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有小蝉》第2章


“……”
一旁的霁月暗忖,今晚堡主不在,看那贼人刚刚露的两手,此时堡里怕是无人制得了他,再拖下去,那贼人失了耐心只会对小姐不利。霁月虽是丫头,但和云蝉从小感情深厚,当下忍不住开口:“夫人请拿药,救小姐要紧。”
秦湖心里也明白眼下的情势,在僵持了须臾之后,到底还是只能不情不愿地掏出了药:“七返灵砂在这儿,你快放了小女,本夫人将药双手奉上。”
白衣人看看她手里的药,笑了:“难怪我翻遍飞云堡都找不到,原来是云夫人贴身带着。可是,我要怎么信你这药是真的。”
秦湖大怒:“本夫人一诺千金,还会骗你个贼人不成?!”
那贼人不禁又是一笑,温柔地执起了云大小姐的右手,洁白修长的手指轻轻覆盖上了她的小拇指。众人还没明白他想做什么,就听到咔嚓一声——空气中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静谧的黑夜里显得异常刺耳。
“嗯,若是骗我一次,就折断她一根手指。”白衣人举着人质的右手,莞尔道。
眼见女儿那被折断了的小拇指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秦湖霎时白了脸,气焰全熄。而身旁的霁月与其余护卫,也都攥紧了手中的武器,死死盯住上方的两人。
然而云大小姐这时却不哭了。明明手上疼得想死,她却硬是忍住了一声没吭,甚至还努力挺了挺身子。
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白衣人今晚第一次,饶有兴趣地看了她一眼。
下方的云夫人不敢再怒吼,只沉声道:“我秦湖指天发誓,只要阁下归还小女,七返灵砂必定交出。”
白衣人笑笑:“不信。”
秦湖压住怒火:“那阁下待要如何?”
“这样吧,七返灵砂先给我,令千金我也要先带走。待数日后我到了安全的地方,就放还她。这期间若被我发现你们的人跟踪或者搜查……嗯,发现一次,就断她一根手指。”
云淡风轻地说完这番话,白衣人发现怀里的人尽管倔强着默不作声,却抖得更厉害了,不禁心情愉快地又补了一句:“手指断完了,就断脚趾……”
“够了!阁下的条件我们答应!”秦湖再也听不下去,“我相信阁下的承诺,数日后请务必平安归还小蝉。”
“那么……”白衣人悠悠伸出一只手来。
秦湖没有半分犹豫,将七返灵砂准确无误地掷到他手中。药瓶到手的瞬间,白衣人脚尖轻点石桌,身形一晃就带着云蝉跃出了众人的视线。
“对了,如果发现七返灵砂是假的,就切了她的鼻子……”刺客最后传来的声音悠远绵长,隔了许久,才在今晚这个不眠之夜中渐渐飘散。
苦逼旅途的开端
夜雾弥漫,月色皎皎,满天的朦胧星光洒在城郊的湖面上,宛如仙境。
云蝉被身旁那个轻功出神入化的家伙夹在腋下一路飞驰。她木然地望着天上明月,心里想着自己等会儿是不是就要给一掌劈死了。
也不知沿着湖边树林疾驰了多久,白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随手将她往地上一扔,便闭目靠在了树上。
这是要放自己走??
云蝉见状,想也不想爬起来就跑。然而还没跑出几步,她就感到身后有掌风袭来。
这一掌带着凌厉的杀气,吓得云蝉本能地往地上一扑。可哪知道她这一扑倒在地,身体由于恐惧,竟是僵直得再也动弹不了。
这回是要死了吗?
她全身僵硬着趴在地上闭目等死,只是短短的一瞬也像是过了几万年,然而身后之人没再有动作,预期的第二掌并未落下。
一道柔和的声音缓缓响起:“起来,我不杀你。”
等了一刻,地上的云蝉却没有动静。
白衣人皱眉,不耐烦起来:“不起来,就再断你一根手指。”
地上的人闻言不禁抖了抖肩膀,又努力试着动了动,最后终于带着哭腔哽咽道:“我腿软,真的爬不起来。”
白衣人不禁轻笑出声,伸手把她拎了起来:“刚刚手指断了都一声没吭,还以为你是有些骨气的。”他看看云蝉哭了满脸的泪水,嫌弃道,“怎么现在哭得如此难看。”
云蝉闻言,赶紧用没受伤的左手摸摸脸颊,没想到自己还真的哭湿了一脸。她顿时觉得有些丢脸,冲着对方脸上的面具吼道:“刚刚有娘在场,哭了她要心疼,现在娘又不在,本姑娘爱哭就哭!”
一通吼完,她才想到自己干嘛要和这贼人说这些,于是又挣扎着喊道:“你这恶贼,到底是要杀我还是放了我。”
白衣人仍是笑,忽然将原本拎着她的姿势改为了横抱,俯下头凑近了她的脸,慢悠悠地说:“不想放了,留着你路上给我解闷吧。”
“主上。”一道毕恭毕敬的声音突然响起。就在两人所在位置的几步开外,不知什么时候单膝跪了一个紫衣女子,“飞云堡派出跟踪的人,属下已经全部解决了。”
“好。”白衣人没有回头,平淡的声音里听不出起伏,“今后的事我自己处理,你不必再跟着。”
紫衣女子闻言,眼里闪过一瞬间的犹豫,然而终究还是不敢多言,行了一礼后,便瞬间不见了踪影。
白衣人缓缓开口,这次声音里却带了几分愉悦:“你也听见了吧,你家里人不守信呢。刚刚还是派人来跟踪了。你说,要我断你哪根指?”
没有回答。
他不悦地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才发现云蝉小脸苍白双目紧闭,竟然是早就昏了过去。
原来可怜的云蝉在知道暂时不会被杀了以后,紧绷的神经一个放松,脑袋就支撑不住了,因此刚刚他与紫衣女子的对话她压根儿就没听见,更没听到他后面的断指威胁。
男人无语地看了怀里毫无知觉的女子一会儿,终于温柔地叹气:“算了,这次就先饶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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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蝉是被寒冷的夜风给冻醒的,背上感觉凉飕飕的,似乎有一只冰凉的手在抚着她的背。
嗯?冰凉的手?
她晕晕乎乎地睁眼,发现自己正俯趴在不知是谁的膝盖上,头往右偏一点的话还能看到穿着男人黑靴的一双脚。
她猛然清醒,“哇”地一声跳起来:“你你你你做什么?”
“给你上药啊。”白衣人摊开自己还沾着药膏的修长手指给她看。
云蝉反手摸摸自己的后背,果然后背的衣服被撕开了一条口子,那道鞭伤上黏黏的,显然是涂了东西。她顿时感到晴天霹雳,颤抖着指向白衣人:“你你你敢轻薄我!”她云大小姐的后背,是男人可以随便摸的吗!
还没等白衣人回答,她又倏地瞥见他手里的药盒,脸一下子更白了。
那那那不正是夏意临走前塞给她的那盒药吗!她记得当时无处可藏就揣进了怀里的。这药此刻在白衣人手里,那岂不是说明,自己刚刚昏睡的时候不止是后背,连前胸都给他摸遍了?
她的脑袋轰地一下子炸开:“你这个淫/贼!禽兽!无耻下/流!”
白衣人面具下的嘴角弯得很是好看,他扬起手里的药盒感叹:“啧啧,紫晶玉蓉膏,要耗多少天山雪莲才能得这么一盒啊。我原先还真不知道飞云堡有如此财力。”
“什么什么玉蓉膏,那不过是夏明山庄的金创药而已。”云蝉抱着胸跳脚,一副想咬他的样子。
“哦?”白衣人摸摸下巴,“这么说这药是那夏明山庄庄主给你的?看来你们的关系,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么不好嘛。”
云蝉冷起脸:“要你管。”
白衣人盯着她若有所思,嘴角笑意渐渐加深。忽然,他甩出了一套衣服扔在她面前,命令道:“换上。”
那是一套劣质的粗布衣服,也不知他是从哪里找来的,衣服上有许多可疑的黑渍,还臭烘烘的。云蝉转转眼珠,拾起衣服道:“我去那边树丛里换,你不许偷看。”
白衣人轻笑,大概是表示了答应。
她立即走进树丛,转头瞄了瞄觉得他看不见自己了,便立即俯下身屏息着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树林很大,天很黑,自己若能钻远一点儿找个树洞,那人未必能再找到自己。再说他七返灵砂也已经到手,没必要再执着找自己这个人质。
她一边猫着身子一边悄声搜寻周围,脚下步伐越来越快,直到冷不丁一头撞进了一个温暖的胸膛。僵硬地看着自己鼻尖前方的白色衣料,云蝉知道大事不妙,顿时缩头乌龟似的不敢抬头。
白衣人低头盯着她冷笑:“想跑?”
云蝉害怕得猛摇头,身子抖得像风中落叶。
他哼了一声,抓起她的右手就利落地一掰。随着骨头断裂的咔嚓声,云蝉右手的无名指也被残忍地折断。她顿时眼前一黑,脚下一软就跌到了地上,疼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她一直以为夏意就是这天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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