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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嫱干妈在黄桷树下高喊。二娥慌忙把孩子们拢在身边,敌机箭一样地窜下来。 
美国大兵跳进稻田里,把惊慌失措的儿童,一个一个往田埂上抱。当所有孩子被抱上岸来聚集在老黄桷树下准备重新上路的时候,又一机群呼啸而至,炸弹在人群中开了花。惊叫声,爆炸声,响成一片。“不要乱跑!”干妈挥舞着手臂,叫喊了一声,被几个卫兵拖下救护车,用身体挡住她,保护在车下。被炸弹的轰响惊呆了的孩子们,突然没有了声音。有两个孩子,抱头向老黄桷树背后的那座断桥跑去。二娥招呼孩子躲在车下,急忙奔向断桥。这时,又一串炸弹扔在断桥对面的山坡上爆炸了。轰炸机接连窜出山头。四周充满震耳欲聋撕心裂肺的飞机怪叫声…… 
小孩边跑边叫,抱着头,一个劲向前乱窜。二娥大步追向小孩。翻飞的脚步蓝色背带裤和她那头又黑又长的乱发在晨光中飘飞。 
“卧倒,卧倒……” 
干妈钻出救护车底座,挥舞着手臂高喊。 
“卧倒,卧倒……” 
玛丽院长拥在干妈身边,高喊。 
美国大兵疯了似的“哇哇”叫着,三步并作两步,追上二娥和孩子们,像扔石头一样,把惊慌失措的小孩推下断桥,然后,又抱着她滚向断桥下的河沟。 
“轰隆隆……” 
炸弹爆炸了。黄桷树下一片火海。 
幸存者 
战时保育院搬到一个山青水秀的山沟。那天,敌机轰炸到深夜才停息。沿路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幸存者冒着遍地浓烟,踩着血火,沉默着忙乱地在死人与活人之间,做战后工作。开始几天,保育院成了临时战时 
医院,救护伤员。那是当地保长让出来的祠堂,林林总总十数间青砖瓦房。围墙已经破败,小青瓦楞上长出了一根根枯黄的小草。祠堂正门画着令人恐怖的图案。图案上有张牙舞爪的鬼怪和挥舞大刀的张飞。石筑台阶,结实威严。两根石柱,排在正中。正中墙壁上,挂着一个黑黝黝的瓦盆。瓦盆上装饰着彩色图案,那是镇妖降魔的器物。那些天,穿着华贵的达官贵人,背着十字药箱的医生护士,从保育院里进进出出。生命真是奇迹。经过短暂的忙乱与喧嚣,这座保长祠堂,又恢复了保育院往日的平静。黑板上画了我们这个国家的地图,如此辽阔广大。穿着蓝色背带裤的烈士孤儿们,又唱起了那一首首伴随了他们好几个春秋的歌。小天鹅飞起来,水兵舞跳起来。报社记者,拿着镁光相机,到孤儿院里来给孩子们照相。照片上,记载着战争给花季孩童带来悲壮色彩。记者们满怀深情地写出了一篇篇报道。他们称赞在严酷战争环境中顽强生存的保育院师生们坚忍不拔的精神和意志。二娥依然和玛丽院长一起,在艰苦的条件下,履行着各自的职责。可能她们谁也没有想到,轰炸的季节并没有过去。战争的岁月并不随她们送走最后一批伤兵奔赴前线就会结束。早晨,二娥站在窗前梳理长发,黄桷树梢上的小山雀叽喳叫着,声声入耳,掉进她心海,溅起朵朵浪花,手中的木梳掉在地上……赤日炎炎的中午,她绕出祠堂,望着远处千沟万壑,默默无语……傍晚。远山。橘红的晚霞渐渐淡了,她的心,不知飘向何方。二娥知道,这片青山怀抱里,不仅有保育院,还有大学、机关和兵工厂。在这远离闹市的山峦中,像野草一样顽强滋长的,还有她那颗倍受创伤的心灵。 
二娥依然住在祠堂厢房那间简陋的木板房里。天气燥热。没有电灯,更没有电扇和空调。每当把孩子们安顿入睡,她都会独自躺在粗陋的木床上,听着窗外蟋蟀的鸣叫发呆。夜深人静,有时她还能听到野外荒山深处的狼嚎。那时,她哆哆嗦嗦地从床头柜的小铁箱里,取出了那把精致小巧的勃郎宁手枪。 
夜色 
……远郊树林,薄雾弥弥。 
四周一片静谧。美国大兵杰姆摘下二娥手中的枪。 
“你不该玩这个。”杰姆说。说完,送了她一支笔。那支很重的金笔。 
二娥接过笔,木然。 
杰姆扣好她胸前衣服上的纽扣,扶她坐起来。 
“回去吧,”杰姆说,“我们都知道被人强暴的滋味。” 
他们慢慢走向停在草坪边树林里的吉普车。 
路上。杰姆把勃郎宁手枪还给了她。 
“带着,”杰姆说,“用得着的时候,可以保护自己。” 
她接过枪,木然。 
暗夜。二娥拖着沉沉脚步,来到江边。江风呜咽如诉。她举起枪,想结束自己的生命。但那时她根本不会放枪。几个蒙面大汉从她背后蹿出来,把她拖上一辆黑色小轿车。 
“为什么要抓我?难道让我死还不成吗?” 
二娥叫道,声音沙哑。 
歪脖军官摸了一把她白嫩的脸蛋,流着涎水,嬉皮笑脸地说:“那么漂亮的脸蛋儿,喂鱼多可惜!……我们都知道你是谁,我们受命保护你。你是什么人?想死就死,成吗?” 
“你们是什么人?” 
她问。 
“不用问,不用怕,以后你会知道的。就跟着我们一块儿干吧。” 
…… 
二娥被带到又一个陌生的地方。那里,阴森恐怖,重峦叠嶂。悬岩峭壁背后,栋栋稀疏的小楼戒备森严。发给了她军装和手枪,在密林深处宽阔的打靶场上接受秘密训练。开车,骑马,射击,格斗,可是她除了一副亭亭玉立的娇美身材,一无所有。学开车,她一闻到汽油味就呕吐不止。学骑马,她那纤细的身子,怎么也跨不上马鞍。学射击,她那汪着水的双眼,要么睁开如炬,要么紧闭似墨,什么也看不见,怎么也不会瞄准。格斗吧?她那如玉的手,她那白净的脸,她那柳枝般纤细的腰,怎么也使不出劲来,更不用说和谁格斗。于是,咱们的这个城市,那时,各种酒会舞会宴会上又多了一位穿着美式女军装的“三陪”女郎,袅袅娜娜,风姿绰约。据说,二娥也就是在一次酒会上,被黑脸汉子阿嘎再次抢走。据说,阿嘎是那次酒会被招待的对象之一。阿嘎的部队在二娥最初进入孤儿院的那个城市——武汉大会战中打了大胜仗。身为团长,他亲手掐死了两个胡乱闯入指挥所前沿阵地的日本兵。阿嘎作为主力战斗团的有功人员,参加这次祝捷酒会。据说,那次莫名的抢劫是这个城市当时几股地下黑暗军事势力短兵相接的搏斗和较量。有人说,酒会还没完毕,是在她上厕所回来的走廊上被人劫持。有人说,是她从酒会回家的半道,被人劫了车,或者换了车。无论如何,那天晚上,二娥被塞进了轿车,带到阿嘎位于远郊崇山绿树掩映的 
别墅,也是二楼,靠右,挂着猎枪、长剑、牛头的卧室。当穿着笔挺军装的阿嘎胸前挂着一排勋章站在她的面前,她的头突然感到一阵眩晕。 
“是他?是他!真是他?” 
二娥对黑脸男子阿嘎的印象,当然不仅是那次公园郊游。作为女界青年代表,保育院教师秦二娥曾手持彩旗和鲜花,站在敲锣打鼓的人群中,含着激动的泪水,望着阿嘎身背砍刀,带着队伍登上长风浩荡的江边码头,乘船出征。究竟阿嘎看没看她一眼,究竟她手中的鲜花投进队伍落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我们不得而知。我们知道的是,他们这次这样的见面,不再像那次公园劫持惊心动魄剑拔弩张。微微的酒意醺得她的椭圆的脸,像微开的桃花,娇羞而灿烂。他们都身不由己地紧紧抱在一起。阿嘎几把撕下二娥的军装,声音粗粗地叫道: 
“你不能穿这玩意儿!他们是军统!是杀人不眨眼的特务!跟他们干,什么时候说不定你就没命了!” 
说完,“砰”的一声关紧房门,像放倒一株小树,把二娥按倒在床上。阿嘎站在床沿,一颗一颗有力地解开军装纽扣,脱了马靴,宽牛皮带上的弹壳装饰物叮当发响,立在她面前,灭了电灯,跃上床去,紧抱了她。停停。急不可耐地解开她浅黄色的军用衬衫。他跪起身。二娥听到一阵抖抖瑟瑟的响动之后,她觉得阿嘎光光的身子像骑马一样越上身来,粗野地脱着她的内衣。……她回忆起了那个曾使她撕心裂肺的晚上,紧抓内裤的手掏出了藏于胯下口袋里那把勃郎宁手枪。阿嘎摘枪的手像保育院的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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