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寞国》第12章


最真挚的爱。我还想起寒烟晶紫色的眼瞳里洒落的泪水,她动了我心中最疼痛的忧伤,我突然有点想喝酒了。
时间过了很长,冥天推门进来,脚步声很重。我问他和伽莫的酒喝得怎么样。
他说伽莫醉倒在他的房里了,我出来的时候,他睡得很沉。
伽莫很爱喝酒吗?
不,据我所知他从不喝酒,而且,凡间的酒永远也醉不倒魔法师。
他昨天晚上就醉得很厉害,今天又是这样。
可是你别忘了他昨天半夜里就起了床,而且到了我的房间里继续喝酒,这好像不是一个酒醉的人能干得了的。
冥天的表情突然变得冰冷,他说,泓,我想我到你这里来一定有人知道,因为我故意把脚步踏得很重。今天晚上我们就静静地坐在这里,看有什么事情发生好吗?
我心里有一种可怕的预感,但我愿意等待。我们吹熄了灯火,静静地坐在窗前,透过一条狭小的缝隙观看外面的情形,那条狭缝足以让我们看见整个庭院。时间从我们的心尖上爬过,月光像杨花一样舞蹈。我似乎听见天外有万千精灵的歌声,仔细地听,却什么也没有。
接着我们就看见了月光下一个奇异的事件。一个人影在月光里凭空出现,我们根本就没有看见那个人影是从哪里来,像是月光凝聚成的魅影。我们看见人影越过屋前的栏墙,轻轻地推开门,走进了冥天的房间,房间里一片漆黑。过了没多久,影子又出现在门口。
我和冥天几乎是同时飞掠出去,我自信我们的速度是任何一个魔法师都无法想象的,但当我还没有看清那个身影的脸的时候,他又一次在月光里消失了。
但我仍然看清了那红色的衣袍,上面有点点泛光的金沙。
我又一次以最快的速度抢到纩黧的门前,轻轻地敲响了她的门,这一次她很快地开了门。
你没睡吗?我问她。
我刚刚躺下。
我看了看她的衣服,是一件绿色的贴身睡衣。那件红色的衣袍挂在她的床头上。
对不起,我们想喝酒,既然你睡了,那就算了。
没什么,我给你们拿来。说完,纩黧向厨房走去。
我和冥天突然想起伽莫,急忙飞进冥天的房间,伽莫依然在熟睡中。
纩黧将酒送到了我的房间里。我看着酒杯,酒杯后面是冥天忧郁的脸。
我说,你在怀疑伽莫?你怀疑他是正天宫的宫主?
不知道,难道你不怀疑吗?纩黧应该知道我到了你的房间,而且她也知道伽莫到了我的房间,因为他出门吟诗的声音很大,那么就是说,她今晚去我的房间肯定不会是找我,而是去找伽莫的。泓,别忘了,纩黧是正天宫的人。
如果她是去杀伽莫的呢?
可是她没有去杀他,房间里甚至连搏斗的迹象都没有。何况,伽莫根本就没有醉,他不可能坐等纩黧来杀他。她只可能是去会他。再说,她为什么要杀他而不杀别人呢?还有,伽莫亲手杀死了商戚,整个过程都是由伽莫讲述的,谁也无法证明他杀死商戚的真正原因。
可是寒武能够证明。
昊天宫一战,寒武是听不见商戚对伽莫的沉音幻传的,所以,他不能证明。
我沉默了,我在想,伽莫为什么要装醉,难道他不知道这么拙劣的伪装根本骗不了我们吗?
第八章 庭院
我走上前去,陪着她并肩立着,我不知道她心里有着怎样的忧郁,她的每一滴眼泪都在我的心里开着忧伤的花。我仅仅想陪着她就这么忧伤地站着,听漫天大雪吟唱着另一个世界的精灵的圣歌。
第二天天气突然变冷,风里面有冰的气息。庭院里的花叶似乎在一瞬间都被吹落,在冰封的地上被风翻动得如同波浪。我看见眽秦正尝试着把地上的花瓣变成小动物,可是她怎么也变不过来,急得满脸通红。甘泪站在一旁微笑地看着她,像是母亲在看着自己的孩子。
寒武站在房门口,在霜飞的清晨依然像一个火的精灵。而寒烟和连城并立在烟坛旁,在铺满花叶的缤纷大地上犹如霁月行空。
我没有看见伽莫。
我走过去问寒武,有没有看见伽莫。他说他一大早看见伽莫的幻袍在门口闪过,接着出了庭院,说是到溪边去喝酒。
那里温暖的水的确可以激起人畅饮的冲动,寒武笑着说。
我抬头看了看厨房,纩黧的身影在里面晃动着,厨房里漫开了红色的烟火。
可是我们一整天都没有看见伽莫,冰风不断地从墙外吹进庭院,再也看不见知风鸟在院墙上翻飞,在冰风连天的季候里,阳光显得异常寒冷。我想起伽莫昨天夜里喝酒的情形和他的话,心里突然有一种凛冽的寒霜爬过。
当我们来到院外的小溪旁时,我们看见了伽莫的尸体。他已经整个被蒙上了一层寒霜,身体已经僵硬,眼睛睁着望着天空,像是对苍穹发出了诸多的疑问。我不知道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这个优秀的占星师参透了怎样的天地玄机。难道仅仅是人间的美酒带给他的生存冥思吗?
寒烟静静地走上前去,用灵力化开了伽莫体上的寒冰,她的泪水像是被凝结起来的霜露,滴落在我们每一个人心中的伤痛里。
冥天的脸上不仅仅是哀伤,里面有更多复杂的内容,我理解他。
连城喃喃地说,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昨天夜里他还到了我们的房里,说是和冥天喝酒不尽兴,要我继续陪他喝。当我准备倒酒时,他又起身离开了,说累了,要我明天再喝。……
他昨晚到过你的房间?我问连城。
是的。
一轮寒月已经升起,溪水缓缓地流动着,在漫天霜飞的日子里,它依旧是那么温暖和灵动。我对他们说,你们先回去,让我一个人来抱着他回房间。他们转过身去,我仿佛听见他们心里流转出来的灵歌,一直随着他们走进庭院而悠扬绵延。
我俯下身,轻轻地拉起伽莫的手,我想以这种方式来弥合一点我心里的负疚感。
可是这时候我看见伽莫的手掌张开了,他那么僵硬的手掌居然张开了,上面有一个我熟悉的图形,可是我一下子却想不起来。接着从他身上掉下来一个东西,我捡起来,然后抱着伽莫走进了庭院。
纩黧正站在庭院中,不知所措地看着我抱着伽莫的尸体走进来。我看见她身体微微地颤抖着。我放下伽莫时,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我的右手淡淡的蓝光突然凌厉起来,接着我的凌星刃已经抵到了纩黧的脖颈上。我说,你为什么要杀伽莫?
你凭什么说我杀了他?我第一次听见她的声音这么冰冷。
我突然出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它暴露在如霜的月光之下。我说,你的冰心璐在哪里?
纩黧温润的手腕在月光下像是水晶,光洁而剔透。上面什么都没有。她冷冷地看着我一言不发。
是不是这一个,我把从伽莫身上掉下来的东西亮给她看。那正是一串晶莹的冰心璐。
纩黧笑了笑说,那不是我的,我的在我的房间里,不信我给你拿。说完她低下头从我们让开的缝隙里往外走,接着突然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纵身跃起,向着屋顶飞去,可是寒武的灵力更快,纩黧在溅花幻影的鐾空咒下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飘落在地。在闭上眼睛之前,我看见她晶莹的泪水滴落在地面厚厚的花叶上。
宾熙站在一旁默默无语。
我说,对不起,她杀了我的朋友。
就凭一串冰心璐就可以断定是纩黧杀了你的朋友吗?宾熙的口气非常愤怒。
当然不止这个。我平静地说,我在抱伽莫的尸体时,发现他的尸体被移动过,所以我想他被杀时并不是在小溪边,而是在另一个地点。
可是寒武分明看见他走出庭院并说了话。宾熙轻蔑地说。
准确地说,寒武只是看见了他的幻袍,并没有看清他的脸。而说话的声音,对于一个术士来说,则更好模仿了。
宾熙叹了一口气说,那么你认为他被杀的地点在哪里?
在冥天的房间里。我转过身对冥天说,昨天夜里我们进你的房间时,以为伽莫仍然在睡觉,其实那个时候他已经死了,只是房间里很暗,我们都没有发现。
冥天惊异地看着我,他说,可是,以纩黧的能力,她能杀掉伽莫吗?
我苦笑着看着他说,这里只有你喝过纩黧送来的酒,你应该知道这些酒的作用。
冥天的表情变得像是寒冰:是的,喝了这些酒可以令人致幻。
我从我的幻袍里拿出一张纸说,这是我在厨房里找到的一个药方,上面写着几种药,我知道这几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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