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61章


也只管说的出口。
“糊涂,那日你不也曾见过?如何还要偷偷窥探与人?传扬出去,只怕嫁不了人家了!”周知州不由摇头责备道,“恁地大胆了些,哪像个女儿家行事。”
“那日匆忙之间,哪里曾见得?这郑屠不是他人,乃是女儿的救命恩人,便是当面谢过,也是行得的。父亲若是不允,女儿便亲自去谢了他便是!”月娘不由赌气起来,轻轻的跺了一脚,嘴儿翘起来,雪也似的肌肤从腮帮子旁鼓了起来,显见得已然着气了。
“罢了,罢了!”周知州一脸苦相,这个女儿着实有些不服管教,只得妥协了,一叠声儿的应道,“只许看得一眼,便自行离去!”
月娘听闻,自然欢天喜地。周知州无法,只得到前厅来。
待周知州去得前厅,郑屠正在在吃茶,见了周知州进来,忙站起身子,冲着周知州施礼,忙道:“在下来的匆忙,还望知州见谅。”
周知州还礼,两人分宾主坐下。周知州问起缘故,郑屠只说是听闻周知州迁升,因此特地来送别,说罢,告了一声罪,出了前厅,唤了小厮将担子挑了进来。
待小厮下去,郑屠揭开那盒子,里头露出白花花的银子。周知州一惊道:“何必如此,何必如此。不过是平职调动!”
“此乃在下的一些心意。只是在下是个粗浅的武人,知州又是个风雅的紧的人物,送来这些确实有些怠慢,却又无法觅得名人字画。恐怕礼物轻了,徒吃人笑话,也降了知州的身份。”郑屠忙道,“还望知州一并笑纳了。”
知州点头叹道:“何须这般费心。”
两人客气了一回,那知州也不矫情,一并收了银子。因又说了些闲话,郑屠只管将话题引到那渭州城来道:“如今城中,全赖知州照顾,以至于安宁数年。如今只怕西夏人并不死心,早晚必有异动。在下巡视,又见了一些生人面孔,听闻以往,西夏人异动之时,也是如此。”
周知州哪里不知道这些?只是自己即将离任,不肯惹出是非来,好将后事留给后任,因此便笑道:“些许生人面孔,又有何惧?西夏人细作,从来不曾禁绝。无真凭实据,倒也不好拿人!”推脱之意已然很明显了。又对郑屠提起此事,有些不愉。
郑屠忙点头道:“知州说得有理。只是如今在下在渭州城也有些产业,若是夏人来攻,只怕难以保全。在下即便有八百社兵,只怕无济于事。若是再多些人手,凭在下的武艺,倒也不惧!”
周知州听闻,心下已然明了,这厮只怕是来讨差使的。如今得了一个承信郎,只怕还不满足,因此便道:“所虑甚是,只是你如何聚集人手?”
郑屠道:“这个在下还有些法子。”
“如此,本官一发成全了你,若是你能聚得千人以上社兵,许你一个保义郎。万人以上,许你一个成忠郎。凭你手段了!”周知州一发的许诺下来,他自然知晓,能够聚得上前社兵,殊为不易,更不用说万人队伍了,干脆来个大开口,落得好人情。
郑屠听闻,大喜,忙拜谢道:“也不要万人,只得千人以上便可。”
两人说了一回,郑屠拜谢离去。周知州不由摇头而笑。正要去后堂,却见旁里闪出一个人影,骇然一条,仔细看时,乃是月娘,不由叹道:“却不是看到了么?此人与是惯走门路的人,倒寻得好关系,若不是救得你性命,那肯轻易与他这许多!”
月娘却道:“父亲莫不是小看了这承信郎?”
“行贿之人,有何高洁品行?”周知州依旧有些不屑。
“爹爹那登州知州的位置,却是如何得来?”月娘却丝毫不肯相让,“此人虽有行贿之举,然不过是补充社兵,行保家之举,是为义。身为大宋百姓,不肯轻易屈事夏人,乃是忠。如此忠义之人,父亲却以不屑对之,如何让月娘信服?”
周知州一愣,哪里提防月娘如此一番言语,处处维护之情,显而易见,不由摇头苦笑道:“痴儿,莫不是那厮救过你的性命,因此为他说话?”
“此人救过我的性命,却也救过全程士子才女的性命,也救得那种相公家衙内的性命,父亲只管承应下来,自然不会有人反对。”
“说的甚是!”周知州点头,这才满意的道,“如今也累了,不如早些歇息去。过几日待风雪稍停,我们便要启程了。”
“是!”月娘福了一礼,缓缓的退去,只是心里还有些波澜翻腾。
当日一见那郑屠英雄气概,顿时便难以忘怀,挽刀勒马,一人一骑拒百人强人,那惊天地泣鬼神之刀,更是卷的月娘芳心繁乱一片。
“如此英雄好汉,却哪里是那些吟风弄月的书生可比!”月娘只留得一声叹息,却又满心的不甘,如今就要离了这渭城,便是再也见不得那英雄好汉的面了。却不知这一离别,是不是永不见面了。心下无处寄托,在厢房里,使丫头掌了灯,自己披了袍子,坐在灯下桌前,铺着素笺,搁着砚台笔管,却一个字儿也写不出来。
那郑屠哪里知晓方才有佳人窥探,得了知州的许诺,飞也似的回到府上,如今只待扩充人马,训练兵卒,以备来时之需。
回到府上的时候,也已然沉了下来。蕊娘早已安歇了,绿珠打熬不过,在内庭里打瞌睡,吃惠娘叫去,心不甘情不愿的睡去了。只留得惠娘在此等候郑屠。
“官人回来了,奴家亲手熬制的燕窝粥,在厨房里热着,这便叫了人乘了送上来。”惠娘说着,吩咐丫头,将热的燕窝粥端了上来。
郑屠点头,吃了一碗。但见惠娘坐在火盆旁边,脸儿吃那盆里的火映照着,艳如桃花,煞是好看,不由轻轻握住她的手道:“谢你了!”
惠娘有些害臊,但任由郑屠轻轻捏住手,两人一时间只是默默对视,相顾无言,只想这般静静握住。
第五十七章 昂扬校阅郑家兵
眼看得将近年关,庄户们都在准备年货,只因今年承信郎少收了粮食,家家倒也有些富余的,到城里换了酒肉,腌制起来,少不得也采购一些绯肠、火腿之类。【】忙乱纷纷之间,那些社兵们也迎来了年节之前的一次校阅。
此次校阅之后,便要解散,各归各家,只等过完年后,才重新聚在一起。早就听闻承信郎大方豪爽,年节下来的兵晌加上赏钱,也有些银子,又发一些猪肉。因此这个差使人人皆感满意。
校阅的场地早已经打扫出来,不见雪迹。校阅的各项筹备事项,却由武二一手操办,史进只管本部兵马。只要在此次校阅中出些风头,好叫承信郎刮目相看。
又过得几日,郑屠嘱咐惠娘,用那红底金线,绣了一面大旗。只待校阅前一日,郑屠便去了郑家庄,赶了几大马车,带足了酒肉。行进到校场附近,果然见到风雪中正在操演的史进,但见他指挥调度,颇有章法,虽有些不足,然作为一名部长,却表现出足够的坚韧。其余各部的社兵因为风雪早已停训了。
“去,将史部长唤来。”。郑屠看了良久,点点头,然后钻入了一座营房内,那里正坐着武二,围着火炉正与新近提拔的四个部长吃酒。因见郑屠过来,忙都站起身来见礼。
“见过哥哥!”武二不呼郑屠官职,只管称兄道弟,其余三人不敢,都口称“承信郎”,郑屠也不以为意,招呼他们坐下,笑道:“你们倒会享用。”接过那酒,吃了一口,不由摇头笑道:“这酒不好!”因对一旁的小厮道:“取俺带来的双洲春来!”
小厮答应一声,忙忙的从马车上卸下了酒来。郑屠吩咐每人一碗,正要说话间,但见那营房帘子一掀,史进进来,见了郑屠,忙过来见礼。郑屠吩咐坐下,倒好酒笑道:“且吃一碗,抵抗些寒气。”
众人举起酒碗,一气干了。吃了几碗酒,这双洲春有些气力,众人都热热的脱了袍子,脸膛上淌些汗渍,气氛也逐渐热烈起来。
那四个新任的部长,皆是那些泼皮里平日有些手段的人,一个唤作雷丁,使得好枪法;一个唤作高振,惯使双刀;一个唤作谢希,擅长双斧;一个名叫袁宝,一根熟铜棍耍的精熟。这四人自入了社兵,本事日渐显露出来,因此得以简拔,因此心中对郑屠着实感激。
因此这四人抢着与郑屠说话,又说了些祝酒的词儿,郑屠听着也舒服,一发的高兴起来。又吃了几碗,众人都有些熏熏的,那炉火愈发烧的旺起来。
“如今社兵可有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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