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妆》第2章


收线后,我飞一样奔回旅馆,收拾行李,拦了一辆出租直奔上海虹桥机场,晚上六点三十,我拖着一只巨大的行李箱,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正在挂外套的丁朝阳面前。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行李箱:“你要去外地?” 
“不,我刚回来。”说着,我坐下,托了下巴望着他:“谢谢你为我接风。” 
他显然猜到了什么,有些感动,转过来,在我身边,默默站了一会,就弯下腰,抱我,我没有挣扎,只是,将头埋在他的肩上,我流了泪,是看了曙光的幸福泪光。 
我什么都没问,他亦没多说什么,每一次举杯,他的眼里,都有苍凉而会意的笑,而我的会意一笑,是盛满了幸福的。 
饭后,他把我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什么都没问,就将我抱上车去,我喜欢他身上淡淡的男用香水味,车停在一幢公寓楼前,他指了天空说:“21层。” 
我故做惊吓状:“我有恐高症。” 
他拍拍胸口:“有我呢。” 
我喜欢这种感觉,当女人内心羸弱,男人胸有成竹地拍拍胸口说有我呢,都会让女人生滋出托付一生的幸福依赖感,其实,无论多么坚强的女子,骨子里都是柔弱的,希望被男人主宰着,在男人带动下寻来的幸福,甜蜜感是会翻倍的。 
那晚,丁朝阳让我踩着他的脚,一间一间地看他的房子,一间阔大的书房,满墙是书,以及一台电脑。卧室布置得简单而温馨,墙上,有几片很新的痕迹,是方形的,我盯着看了一会,想,应是他前妻的照片吧,想必,为了不让我心生尴尬或是别扭,在约我之前,他已将那些照片处理掉了。 
我喜欢外表干练内心善于体察的男子,只有善良的人才善于体察。 
一间屋子的门,锁着,丁朝阳没带我去看,它勾起了,我的怀疑,我的目光,几次在那扇门上留恋,心细如丝的丁朝阳却假装对我眼中的好奇视而不见。 
他将我揽在怀里,用脚挑着我走来走去,边走边伏下头来吻我,暖热的手,在背上游走,胸罩的搭扣开了、浅粉色的亚麻小衫一点点褪下来,裙子被慢慢地提到颈上,像一片凋零的花瓣,从头上脱落,他的手,像一朵带有温度的云,在腰肢上,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得滑过滑过…… 
后来,他低低地唤着我的名字,一寸一寸地吻过来,他的唇,那么柔软,将我暖得,渐渐难以自持…… 
我从未知道,原来,爱情是可以让身体飘飘欲仙的。 
从那天开始,我很少回自己的家了,除非是回去拿些必要的东西,母亲与丁朝阳做过一次长谈之后,再也没有打电话追我回去。 
丁朝阳是个让人心下踏实的男子,身材挺拔,相貌周正到让人联想起80年代的正派电影小生。 
我每天写字,读书,看碟,夜晚,和他一起坠入神仙都羡慕的幸福,我有了他家的钥匙,他不在家时,我曾用那串钥匙去开那扇锁着的门,挨把钥匙试,都是徒劳。 
当我读不进书,写不下字时,我就会望着那扇门苦思冥想,想它被封锁的内容,究竟是什么? 
半年多以来,它一直是我的好奇。 
我在黑暗中坐累了,不知不觉地迷糊了过去。 
天将蒙蒙亮时,我突然被一声尖叫惊醒,我看见丁朝阳,大汗淋漓地从床上坐起来,两眼呆滞,昏暗中,我伸手去摸他的额头,他却神经质一样猛地抓起我的手,死命甩开,嚷道:“滚开!离我远点。” 
我愣了一下,就掉下了委屈的眼泪。 
丁朝阳好像醒过了神,一边给我擦泪一边喃喃对不起,说他刚做了个噩梦。 
我坐起来,看着他,追问:“昨晚,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丁朝阳定了定神,沉默了一会,说:“一张脸。” 
“是女人的脸?”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一片裙袂,不过是一张脸,有什么可怕的?” 
“那张脸,太白了,白得不像人的脸。” 
“或许是晚归的女子下错了电梯,按错了门铃。” 
“人脸不会那么白。”他擦了擦头上的汗。 
我抱着他的胳膊,外强中干地安慰他:“那么晚回家,或许是个酒醉的女子,有的人喝醉了后脸色会发白。” 
“可是,她的唇很红。” 
“唇很红那是因为她抹了口红呀。”很快,我就被自己的假设说服了,并殷切地希望丁朝阳也被这假设说服,心神不宁的丁朝阳显得有些羸弱,我喜欢神智坚强的丁朝阳。 
丁朝阳有些无奈地看看我:“好吧,我相信你的假设。” 
曙光渐渐染白了窗帘,我们起床,洗刷,做饭,早饭后,丁朝阳换鞋出门前,定定看了我一会:“一个人在家要乖,不要随便给人开门。” 
我说知道了。 
丁朝阳走后,我到走廊里看了一圈,阳光从走廊的窗子照进来,一片安静祥好的景象,和往常的早晨没有任何不同。 
去楼下拿早报时,我做无意状问警卫室的保安:“昨晚,有没有人酒醉归来?” 
保安是个健壮而有些多嘴的年轻男子,眼神里有些故意讨好的卑微:“当然有啊,住这栋楼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但凡有些身份的人哪个不是应酬缠身?一应酬就喝高的,大有人在,午夜一两点回来是正常的。” 
我哦了一声,正想再问,保安笑着说:“今天,您是第二位问昨天午夜有没有人酒醉归来的人,是不是有喝醉的人按错您家门铃了?” 
我哦了一声,说是的。 
和保安说了再见,就听保安在身后问:“请问,你是丁先生的……?” 
我回头瞥了他一眼,心里已有了不悦,毕竟,我与丁朝阳尚未结婚,对外解释起来,有些麻烦,就没打算回答。 
保安大约感觉到了我的情绪,讪讪笑了两声,说:“早晨,丁先生也来问这个问题了,所以,我……” 
我摆了摆手,说知道了,我是丁先生的太太。说完,我就为自己的谎言红了脸,虽然我们相亲相爱,但是,暂无结婚打算,不知为什么,我总有些不安,总担心,万一哪天丁朝阳的前妻突然出现呢?我该是多么尴尬,而丁朝阳,究竟会选择善保前情还是厚待后爱呢? 
依着他不屈不挠地找了前妻5年的执著,我不敢盲目乐观。 
听了我的回答,保安的眼神复杂起来,好像无限同情,仿佛,他眼见了一个我所不知的秘密背景。 
我厌恶这样的眼神,多少有些自作聪明的味道。 
当年,丁朝阳前妻在阵阵桃花传闻里失踪,想必,整栋公寓楼曾被前来调查案情的警察搞了个人尽皆知,鸡犬不宁吧。 
我索性直直盯了他说:“还有什么事么?” 
被质问使他有些尴尬的慌乱,他摇了摇头,说没了。 
我更进一步,遇到有些讨人嫌的人,我喜欢穷追猛打,让他烦了,下次见了我,再也不敢招惹:“那么,我还想问个问题,昨天午夜,有没有一位白裙女子晚归?” 
他摇头,表示不记得了。 
我让他再仔细想一下,他摇头的力气大了些,说:“晚归的人很多,我真的记不起来了。” 
“可是,仔细甄别每一个进出公寓的人是你们的工作职责。”我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个将我揣度了一番的罗嗦男子。我要让他知道,碰触别人的隐私是付出代价的,有时,精神代价比物质代价更为沉重。 
他像退进了死胡同的一头动物,终于要无法掩饰内心的不耐,甚至渐渐有了愤怒,假装要记什么东西一样拿起一本记事薄:“对不起,昨晚不是我值班。” 
就再也没抬头,我心满意足地走向电梯,我肯定,他再也不敢轻易对我多嘴了。 
进了电梯,我看见他有些不怀好意地指了我,与另一保安窃窃私语,我用愤怒的目光射击他,可惜,我射向他的目光,很快就被缓缓合拢的电梯门切断了。 
晚上,丁朝阳早早回来,他仿佛有心事,站在我身后,一声不响地看我煎牛排,没像往常那样,不时圈上我的腰来吻我,他是个感情与精力都很丰沛的男子,喜欢趁我在厨房忙碌时来求欢,恶作剧一样一边爱抚我一边翻两下锅里的菜,结果,我们总是要不停地买新盘子,那些菜总是被炒得面目狰狞。 
今天,他甚至都没动我一下,我猜,他还在想着昨夜的门铃声,而我,已经确定地相信,是晚归的人下错了楼层,发现自己按错门铃后羞愧地离去了。 
晚饭被我烧得很完美,我倒了两杯葡萄酒,希望酒能让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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