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小蝉》第11章


一旁的谭诗瑶撅着嘴仍有不满,似乎还想说什么,谭英挥手阻住了她要说的话,只吩咐道:“瑶儿,去看看夏庄主回来了没,云姑娘既已无事脱险,也要通知他一声。”
说完,他又转向云蝉,“云姑娘这几日也受惊不小,老夫先叫人带你去房间休息吧。”
云蝉摇头,指一指楼溇:“我想留下来照顾他。”
谭英闻言,虽觉得有些不妥,但是他与云蝉非亲非故,也不好说什么,只点头道了声“云姑娘请便”,随后就带着着不情不愿的谭诗瑶离开了。
屋里终于只剩下云蝉和楼溇两人。
云蝉瞥一眼床上躺得和挺尸一样的男人,冷哼:“起来,别装死。”
楼溇果然睁开眼,笑道:“我是真的快死了。”
“死了最好。”她没好气道,“你倒是说说,你怎么成了楼大侠?”而且和谭诗瑶好像还是旧相识。
楼溇脸上一副气若游丝的神态,话倒还是说得很溜:“行走江湖嘛,弄个大侠身份比较方便。你看,这不就用到了吗?”
他平日要在江湖走动,总不能顶着魔教余孽老大的名号。反正江湖中无人见过墨阁阁主真容,他武功又高,顺手救几次名门正派的人,混个侠士的名号是轻而易举。
“那女人刚刚叫你楼孤雁?到底哪个是你真名?”
他垂眼:“被你嘲笑的那个。”
“喽啰才是真名?”云蝉嘴角一弯,心情明朗了点,主动说道,“你伤口恢复的怎么样?我帮你上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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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人一脚踢开,一个红色的身影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小蝉?”
云蝉正坐在床边正料理楼溇的伤口,闻声回头:“死夏意?”
夏意初进门时漂亮的桃花眼闪着欣喜的神采,却在看到眼前一幕后脸一下子全黑了:“你在帮他上药?还给他用这个?”
云蝉看看手里的药,不就是用的夏意给她的那盒金创药么,至于让他这么激动?
“他伤口裂开了,我给他敷点金创药啊,怎么了?”
夏意火大地一把抓过她:“这些事不会找大夫来做?你是不是女人?知不知道廉耻啊。”
这话说得过分,云蝉也火了:“你才不知廉耻!江湖儿女拘泥这些小节做什么!何况他……他救过我。”呃,后半句话说得她好违心啊。
床上的楼溇闻言不由轻笑出声。夏意冷冷斜了一眼他,哼,长得倒是好看。
他没有认出楼溇就是那日劫持云蝉的人,只冷脸抽走云蝉手里的药盒:“这是我的,还给我。要救人拿你自己的药去救。”
云蝉立刻鄙视地大叫:“用点你的药而已,这么小气,你是不是男人!”
夏意原本见到她的欣喜,此刻已经全化成了火药,他拽过云蝉怒声道:“我就是小气。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算什么样子,跟我出去!”
云蝉挣扎着嚷嚷:“本姑娘的事轮得到你管?!死夏意你放手。”
跟进来的谭诗瑶见状,劝道:“云姐姐别这样,夏哥哥这几天为了找你有多着急你知道吗?”
还不待云蝉答话,夏意忽然转头对着谭诗瑶道:“你闭嘴。”
他说这三个字时神情里带着浓重的煞气,不仅谭诗瑶听得又惊愕又委屈,连云蝉也愣了。
夏意却不管谭诗瑶那泫然欲泣的模样,连拖带拽的拉着云蝉就出屋。
一直被夏意强拉到了屋外,也不知他要带她去哪里,云蝉挣脱不了,只能恨恨地骂:“夏意大混蛋!”
夏意心中更气,手上不自觉用力更猛,忽然听到咔地一声,云蝉就惨叫起来。
他连忙回头,发现云蝉托着手臂眼泪汪汪:“痛痛痛痛——”她那条手臂,前不久才被楼溇卸过一次,此刻被夏意用力一拉,又脱臼了。
夏意一下子怒气全飞,慌忙松开了云蝉。可是他心里很堵,嘴上是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道歉的话来的。他默默地给她接上了胳膊,云蝉却抬起另一只手,很干脆地就抽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震飞了树上的一群麻雀。
夏大庄主懵了。
云蝉完全没想到自己能抽中,一时也呆了:“你怎么不躲?”
那双泛着桃花的眸子似乎结了冰,云蝉心中不禁有些害怕,强自镇定地又嘟囔了一句“夏意大混蛋”之后,立刻像兔子一样头也不回地逃窜而去。
她跑去的方向是楼溇房间所在的方向。
夕阳将男子的衣服照得更加鲜红。夏意没有再追,只僵硬地站在原地,指节握得发白。
云蝉从小到大都没在身手上占到过夏意的便宜,没想到这次竟然走了狗屎运扇中了他的脸。她心中也不知是什么滋味,只顾埋头跑啊跑的,这一跑就撞到了一个人。
她被撞得弹回两步,那人及时扶了她一把,可似乎又觉得不妥,没等云蝉站稳又迅速放开了手。结果云大小姐被这么一撞一拉,反而摔倒。
“不会扶人就不要扶!”云蝉跌坐在地,一脸晦气地抬眼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水色长衫的男子。剑眉星目,高额挺鼻薄唇,长得颇为俊秀,只是那犹豫着该不该扶姑娘家起来的神态表情,倒让人觉得像个一板一眼的书生。
书生僵着手一脸愧疚:“飞云堡的云姑娘?抱歉……我……”
看见男子犹豫不决的为难样子,云蝉不耐烦地挥手,骨碌一下就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裙衫问道:“你是谁?”
男子面色有些古怪:“你不认识我?”
“你算老几,本姑娘为什么要认识你!”
真凶。男子噎了噎,仍是抱拳行礼道:“是在下失言。在下是源清派大弟子沈耀,刚刚冲撞了云姑娘真是对不住。”
云蝉一愣:“沈耀?得了英雄令的那个?”
近来江湖皆知有个源清派大弟子名叫沈耀,青年才俊身手不凡,前不久在英雄会上一举夺魁而成名。
沈耀客气地再次行礼:“那不过是多亏了各路英雄的承让而已。”想了想,此女好像是夏庄主的未婚妻,自谦的良好修养使他又补充道,“若非那日夏庄主中途有事未能参与英雄会,最终得胜的未必是沈某。”
他本意是想表达自认不如夏庄主的谦虚精神,哪知提到这个却是生生触了云蝉的逆鳞。全江湖都知道,所谓的“中途有事”,不就是夏意为了谭诗瑶而抽了她一鞭子的事么。
没注意到云蝉脸色难看下来,沈耀还在絮絮叨叨:“家师派在下来帮着云姑娘一起照看楼孤雁大侠,云姑娘现在可是要去楼大侠那边?”
云蝉一把推开他,恶声恶气:“喽啰……呃,我是说楼孤雁有本姑娘照看就够了,不用你来。”
“这……不妥吧……”孤男寡女什么的。
“你管得着!让开别挡路,本姑娘现在要过去。”
真的真的好凶啊,有这么个未婚妻,看来夏庄主也是个可怜人,还是自己那个芙蓉仙子般的师妹好多了。沈耀感慨了一番,然而想起师父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入夜,源清派上上下下都如往常般进入了梦乡。
云蝉和沈耀早已各自回去。楼溇一人躺在床上动动身子想翻个身,胸口就一阵翻江倒海的痛,不禁苦笑:“这次真是伤重了。”
他强忍住痛楚,总算起身摸到床头的刀柄,然后稳稳地举过头顶。
铛——
是刀鞘和铁剑相击的声音。
“哦?还有力气挡我的剑?”夏意见一击不中,收了剑势,桃花眼里一片妖冶。
楼溇胸中气血翻涌,面上却仍是微笑:“我救了你未婚夫人,堂堂天下第一庄的夏庄主恩将仇报半夜偷袭,传出去不好吧?”
夏意不以为然:“小蝉不会知道。”
他会杀了他,并且小蝉不会知道。就像白天那一巴掌打得他有多难过,小蝉也不会知道一样。
又是一剑刺来,朝着楼溇心口的方向,剑锋上带着狠毒的杀意。
楼溇提着一口气,只凭着求生的意志力抬起刀鞘堪堪架住攻击,却也知道自己已是强弩之末,就算能挡住这第二剑,却再也挡不住后面的第三剑第四剑了。
死到临头,楼溇抬眼瞧着对方,不由地想:这个夏意倒是有点意思。名门正派里的伪君子不少,但是他却与他们都不太一样。怎么说呢,那杀人的一瞬间里所露出的漠然,好像是骨子里天生带着的。
说不定这个夏意,和自己倒是同一类人。
第三剑很快就来了,不偏不倚,朝的是楼溇眉心的方向。
屋顶上突然有细微的环佩叮当声,似乎是有人从上面掠过,虽然那人的步伐很轻盈,却逃不过屋子里两个男人的耳朵。
夏意神色一变,剑尖停在楼溇眉心处刹住。
楼溇知道自己今晚可以躲过一劫了,不禁莞尔:“你的小蝉好像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刚刚屋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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