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三部曲1-世界在爱情中成长》世界在爱情中成长-第5章


嗄甏骶⌒囊硪淼卮幽谝驴诖锾统鲆徽胖教酰V氐亟桓V教跎闲醋牛骸?br /> “带领队伍弃暗投明; 
保护这座城市; 
捉‘蒋’,戴罪立功; 
释放政治犯。” 
大爷急速把纸条上的字扫了一遍,反背着手,在公馆的客厅里踱来踱去,望着墙上的总统照片,望望照片下方挂着的“中正剑”,想几把把纸条撕得粉碎,但,他贼溜溜的目光从女儿和女儿旁边的高个青年身上滑过去,弓着身子,慢沉沉地坐回办公桌前的虎皮椅上,然后,低下头,轻轻挥挥手,示意他们出去。客厅外的走廊里响起女儿和她的未婚夫沉沉的极勉强的脚步声。……墙上的壁钟滴滴答答响着。他慢慢伸出手,抓起了桌上的电话机。对他这对叛逆儿女的处置,史书上有不同记载。一说大爷当时就叫来副官,在楼梯口把女儿和高个青年捆了,塞进地下室。大军逼近的当晚,他把地下室这对奄奄一息的红色恋人,连夜押往江边,勒死在船上,尸体和小船一起沉入大江。另一记载,他并没有要他的女儿和未来女婿的命,而是用自己的军舰,——因为那晚,江面早已禁航,把他们送过了大江,还塞给了他们一些金条,叫他们去寻找自己的活路。 
“什么叫明?什么叫暗?标准不同,我往哪里投?这个城市嘛……是我的第二故乡,这里的路,这里的房,这里的桥,都是我亲自修起来的,我会亲手炸掉它吗?用得着你们来说?……唉!政治犯……政治犯是些什么人?我为什么要放他们?笑话,他们难道不应该对他们自己的行为负责吗?至于抓蒋某人,对不起,我这人从不会做偷鸡摸狗的事。……该怎么做,我知道。” 
军舰内,作战室。大爷同女儿和未来的女婿,公事公办地告别,双方都没有眼泪。不过,送金条的时候,他还是喊了女儿的名字,声音硬硬的,有一丝颤抖: 
“汉萍,”大爷说,“你们要好自为之。我一辈子,从不听人摆布。……希望你们,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道路和眼睛。” 
女儿上了岸,拉着他未来丈夫的手,一步一回头。 
不一会儿,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大江南岸迷蒙的夜色中。 
大爷的军舰呜呜咽咽地在江边打转,很久才开出码头。 
…… 
劝父亲弃暗投明的女儿文汉萍和她的未婚夫戴君,有人说,被父亲在这个生死攸关的战争之夜,放了以后,双双从香港逃到了美国,用父亲送给他们的金条,在唐人街开饭馆。生意不好不坏,过着普通移民平淡而平静的日子。但他们再也没有在这个世界上见到过自己的父亲。也有人说,因为这次任务没有完成,回到他们的地下党组织,受了处分。但后来事态的发展,他们的劝说无形中起了作用,又被平反。在新政权里担任要职,任这座城市新兴中学的党支部书记和校长。十年浩劫,因为交代不清楚和他们父亲这一段历史问题,双双跳楼自尽。两种说法,孰是孰非,待考。惟一可信的是,无论在唐人街开饭馆,还是在这座城市任中学校长、书记,他们都没有养育儿女。 
据说,那时,戴君和汉萍每次造爱,女书记都悲泪涟涟,一点不感到快乐。事到一半,她总把校长推下来。校长,戴君,那时还是炉火正旺的眼镜青年,热情骤减,大声追问。 
“萍萍,为什么,为什么呀?” 
“我怕怀孕。”汉萍哭着说。 
“革命,那么多生死关头,我们都闯过来了,还怕怀孕么?” 
戴君更紧地搂住可怜的妻子,试图继续作爱。 
“不,不,这是两回事情。”汉萍拨开丈夫热乎乎的胸膛,一点没有造爱的兴趣,嘤嘤地哭着说,“我……父亲,那么多儿女,太多太多,说不清哪一个,才是他身上掉下来的肉……这样的父亲,这样的女儿,有什么资格,再养儿女?” 
汉萍和戴君终于没能养出儿女。非凡的人生际遇,摧残了他们的肉体和心灵。 
那时,这座城市里的人们私下议论说,向阳中学的女党委书记文汉萍,寡着一张清瘦的脸,性冷淡。 
这对革命夫妻,几十年,都在这种冷淡中度过。冷淡的,岂止是性? 
…… 
此刻,一手捂着紫红木匣,一手拿着这个城市的爆破计划,望着身边和他“相依为命”的盐商的女儿,大爷软软地坐在木椅上,声音哑哑地说: 
“杏儿,来,给我一杯水。” 
春杏倒过一杯水,轻柔地放在他面前,“叭”的一声,木匣子摔在地上。木盖弹开了,红绸布中,一块纤细的头盖骨,“哗”地一声滚了出来。 
空气似乎凝固,电灯忽然熄灭了。
盐商的女儿(1)
头盖骨一个令人恐怖的真实故事。大爷的表妹,桃子——那年,他第一次在西藏打仗带着银两回到家乡那座江边小镇,团圆饭,吃了。庆功酒,喝了。长辫子队伍,垮了。当过副官的他,正好十九。那是一个人干什么都有劲儿的年龄。可他正好无所事事,便于一个秋霜满地的早晨,独自到十里开外的祝家池塘,向表妹求婚。没想到被他当私塾先生的舅父一顿臭骂,称这是伤风败俗不仁不义不知礼仪廉耻的事情,并称自己的女儿桃子,已经许给了祝员外的儿子祝彪。员外并不是真的,祝家祖上,据说当过员外。大爷焉头焉脑地从舅父的紫竹书院背后的小圆拱门里走出来。花园背后的桃林枯枝肃立,池塘里的冬水萦绕着袅袅雾气。枯荷点点,岸边的柳林寂静无声。远处绕过的那条大江,似乎也在哭泣。银铃般的笑声在花园背后的桃花林中响起。大爷和表妹桃子同岁。在大爷印象中,表妹要高他许多,大他许多。桃子有一张秀丽的脸庞和一双古典美的眼睛。夏天,午后,知了在蓊郁的黄桷树叶丛中不知疲倦地鸣叫。舅父到镇上给人看病,也是,大爷后来才知道,舅父在失去舅妈十多年后,人们发现他和镇上顺生洋行青毡帽画师的女儿私生了一个孩子,因此才有了后来会画竹枝的警察局长宋博文,和再后来在大江边开茶园喝茶品茶又品评世界的堂兄,或者表哥刘逸夫。当然这是后话。那天发生的事情,大爷后来才知道,舅父是到镇上会情人去了。舅父是因为给画师的太太看肺病,认识了画师家里那位那时还像青藤一样婀娜柔顺的女儿。……再说那天,午后,书院里的孩子由一个快瞎眼的乡村老学究看管着。黄桷树下,在知了不知疲倦的叫声中,大爷读《千字文》,桃子画牡丹。画画读诗,秀水和桃子都无精打采。他捡起一块石子砸向黄桷树上的知了,石子落下来,惊飞了胭脂花丛中的一群花蝴蝶。大爷拉着桃子的衣角去追。蝴蝶飞出院子,他们追出院子。蝴蝶飞到泉水边,他们追到泉水边,阳光明媚,百鸟啁啾。外面的世界,真美。我们想不出这对晚清的少男少女,秀水和桃子,会在这明媚的阳光下做些什么。他们手拉着手,趟过泉水,采撷野花,跑上堤岸,捉荷叶上的红蜻蜓。大爷穿着绸布小长衫。桃子穿着花绸小衣褂,满脸流汗,伸手用草根圈蜻蜓,一不小心跌进池边的荷叶丛中。他一个猛子扎下去,还好,水不深,立在清水中,真爽!池边有人路过,秀水和桃子紧抱在一起,立在荷叶下,默不做声。等人影儿晃晃过了池塘,他们才从荷叶丛中钻出来爬上堤岸。他们不敢回去。他们在柳林中拧干了各自衣褂上的水。一不做,二不休,他们跑到大江边,驾了小船去捕鱼。他们划着小船,穿过大江,进了浅滩小岛。太阳偏斜,他们张开鱼网。黄昏,他们收起鱼网,捉住几条江鲢。夜幕降临,他们在小岛上生起渔火烤鲢鱼,这对十一二岁的江边农家渔家的孩子啊!他们并没有做什么!他们只觉得待在一起,很舒心很快乐!尤其是他们在荷叶下,柳林里,小岛上,抱在一起,秀水感到桃子的胸脯好温好热!那天,他搂着桃子胸前背后露了一排小肋骨的腰身,说了许多十分好笑的话。 
…… 
挨了舅父一顿臭骂,大爷回到家,云南讲武堂来人接他前往。革命了,长辫子一剪,带兵的还是那些把总。庞总兵变成新军司令,新式军装一穿,秀水大爷由连长升任营长。他忠厚老实,又果断凶狠。庞司令征服了云南大片土地,收税贩毒,吞并弱小军阀,之后,为他新抢来的女人修一座公馆。庞司令把修公馆的重任委托给他。承包茶商老板贩卖茶叶和烟土。捞到这个工程,茶商老板见我们这个秀水大爷单身汉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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