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尘飞羽》第38章

雨晴红了脸，抱拳道：“小女子雨晴，向陈前辈，诸位哥哥、姊姊赔罪，先前失礼之处，请多海涵。”
陈灵灵上前拉着她手，将她扯到邓翠等人旁边，轻声道：“姊姊，今后这杨公子若有慢待你处，尽管说，咱们决计不会饶他。”
杨旻听后，红着脸微笑，雨晴一张俏脸更是红到了脖子根，他二人尽释前嫌，大伙看着也高兴。
毕竟昨夜未睡安生，众人聊着聊着，便生出了倦意，纷纷闭眼养神。
船行悠悠，大约一个时辰过去，忽听笛声悠扬，众人醒来，均觉神清气爽，杨旻向外瞅道：“不知何人，吹奏得如此空灵出尘的曲子。”
荀紫道：“出去瞅瞅，不就晓得了？”
大伙走出船舱，循声眺望，见远处一叶扁舟，正顺江而下，舟首立一白衣人，衣袂飘然，影影绰绰，荡漾水光中看不真切，只依稀见他右手微扬，左臂横于胸前，似在吹奏长笛。
众人心中纳罕：“笛声逆风传这么远，依旧清扬激越，实在匪夷所思。”
陈思逸道：“此人内力深厚，着实少见，当是江湖上有名有姓的高手。”
正说着，那船又近了许多，众人才看清那人身段婀娜，竟是位年轻女子，尽皆惊异。小舟到了距大船三五丈处停下，众人瞧那女子时，见她一身雪白衣衫，腰间系了一条红丝带，娉婷玉立，杏眼桃腮，翠眉红唇，均暗自喝一声彩道：“好一位美丽女子！”
那女子缓缓将笛子移开朱唇，不紧不慢道：“刚才是哪位夸赞小女子内功？实在愧不敢当。”声音铿锵悦耳，令人神驰。
陈思逸心下赞叹：“她在三十丈外竟能听出我说什么，虽说有风送远声，可这等耳力亦是罕见。”口中道：“适才听姑娘佳音，逆风远扬，足见内力非凡，忍不住品评两句。”
女子道：“得前辈赞扬，小女子幸何如之。”微微抱拳之后，又轻笑了一声道：“小女子要去苏州杀几个人，看沿途风景秀丽，心情大好，忍不住吹奏一曲，若打扰了诸位，还请海涵。”
众人虽也是江湖中人，可听到一位彬彬有礼的美貌女子把杀人之事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无不心中一动。
曹羽道：“得闻姑娘笛声，如沐仙乐之中，实在三生有幸，在下有一事要向姑娘请教。”
女子道：“你是问我要去杀什么人吧？”
众人心道：“正是。”
哪知曹羽却问道：“敢问，姑娘所奏何曲，能告知在下么？”
这一问出乎意料，众人听了，都盯着曹羽，那女子微露诧异，似乎在想：“难道，他未听到方才我说要去杀人么？是了，他也定是那种将杀人不当回事的人。”
陈灵灵暗暗纳闷：“曹大哥怎问起这与杀人无关的小事来？”
女子一转手腕，将笛子挽了花，背在身后道：“即兴吹奏，没甚名头。”
曹公子道：“姑娘虽是随口吹奏，可其中有些调子和吹奏的技法我却熟识，如若我没猜错，姑娘应当是大雪山冷龙岭‘芍药谷’中仙子？”
众人听了曹羽此言，除翠、青、紫和不知江湖掌故的林举等人之外，余皆惊诧万分。
对于“芍药谷”，陈思逸虽谈不上知根知底，却也了解得十分清楚；至于陈邕、陈灵灵、覃渊、杨旻、雨晴等人，也都从长辈口中或江湖上听说了不少“芍药谷”轰动天下的事迹。
第四十二章。武林恩怨
数十年前，算起来应当是大宋仁宗皇帝庆历年间。武林中发生几件大事，使‘芍药谷’的大名不到半年就传遍了大江南北，震动了黑白两道。
先是太行十八寨被人在一夜之间血洗，各寨上至寨主大王，下至喽啰小军，男女数百余口，被人杀了个干干净净，各大寨门之上，都挂了一面条幅，上头列出了各寨所做恶事，在条幅下方，绣了两朵血红的芍药，落款便是“芍药谷”。
其后不久，“青城派”纳清道人及其七位弟子在剑阁被人围攻，除二弟子秦浦沅在慌忙之中跳下山崖得以幸存之外，其他七人均遭惨死。
“青城派”在川陕一带素有侠名，纳清道人武艺高强，乃武林顶尖好手，七位弟子也大有名头，这一战，“青城派”竟而元气大伤，一蹶不振。
在众人尸身旁，也留了一面落款为“芍药谷”的条幅，上写着：“始乱终弃，负心薄幸，该杀。”
这句话说的是谁？武林中众说纷纭，有人说纳清道人兴许犯过这事，也有人说纳清道人的大弟子黄一中风流倜傥，在江湖上向来艳闻不断，这句话定是说他。可无论说得是谁，因为这事就坏掉七条人命，这惩罚手段也未必太狠辣了些。
“青城派”惨案发生一个月后，八月十五，中秋佳节，齐州巨豪“千面佛”邱元恒一家正聚在一起赏月吟诗时，突然一群白衣女子从天而降，邱元恒家人、亲戚、朋友合家六十口人，除妇孺之外，其余悉数被杀，其罪名是：“横行乡里，欺男霸女。”
……
就在那一年之中，江湖上一连发生了数件大案惨案，留名均是“芍药谷”，闹得江湖上人心惶惶，纷纷扰扰，人人都在琢磨：“在江湖上混，谁能不做几件亏心事？照这么杀下去，总有一天，自己的脑袋也会被‘芍药谷’拿去。”
于是，中原“赵白孟方”四大武林世家联名广发英雄帖，邀请中原各大门派掌门人在京兆府长安召开武林大会，商议讨伐“芍药谷”之事。
各门各派竟然为了盟主之位争论不休，以至动起手来，结果，“芍药谷”尚未讨伐，好几个门派的掌门人却先横死长安街头，争斗愈演愈烈，四大家镇不住，只好说服各路英雄，联名请来“少林寺”方丈灵慧大师来做盟主，主持讨伐。
大伙儿歃血为盟，在灵慧大师率领之下择日启程，奔赴“芍药谷”，一路之上，不断受“芍药谷”偷袭，折损了不少掌门人，除灵慧大师及四大世家掌门人还算镇定之外，其余均战战兢兢、寝食难安，相继告辞而去，到西宁州时，剩余人数已不足五十。
大浪淘沙，余下的这些人，不但是江湖上一等一的好手，多数更是智勇双全之辈，大伙同仇敌忾，齐心协力，余下征途中，“芍药谷”虽数次偷袭，均无功而返。
众高手历尽周折，终于到达“芍药谷”，哪知谷中竟空无一人，群雄四顾，见悬崖峭壁之留了一行大字：“限两日之内离开此地，否则杀无赦。”
来者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自然不会被这几个字吓退。等到第三日头上，果真来了百十位白衣女子，二话不说，与群雄动起手来。
开始时，群雄觉得这么些黄毛丫头，怎是自己对手？可不到一盏茶的时间，便有数位好汉横尸当场，那些女子，却毫发无伤。
灵慧大师乃有道高僧，初时还慈悲为怀，不愿杀伤性命，见此情形，便动了降妖除魔之念，他一声狮吼，端的地动山摇！禅杖翻飞，顷刻间便伤了两名女子，其余众人也是心情激愤，各显本领，使出了十二分力气，一时之间，“芍药谷”杀声震天，鲜血纷飞，不一会，双方各有十几人倒下，杀到后来，这些女子披头散发，咬牙切齿，越发拼命，虽尽是女流之辈，其视死如归，勇猛狠辣，堪令须眉豪杰胆寒。
灵慧大师见血肉横飞，场面惨烈，心中好生不忍，多次高宣佛号，劝敌我众人放下屠刀，可双方已杀红了眼，个个近似癫狂，谁肯听他的？
又拼斗了片刻，群雄虽都是身经百战的大高手、老江湖，可看到这些女子不但武功怪异高超，亦且个个眼睛通红，似要喷出火来，口中“嗬嗬”有声，犹如发疯猛兽，渐渐地气为之夺，越杀越惧，死伤陡增。
灵慧大师知道这般下去，诸位武林精英势必均命丧于此，如此一来，将重创武林正道元气，忙令群雄突围，自己断后，掩护众人杀出一条血路。
幸而那些女子看众人要撤，放松了进攻，否则，能有几人能活着逃出，还真难说。出得谷来，灵慧大师清点人数，只剩十九人，还有两人受了重伤，堂堂正义之师，竟而遭此重创，众人均垂头丧气、心下黯然，完全没了昔日的威风。
经此一役，“芍药谷”更是声威大震。
此后，“芍药谷”不断作案，武林中不知有多少门派被她们灭掉，武林各大帮派虽断断续续组织了数次规模较大的讨伐，均出师不利，尤其“芍药谷”钻研出“百花剑阵”之后，应对讨伐愈加轻松从容。
最近一次讨伐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去的人虽不多，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