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54章


绿珠急了,不由道:“只是方才听闻他家里烧了,毕竟很凄惨,父亲也死了,如此这般的情景,老爹为何不稍稍的抬高一点价与他?”说罢,又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只盯着自己的小脚儿看,小声道:“我知道老爹自有主意,却是奴奴多嘴多舌了!”
郑屠知道这丫头是可怜那陈洪,不由摇头摸了摸她的小脑袋叹道:“俺又何尝不是这般想?若是寻常人家,便是多给些银子也无妨,只是这陈洪家,平日里不知道收刮了多少庄户的粮食银子,这陈洪又是个欺压良善的人,伤天害理的事做得不少,这昨晚不过是报应不爽,那强人也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只当是将他等收刮的,又送还了出去就是。”
“只是——”绿珠还想要说甚么,却说不出来。
“作恶的,终究要还,却不知若不是你家老爹,只怕你此时已然是那陈员外老不修的小妾了,哪里还能安分的在此说话?”郑屠摇了摇头道,“对如此恶人,若不是严加惩治,让他翻得身来,只怕日后又要害人!”
绿珠终究释然,砰砰跳跳的在厨房拾掇去了。待绿珠离开,那陈老实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走近郑屠点头笑道:“姑爷好手段!”他已然当面直呼郑屠姑爷了。
“哦?”郑屠看了看他,皱起眉头道,“甚么好手段?”
陈老实忙笑道:“这场大火,却不是姑爷所赐?”
郑屠顿时勃然变色道:“哪里听来的混账话,明明是五岭峰那伙强人所为,如何便是那做下的?却是哪个告诉你的?”
陈老实不想郑屠这般反应,不由慌了,忙道:“却是乡亲邻里的一个老汉而已。平日里也有些见识,因此昨晚有这般一说。”
郑屠不由一愣,心中暗道不好,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还是吃人看出了端倪。只是这老汉端的也有些眼界儿,倒要见一见,一来也好封了他的口,二来若是值得结交的,倒要与之相与一番。便对那陈老实道:“这话却不是浑说的。你也要晓得,俺还曾砍杀过那五岭峰的五寨主呢,他们如何便要受俺的支使?如有人再说,只管那这个话堵他的口就是。”
陈老实一想,也点头称是道:“却是这个礼,哪有这般帮自个儿的仇人的。”说罢又担忧道:“方才那小庄主发怒而去,只怕不再回转了。若真个将庄子卖与他人,却又如何是好?”
郑屠不由笑道:“无妨,他自然要回来求我的。”因又向陈老实道:“那个老汉是谁?且引来相见。”
陈老实忙答应下来,忙忙的去了。
不多时,回转过来,却见那堂屋里,正坐着陈洪,两人似在商议。见陈老实只得一个人进来,郑屠忙道:“其余事先不着忙,去请了里正过来,做个见证,担个保。”
“这便去!”陈老实见那陈洪如丧考妣的模样,又见郑屠虽然颜色不改,却一副胸有成竹模样,便知晓事已成了,也喜气洋洋的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去了。
不多时,里正过来,两下见礼,又向陈洪说了些节哀的话,这才转入正题,当场写了买庄子的文书,签了契约,又按了手印。里正也在上面具名作保,一桩买卖便就此完结。郑屠当场取出一千两银子,交付与陈洪。那陈洪得了银子,当即就离去了。
郑屠又拿了二十两银子谢了里正,直送了出去,这才回转。待进了屋子,见一老汉正立在堂屋里头,正合陈老实说话,忙上前去厮见。
第五十章 前因后果谁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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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儿见过郑都头。【全文字阅读】”那老汉见郑屠进来,忙对郑屠作揖,也不与其他人等呼郑屠为郑大官人,只管称呼他的官职。
“可有名姓字号?”郑屠见了那老汉,径直走到堂屋上首坐了,也不示意那老汉坐下来,只管问自己的话道。
“姓吴名之敏。庆历年间生人,至今六十二矣。也取了一个字为尚尹。早年间胡乱读的一些书,如今居于陈家庄二十年矣,只得一个小子,名为吴铭,也只是粗浅识得几个字,并无名号。因此不敢欺瞒郑都头。”老汉一一将自家事说的明白。
“昨日那家火起,你可曾有甚么言语?”郑屠忽然冷声道。
那吴之敏听闻此言,不由作揖道:“都头见问,原本也不该隐瞒的。我家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只说了一句:那火莫非是都头做下的?小老儿见那说得不像话,一巴掌打了他一个倒栽葱,如今在家里也不敢出门,若是都头要见责,小老儿这便将小子领来,或打或杀全凭了都头做主便是。”
郑屠一愣,不由多看了这吴之敏两眼,忽然笑起来道:“你倒是实诚。”
“诸事不敢欺瞒都头!”
“那俺且问你,你家小子这般说,你又是如何想的?”
“都头做事,自然有都头的道理,我等小民,怎敢妄加猜测。因此不敢思及这些,只得那些不知天高地厚者才百般揣人心意。”
郑屠听罢,不由大笑起来,道:“你倒是摘了个干净,俺只问你,便如今日来看,昨日那火,到底是不是俺放的?是也?不是?”
“小老儿并未思及此事!”
“现在就思!”郑屠只管强横道,“若是推脱,你家那小子便是个构陷长官之罪,便是送了衙门发落,也是个充军的罪行!”
那吴之敏苦笑起来,摇头道:“都头仗义之名传遍渭州,一人一骑救了渭州青年才俊佳人,更是美名远播,怎肯因一句妄言而治人之罪?我家小儿一句妄言不足以使得都头名声有亏,若是都头穷纠小儿妄言之罪,却真真使得都头名声沾污,只道是气量狭小,当不得真好汉也。如便是小老儿之罪也。”说罢又深深做了个揖,不肯支起身子来。
郑屠闻言,不由一愣,却又不好回话,几句话却将自己堵住,只是有心要试探着老儿,便耐下性子,故作专横道:“若是俺真个气量狭小,又当如何?你只管说,这火是不是俺放的便好,哪里这般多的推脱之词?”
吴之敏听闻此言,这才直起身子,点头微微笑道:“既然如此动问,小老儿便说了,此事绝不是都头所做下来的。只因一条,都头与那五岭峰强人水火不容,这也只因前番都头砍杀了那寨子里新立的五寨主,因此有次推断。”
“噢?果真如此想来?”郑屠不禁有些微微失望,却依旧微笑以对道。
“若是有人对昨日之事见疑,都头自然会以此来应对。”吴之敏微微一笑道。
这话中有话,郑屠不禁看了那老汉两眼,又好气又好笑道:“你这老汉,说话也没得个全须全尾的,何必露头藏尾的。”
“在下不敢说!”吴之敏也只是微笑看顾了一下四周道。
郑屠见他环顾四周,便看了一眼身旁的那陈老实,不由点头道:“你我屋内叙话!”说罢便对着陈老实道:“老爹只管替俺看顾门口,莫要使人走近了,俺与吴先生有话要说!”
陈老实也是个见机得快的人,见郑屠如此忙道:“姑爷只管去,便是我家女儿也不叫她近得面前的。”说罢,恭恭敬敬的送了郑屠并吴之敏进入到里间。
方入得房中,郑屠便请了吴之敏坐下,自己也在上首坐了,问道:“先生可直言了!”
吴之敏点头正色道:“此事只怕是都头做下的罢。”
郑屠虽早有准备,吃这吴之敏一说,不由竖起了身子,忙道:“先生是从何看出来的?”
“都头布得好局,一般人等自然也瞧不出来。只是这事来的蹊跷,先是都头要买这庄子,那陈员外自然不肯,都头三番四次,只炫耀武力,叫这陈员外不敢则声。前些日子,那陈洪去了一趟渭州城内,想必是邀援手去了,却不知都头使了甚么计策,绝了他的援兵。因此做事再无挂碍。那一场火便是适逢其会,逼得陈洪不得不转手都头。”
郑屠心里暗惊,却又不服气道:“方才先生也曾言道,俺与那五岭峰强人势如水火,他等如何肯帮顾他的对头?白白的便宜了俺?”
“方才不过是道出了都头的表面布置。”吴之敏道,“若是都头没有赴那五岭峰争斗的约,小老儿也不曾想到这层面来。”
“哦?”郑屠不由心惊,忙问其故。
吴之敏道:“都头赴那强人邀斗之事,虽布置缜密,然都头家眷思念都头得紧,日日使人去城头张望,因此这渭州城里,怕是多人知晓此事。都头此去好几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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