了，一定都不一样。娶了黑晴，你未必就比现在痛苦，未必——”
“我怎么可能会娶，”欧利斯伏在栅栏上笑了一声，他稍稍停了一会儿，又说，“我是谁，我怎么可能会选错，我可是——这世上最爱你的人，我怎么可能会选错——就算时间倒转，就算重新再来一次时，会有无数人比你千百倍的好，但是我这颗心，一定选定了你。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不管你是什么身份，就算今天你真的变成了身份卑微的宫女，我都——喜欢你——”
“不，不是，”秀凝潸然泪下，“欧利斯，已经有人死了，你明白么。真的有人失去了生命，你应该得到的东西，我给不了你，但是另外有一个人给了你，但却变成了那个人的负担。她无以负担，所以死了，所以死了——或许有人不去计较，或许没有人在意，但是说来说去总得有人承担不是么？或许，你这一生，一定会遇到一个喜欢你的，你也喜欢她的，然后能陪你走完一生的人，能给你所有的爱的人，能给你幸福而不是诅咒，能给你的是温暖而不是心碎，这个人，不是我，因为我是，不祥的，会带来诅咒的——”
“我不在乎！”欧利斯大喊，但恰在此时，原本只听得到两人对话的死牢里传来了阵阵脚步声，脚步声频频临近，最后全都停在了欧利斯面前。他看到碧儿站在母亲的身后，看到母亲的身后还有无数的侍卫。他看到母亲双目中除了愤怒，没有第二种火焰在燃烧。
“原本你还可以活过一晚，但是——”瑞特王后冷笑了一声，忽然对这座死牢发布着令人窒息的命令，“处刑，现在，立刻，马上！”
那一刻，欧利斯瞥见了站在母亲身后的碧儿的脸上，洋溢着的笑容。像妖艳的花蕾，像有毒的植物，散布在空气当中。当他听到母亲的口中说出“处刑”二字的那一刻，他想不顾一切地将双手伸到碧儿的脖颈，掐死那个女人！是她，所有的事情都是因她而起，秀凝不应该死，应该死的人是她！欧利斯愤怒得如同一只出山的猛狮，没有力气怒号，只能通过自己的肢体，表示自己极度的愤恨。可是就在他挣扎着要扑向碧儿，想要用尽自己的力气将她的性命化作乌有的时候，只见碧儿微笑着，在她自己的身前晃动着一根手指，两唇微微开合，像是在念着什么咒语。欧利斯尚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自己所在的这个空间忽然间犹如漩涡般扭转，而他再恢复意识时，只见自己被关在了一个类似于高阁的地方，四周皆是坚实的墙壁，一扇很低的窗户大敞着，风从外呼号而来。寒冷的风夹杂着凛冽的冰气，也夹杂着悲惨的气息。
“处刑！”恍然间欧利斯忽然听见外面一句声音，仿佛寂静的春日的长空中忽然滑响的雷鸣。
欧利斯慌忙起身，拼命地向外看去。只见一面漆黑的石台上，一面漆黑的正在随风舞动的长旗下——
手带镣铐的秀凝，跪在那里，黑发在风中和所有的黑色仿佛浑然一体。
第十章　成全
更新时间2009…12…10　17：16：31 字数：5212
连天的黑色，在欧利斯的视线里飞转。缠络在胸口的剧痛一阵一阵，他的头脑已经无法思考，他的思维仿佛已经停滞。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是在跟时间赛跑，而时间跨越的速度，他力所难及。好像自己无论怎么追赶，到头来还是会被时间抛在身后。无论怎么努力，都不能对悲惨的事情改变分毫。
秀凝已经在那处刑台上了，自己到最后，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