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桃花源》第30章


“你若不喊他,此生便都见不到他。”
陶桃张嘴,已然哑了。他喊不出,他如何喊。
那人便教他:“用你的妖灵唤他。”有一只手指,点在了陶桃的心口,循循善诱,“要用吗?你的妖灵吸取仙骨之气,休养的太久了。”
耳畔传来‘咯咯’笑声,有铃兰的背叛,也有云渊的喃语。陶桃闭眼,伤心欲绝。他心性通透,却遭人寡恨;他所求简单,却求而不得。他咬着牙,眼角流的是血泪。
寂寥的天狱司突然划过一道惊雷,劈开了苍穹中,乍现天光白昼。雨幕瓢泼,冲淡了成块的血迹。血腥味无端蔓延,浸湿了陶桃墨黑色的长发。他倒在血水中,竭力呜咽、嘶吼,以一种扭曲的姿势弓起身子,伤痕累累的指尖卡主了牢笼的缝隙。
他伸出臂膀,划开了天狱司的大门。
一只紫色的蝴蝶挥动翅膀,从他染血的指尖幻化而出,去往遥远的集云山,去到他朝思暮想之人的肩上。
千山万水,三界遥望。而我们终将遇见,因为,你我本为一场浩荡情劫。
紫蝶用完了他现下所有的力气,陶桃彻底晕了过去。
“瑾儿。”
深处不知远景,再睁开眼,他是一个八岁的孩童。衣着华丽淡紫色锦衫,袖口绣着两朵小巧的桃花。身旁的侍女牵着他的手,将他带到一个高大的男子身前。男子身穿玄色的衣衫,不点一丝花纹,却叫人觉得无限威风。
“瑾儿,愣着做什么,快喊一声父君呀?”
男子身侧站着的女子娇美,一双眼眸含情,似春水般温柔多情。她俯身摸了摸陶桃稚嫩的脸颊,满怀爱意道:“父君才出去半年,你便不认得他啦?都怪父君不好,丢下我们娘俩,今日,我们都不理他如何?”
陶桃歪了歪脑袋,水灵灵的眼睛悄悄偷看‘父君’。
却见‘父君’哈哈大笑,爽快地将他一把举到宽大的肩膀上坐下,吓得他立马抱住了对方的脑袋,有些嗔怪地用小脚蹬了这人。
“脾气不小,像我苍寻的儿子!我今日刚归来,巫师便同我说,瑾儿的妖灵已经开始有灵动了。”他是先妖王苍寻,陶桃知道这个名字。
“那瑾儿的妖灵可否灵力充足?”那在他身边的女子应是妖后。
“你我的儿子必然天资聪慧。”
“他的妖灵灵动的晚,我真是日里夜里的忧愁,生怕他身子孱弱,他日敌不过别人。”
“夫人放心,有我护着你们,他即便妖灵无反应也能安稳一生。”
陶桃浑浑噩噩的,只呆愣地坐在苍寻的肩膀上,见他们夫妻两个打情骂俏的,竟觉得好不温馨。茫然间,他伸手道:“母妃。”
“怎么,又想到你娘怀里去了?”苍寻皱眉,托着他的屁股给放下来,“臭小子,都不亲亲父君。”
陶桃便稚气道:“父君最坏了,总让母妃等。”
苍寻见他小小年纪就知道体谅自己的母妃,心情大好:“父君是在给你打天下啊。”
“我才不要什么天下,我就想要父君和母妃都陪着我。”他牵住苍寻的手,又拉住妖后的手,晃阿晃,“瑾儿喜欢一家人在一起!可喜欢啦!”
妖后捂嘴笑道:“最是我们瑾儿贴心我。”
“夫人这么说,可真是伤我的心啊……”
“就知道装可怜。”妖后不理他,眉梢带着暖意,“瑾儿,今日一家团聚,母妃给你做蜜糕好不好呀?”
苍寻便不要脸道:“正好,我也爱吃蜜糕。”他厚着脸皮跟在他们母子两个身后,心甘情愿地拍着妖后的马屁,讨好她,话里头带满了宠溺。
陶桃停下了脚步,发怔几许,开口自问:“我是瑾儿?”
妖后与苍寻已走的老远,背影朦胧,无人答他。
他又问:“我是瑾儿?”
跟随他的侍女恭顺温婉:“是啊,您是我们妖界唯一的太子,苍瑾殿下。”
他恍然大悟,大梦一场三百余年。
他伫立原地,痴痴道:“我不是陶桃,我是妖界太子苍瑾。”
可为什么,他会变成陶桃呢?他又为什么,会在天界呢?母妃与父君去哪了?他回身想问侍女,迎他的只有渺茫的记忆空缺。
第23章 
集云山。
云渊身着白衫,不染一丝纤尘。天雷从他眼前劈落,振碎了那只不知如何闯入山中的紫蝶。零星点点,紫蝶的残躯爱怜地依附在云渊的指尖,为云渊布画出陶桃所处的场景,将陶桃的呼喊一分不减地传入他的心中。
山影动荡,灰土扬沙,连带着风一起刮过他拧眉的脸。
天雷还差三十一道,他便可以登位上仙。
三百道天雷,二百六十九道他都轻松应对,未伤自己分毫。却在听到陶桃的那声低唤后,硬生生地被第二百七十道天雷劈中了胸口,疾风呼啸,他的衣袖猎猎作响,沾染了他呕出的一口鲜血。
集云山的入口闭合,除非他历完三百道天雷,否则不会打开。
云渊拭去嘴角的血沫,不再躲避。接下来三十道天雷,每一道都打在他身上。他越疼,伤的越重,天雷下劈的速度就会越快。
所以云渊只花了一个时辰,就历完了剩下所有的天雷。通往天界的门再次打开,他是三界中第一个登位上仙,仅花了二十七日的仙君。外头等候他的小仙正在打盹儿,听到声响踉跄倒地。
“仙……仙君您!”他敬佩,“不,如今该称呼您为上仙了!”
云渊的衣衫血迹斑斑,他单膝跪在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又呕出几口血,腥的满口苦涩。此次,是黑血。
“上仙,您伤的太重了!即是如此,为何要强硬出山!”若老老实实呆个三十日,一道一道应对天雷,必然不会如此惨烈啊!
小仙扶住他,却被云渊摁住了手腕,紧紧的:“送我回天界!快!”
折云扇之事已是大罪,夜北本想用陶桃成仙的时间来证明这是污蔑,是陷害。却无奈发现陶桃的仙名登记做了假,倘若彻查,必然会牵引出他下凡干扰云渊苦劫的罪行。到时候,罪上加罪,只怕是等不到云渊回来了。
夜北实在是想不通,陶桃这样一个小仙,到底是何人要陷他于此番大难。后来顿悟,此人真正要对付的,应是云渊。
还未想的通透,茗荷就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一改她素日里的平和,慌张到未曾改口:“星君,仙君回来了……他……他浑身是血,听不住劝径直去了天帝那。”
夜北不敢耽搁,抬脚就同茗荷一起去了天帝的天御殿。
而天御殿中,天帝端着一杯茶,安然看一副棋局。他像是看不到跪着的云渊,也看不到他惨不忍睹的伤势,只顾着品茶下棋。与他对坐的人,便是陵泽,身后还站着畏畏缩缩的铃兰。
“恳请天帝暂且饶恕了小桃花,折云扇一事蹊跷过多,不能断然判罪。”云渊面色苍白,强忍着痛意道,“我会查明此事,给天帝一个交代。”
“交代?”天帝冷哼,“那你丢失了折云扇的那笔交代在何处?”
云渊蹙眉。
天帝放下茶杯,示意身侧的小仙回答,自己则专注于棋盘。陵泽微微瞥了一眼天帝的神情,勾起嘴角落回一子。
“折云扇虽不是什么要紧物,但它也是天界的法宝。小桃花区区一个小仙,动了折云扇的念头,将它藏于心脉吸收它的灵气,实为逆天大罪。上仙初登位,还受了伤,便不要管这些杂事了。”小仙微笑着说,“天帝慈悲,念您喜欢桃花小仙,特意给蓬莱殿拨去了一批。”
天帝是将话都讲明透了,云渊只得撑起身,笃定道:“您是有意要杀了他。”
颇多疑点未解,天帝不查明反之纵容,条条框框的天规都拘束着陶桃活下去的可能。夜北也多次被拒之天御殿外,不能说上一句话。这摆明了是天帝动了要泯灭陶桃的心思,他若想,天界谁敢违背。
桌面的棋局黑白两子分明,黑不染白,白不渲墨。
便像是陶桃与云渊的身份悬殊,不得沾染分毫。
天帝弃了这盘棋:“你自小脾气孤冷,我惯着你。你丢了折云扇,我也只降了个苦劫给你。可你今日,偏偏要与这等卑微的小仙纠葛,失了心智。云渊,若你父亲还在,定然也不会允许你这般胡闹。”
“我父君……”云渊冷声,“他明辨是非。”
天帝一听,笑了。
好,不提就不提罢。天帝指尖点着杯沿,淡声道:“云渊,你若不服我折云扇处置的结果。那么,我们就来提一提,这朵小桃花下凡扰你苦劫一事如何?”
云渊只觉得自己浑身一颤,喉间堵着一口燥血,无处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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