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小蝉》第29章


而背后的夏意的剑是从侧面刺上的,这一剑本可以用来挡住他的刀,但如此一来却也会刺中云蝉。来不及多做思考,夏意手上运力,剑并未刺出,剑身上却猛然迸发出一阵金光,千钧一发之际,一股剑气震开了刀头的方向。
是无量决。尽管只有一瞬间,楼溇还是看清了夏意所使的招。
夏意却吓得脸色发白,抱着云蝉的手都有些颤。平日里那么不可一世的一个人,这会儿却从头到脚都充斥着难以自抑的后怕,漂亮的桃花眼里一片狂乱:“小蝉,小蝉,你有没有伤到?”
云蝉也是吓得半死。她的勇气就那么一瞬,刚刚已经全部用完了,此刻只能手脚无力地软倒在夏意怀里说不出话来。
沈耀都有些震惊:“云姑娘的身法怎么可能这么快。”她刚刚所在的地方距那两人可有几丈远,他完全没看清她是如何过去的。
千钧呆呆的默然不语。别人看不清,她却知道的,那丑丫头刚刚使的是莲步生花,当初学的时候明明连步法都走不好,刚刚居然被她使出来了。而这套轻功本是她教给她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这丑丫头竟然用来自杀?真是气死她了。
楼溇收了刀,看着云蝉眼神复杂:“你不是说了,你会帮我?”
云蝉还没缓过神,结结巴巴道:“那、那只是气话。我不许你伤他。”
楼溇沉着脸,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云蝉不由自主向后靠了靠,夏意立即一手抱紧了她,再度朝对面举起了剑。
然而楼溇却只走了一步就顿住身形,随后竟然吐了一口血出来。
云蝉瞪大了眼睛。不会吧?因为她不帮他,他就气得吐血了?
楼溇的脸色更沉了几分,他擦去嘴角血迹,再抬眼时眼神凌厉得像寒冰。
是毒,噬魂之毒。
他一直分外小心,是什么时候中的毒?只有那次,只有那次他服化功散的解药。他盯住云蝉,总是如星星般明朗的眼眸里满是沉黯:“是你?”
云蝉看着楼溇一脸惊恐:“什么是我?喽啰,你怎么了?”
她的表情里透着担忧,楼溇却不信这里面有几分真意,向来温润的声音里也染上了怒意:“我想要相信你,你却骗我。很好,很好,很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很好”,几乎要笑出来,结果嘴里又是一口血吐出。
云蝉真的开始急了:“喽啰,你到底怎么了?”
身后的众人却看出端倪来了。赵帮主立刻挥手:“这魔头是中了毒,大家趁此机会上去制住他。”
除了源清派没有动,其余各派闻言都冲了上去。
楼溇一把单刀撑地,眉宇间的倾城色已经荡然无存,神情却依然不屑,仿佛又是那个炼狱里的天上人般高高在上:“凭你们?做梦。”
夏意冷哼一声,也要提剑上前,云蝉却死死拉住了他:“死夏意,别去。你救救他好不好?你说的话他们一定听的,喽啰他真的不是魔教的人。”
夏意看着她沉默良久。
那个男人他是一定要杀的,可是如果让他就这么死在她眼前,她会难过吧。
还是舍不得看到她难过的。
见夏意沉默不语,云蝉还想再说话。周围却忽然起了雾,她顿时觉得身体有些发软。夏意脸色一变,忙从身上摸出药瓶喂了她一颗药:“雾气有毒,快闭气。”
正说着,人群里已经倒下了几个人,有人大喊:“那魔头逃了。”
沈耀伸手想要拉千钧,却发现拉了个空,千钧已经不知到了哪里去了。混乱中他来不及多想,当即快速去师傅和师妹谭诗瑶那里汇合。
云蝉昏昏沉沉,在闭上眼的前一刻,她看到一个紫衣女子带着楼溇飞身而去,心里终于感到有些安心。
误会是一种毒
云蝉晕倒前是伏在夏意怀里的,醒来的时候仍是伏在他怀里,连姿势都没有变,一瞬间她差点以为自己还在烟山的半山腰上。
她静悄悄地抬眼,才发现自己在床上,而夏意则坐在床沿抱着她一动不动,一双桃花眼安然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微微垂下,眉心也舒展着,平日里的傲慢不可一世全都消失不见,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幅画,只有圈着自己的手臂是紧紧的。
云蝉忍不住唇角弯了几分,偷偷又朝他靠近了些,哪知那双桃花眼忽地睁开了,望住她就笑:“醒了?”
云蝉尴尬得要命,连忙推开他,怒声道:“你装睡?”
夏意却收紧了手臂不让她跑,眼里的笑意似要溢出来:“小蝉。”
“干嘛?”她不安地接口。他看着她的眼神怎么好像在看一盘可口的食物,随时都要一口吞下去的样子,有点让人发毛啊。
夏意大力地把她按回到自己怀里,然后将下巴轻轻抵在了她的脑袋上,闷笑着开口:“以后不许再那么乱来了。就你这点功夫,还来替本少爷挡刀。”
哎哎,这混蛋,总是话里话外不忘损她一下,说一句感谢会死啊,云大小姐轻哼了一声,埋头不理。
可是两人好像很久都没有这样说话了,云蝉想了一会儿,又自个儿乐呵呵地笑了起来。夏意听到笑声,不由地伸手捏她的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云蝉气呼呼地掰开他的手,随口问道,“其他人呢?”
“都在呢。当时不少人都中了迷谷,所以都来烟山附近的龙风镖局这里借个地方休息。”
“哦。”
等了半晌,不见她有其他的话要说,夏意有些失望,又再次抬手去捏她的脸:“你也中了迷谷,这会儿虽然毒性都差不多已经清了,但也要好好休息。”
“哦。”云蝉心不在焉地又应了一声。什么迷谷,听都没听说过,应该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毒吧。不过说到中毒,她脑袋里忽然闪过了什么,不禁又猛地抬眼看向他:“死夏意,喽啰当时和你打着打着,怎么后来会中毒了?”
夏意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啊,是这样。她才一醒过来,就想着问那个男人的事。他一时间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只望着她不说话。
云蝉本就怀疑,喽啰先前和她在一起时还都好好的,和夏意打了一圈过后也没受什么伤怎么就突然吐血了。如今见夏意面有异色,她不禁更有些心惊,犹疑道:“难道那毒……是你下的?”
内心忽然就涌上了一股无名的愤怒,他直视着她:“是又如何?”
云蝉顿时又急又惊:“喽啰不是魔教的,你都不查清楚,随随便便害死了他怎么办。”
刚刚还溢满在心里的喜悦刹那间荡然无存,夏意冷笑:“我就是要他死,又怎样?”
云蝉被他眼里流露出一瞬间的阴狠吓住了。
她心里有一个小小的声音说服自己,不是的不是的,夏意是因为把喽啰当做了魔教中人呢,可不是在胡乱杀人。她定了定神,回看他:“你骗我呢。你们打的时候我从头到尾都看着,你哪有什么机会给他下毒。若真是你,你又是什么时候下的?”
夏意的神情终于彻底僵住。
——「可是如果经由小姐的手杀了楼孤雁,以小姐的性格知道后一定会伤心自责。」
他抱着她的手渐渐松开,然后又握拳攥紧,指甲似要刻进手心的肉里。许久,夏意缓缓别开脸:“在锦绣客栈的时候。我那时已经查到楼孤雁的身份。”
云蝉听了这话,只怔怔地看他。他在那个时候就知道了?然后暗地里给喽啰下了毒?
眼前的夏意忽然变得有些陌生了。她心里莫名的发寒,不想再看也拒绝再看这个让她感到陌生的夏意。
“卑鄙!”云蝉猛地一掌推开他,然后跳下床就走。
夏意却仍是僵着没有动。
那一掌的掌力绵薄不济,可为什么打得他难过得连呼吸都疼了。
明明差一点他们就能回归到从前,如今却似乎又越行越远了。两个人之间,是从什么时候起变成这样子,又是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子。
桃花眼中忽然聚起了煞气——早点杀掉那个男人就好了,当初在源清派的时候就该杀掉他的。
良久,他终于提了剑,沉默着出了门去。
………
云蝉出了房门,才发现这镖局大得很,她也不认识这里的人。正想找个人问问千钧在不在,忽然见到沈耀风尘仆仆地似是刚从哪里回来,见他推门进了某间房里,她连忙跟进。
沈耀见她闯入,吓了一跳,神色又开始不稳:“云姑娘你……”你怎么随便进一个男子的房间。
云蝉也不理他,径自在他房里找了一圈,才开口问道:“千钧在哪里啊?”
敢情你是跑到我房里找千钧的?沈耀神色更加不稳了:“我也不知。而且千钧姑娘在哪里,云姑娘怎么来问我?”
云蝉瞅瞅他:“她不在这镖局里吗?”
“她并没有跟来。”
“什么?当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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