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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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花黄,菊花黄, 
朵朵花儿满山岗。 
杨柳飘,画眉唱, 
泉水叮咚绕家乡。” 
干妈和卫兵向保育院办公室的瓦屋走去。早已列队石阶上的儿童合唱队员围着干妈蹦蹦跳跳,像一群欢乐的小喜鹊。天井旁边的花台里,蜜蜂嗡嗡叫着。打扮得花枝招展小孩,花蝴蝶一样围绕在干妈身旁。奏乐。唱歌。院长嫫姆致辞。节目开始……公主清楚地看见干妈美丽的秀眼里浸着泪水。那时干妈正坐在藤椅上观看孩子们表演的节目《水兵舞》。领舞的女孩穿着美国女水兵军装,紧身的蓝色上衣套着飞旋的短裤裙,大檐帽下的脸庞似皎皎初月,稚嫩的脸庞上,明亮的眼睛像天上闪烁的星星。这些都是干妈从敌人的炮弹和枪口中夺过来的孩子啊!饥饿,战乱,逃亡,干妈与她们生死与共……给人们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保育院教师秦二娥那银铃般的歌声。一男一女两孩子报幕完毕,浅蓝色的幕布后面闪出一位美丽的长辫子姑娘。高挑个,白衬衣扎在银灰色的背带裤里。宽大的衣领,像两瓣盛开的荷花,托起那张鹅蛋形的脸盘。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中歌唱,第一次见到她们真正的院长——为战时保育院的创建呕心沥血的伟大女性,我们的嫱干妈。二娥姑娘略歪着头,面容娇羞,圆润的手曳着绕过脖子搭在微鼓的胸前那根黝黑的长辫,整齐的刘海儿下面,嵌着一对雏鸟一样清亮的眼睛,椭圆的脸,微泛潮红,轻轻一笑,嘴角边漾起一对浅浅的酒窝。钢琴里传来歌曲的前奏,姑娘向弹琴的院长嬷嬷轻轻点点头,挑挑清秀的眉头,一阵清脆的歌声像山涧的泉水,在保育院爽朗的阳光下荡漾开了…… 
“Jim!相机,相机!” 
保育院门前的空地上,枝繁叶茂的老黄桷树下,美国大兵杰姆懒洋洋地坐在吉普车上用钢笔记写着什么。干练女孩虞苜公主从杰姆手中抢过相机,敞开黑皮夹克,把白色鸭舌帽檐往后一拉,卷起白衬衣衣袖,猫着腰,俨然一个摄影师模样,从不同角度,飞来飞去,摄下姑娘唱歌的镜头。美国大兵蹭起身,侧着刮了络腮胡后泛青的脸,听着歌声,望着舞台上唱歌的姑娘,蓝蓝的眼睛,为之一亮。 
…… 
“你是本地人吗?” 
“不是。” 
“从哪里来?” 
“山西。” 
“哦,山西,哪里?” 
“吕梁山,汾水河畔。” 
“啊!你的眼睛真亮!汾河水也像你眼睛那么清亮吗?” 
“春天的时候,我家门前的井,总是盈满汾河水,清澈见底。” 
“你父母呢?也在这里吗?” 
“不……我父亲,在吕梁山,打游击,被日寇抓住,砍死了!” 
“你母亲呢?” 
“逃难途中,在武汉,被敌机炸死了!” 
“你也成了孤儿?” 
“嗯……我,武汉,珞珈山,战时孤儿院,住了半年,后来敌机轰炸,我又随孤儿院,院长嬷嬷,小姐妹们,坐船,来到这里的。” 
…… 
“你叫什么名字?” 
“秦……二娥。” 
“嗨!什么什么?秦二娥?多土气呀!我给你改一个……你那身材,你跳舞的动作……飘逸得像云……素子,不,你就叫岫儿吧。” 
姑娘默不作声。 
“你多大了?” 
“刚满十七。” 
“那,我刚好十九。认你做妹妹,好吗?” 
她的脸上泛起一阵红潮。 
“欢迎你到我家去玩。” 
她羞涩地点点头。 
“你家在哪儿呢?”她问。 
“以后,你会知道的。”她说。 
…… 
“你的脸,真嫩。” 
…… 
“像开苞的桃花。” 
…… 
公主褪下右手上的白手套,用葱根一样纤细的手指,在二娥姑娘脸上轻轻划拉了一下。二娥满脸通红地低下头。有顷,又抬起头来,羞涩而又迷茫地望着她。她拍拍姑娘的肩头,圆圆的黑眼珠快活地闪动着,手提相机,仰脸“哈哈”笑了。 
二娥偷偷看着,这个打扮得像调皮男孩模样的小姐姐儿,好漂亮,好好漂亮!笑起来,黑葡萄一样的眼睛里流露出的光,忽闪忽闪发亮,又藏着一点儿凶狠。二娥当然不知道,她是我们这座城市的骄傲公主。 
小乖乖 
再次见到二娥姑娘,虞苜公主不由分说地捧了她的脸,手套都没脱,重重地亲了一口:“想死我了,岫儿,我的小乖乖……” 
那是这座周围堆满战争的城市,一个普通宁静的夜晚。二娥刚把保育院的孩子们安顿在小屋里,做着临睡前猫捉老鼠的游戏。她顺手翻看着一本宣传抗日救亡的小册子,拿起一截短秃的铅笔头在小册子背面记着什么。二娥总算不清班上究竟有多少孤儿,走了几个大的,死了两个小的,又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她皱着眉头,望着嬉闹的孩子们,用笔头画着加减符号……突然,一辆崭新的美式吉普悄无声息地停在保育院门前的芭蕉树下。车上跳下两个神秘的人影儿。一位高高的个子,戴着男式小帽,气宇轩昂地跨进保育院大门。另一位个子更高,更壮,戴着圆盘帽,目空一切的扫视周围的环境。二娥知道,那是公主的 
保镖。没等院长嬷嬷把她叫进院子,公主便迎上前来,拉着二娥的手,说:“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她说,“想死我了,我的小乖乖……”说完,在姑娘脸上亲了一口。二娥羞得脸上又飘起一朵红云,望望目瞪口呆的孩子们。 
“赶快收拾一下,跟我走。”公主把二娥拉向一边,说。 
“上哪儿?” 
“不用问,当然,是你从来没有去过的地方。” 
“那些孩子……” 
“会有人替你照看的。” 
院长嬷嬷笑着向她点点头。 
…… 
小车在蜿蜒曲折的山间公路上绕来绕去。施了淡妆的二娥姑娘像一朵出水 
芙蓉,面含羞涩地坐在那位干练、美丽而又显得有几分凶狠的公主身边,大气不敢出。究竟前面开车的是谁,二娥不敢看。 
…… 
“别紧张。”公主说。 
二娥低头不语。 
“念过书吗?” 
“读过一点点,私塾。” 
“谁教你?” 
“我爷爷。” 
“哟,你也是书香门第?” 
“我爷爷是秀才,他当过保长。” 
“现在还当吗?” 
“鬼子打来,早就不知流浪到了什么地方。” 
“现在还有联系吗?” 
“没有。有人说他上了太行,又有人说他组织了什么冀中游击队。” 
“好啊!不用怕,以后,你就包在我身上。”说完,公主又亲了一口在她的脸上。 
“这人,究竟是男的,还是女的?”二娥抬起头来望着她,想。 
…… 
小车行驶在坑坑洼洼的市郊马路上。昏黄的路灯,映照着马路旁简易的房屋、破败的农舍。然后沿着一条弯曲的小河,驶进了一片树木掩映的崇山峻岭。二娥看不清窗外的山林是什么模样。只觉得一条条树枝拍打着车窗。小车歪七歪八地转过一道道神秘的路口,在一片黑黝黝的宽阔地坝前停下来。公主跳下车,叉着腰走上前去和黑暗中的几个荷枪实弹的卫兵说着什么。卫兵立即转身,从背后的小房里招出几个神秘人物。他们拿了两抬滑竿,放在地上。公主向二娥努努嘴,示意她坐上去。二娥身不由己地坐进了滑竿。滑竿晃晃地在山林中的石梯小路上悠悠而上。抬眼望去,是看不清的黑夜和扫过她脸庞的树枝。偶尔,一盏晶亮的路灯下,背靠绝壁的山道口,有卫兵荷枪而立。不知转了几道弯口,她们乘坐的滑竿来到大半山腰怀抱里的一幢精致小楼前。山间的夜幕里,飘荡着一阵阵嬉笑声、欢呼声和软绵绵的抒情的歌声。下了滑竿,两个卫兵走上前来,把二娥领进了底楼一间装饰得十分豪华的屋子。浅黄色的窗帘下面,明亮的灯光照耀着一堆西洋乐器。卫兵拿了一罐美国饮料递给她,说: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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