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义》第51章


陈洪听闻,默然不语。
次日一早,那陈员外便将休书一封并百两银子一并封号,交与陈洪道:“这趟事,你却亲自走一遭,见面只称世叔便是。好生将此事与他说来。若是他应允了。此事便成,若是不应承,只管将礼物送与他,不说多话,只管回来就是,我自有道理。”
陈洪答应一声,挑了两匹马,一匹与小厮骑了,驮着礼物。一匹自己骑着,望渭州城而去。
这日天正炎热,那陈洪行了一个时辰,看那日头正高起来,身上俱都热起来。他平日里如何吃得这般的苦楚?一面缓缓的策马而行,一面骂道:“郑屠那厮,早晚必报此恨!”
小厮在身后听闻陈洪之言,恍惚道:“却真是热的受不住,若是有个凉棚,再吃些水酒,便是个好解乏的法子。”
“小丧门狗日的,你倒是会享受。”陈洪见那小厮听岔了自己的话,不由笑骂了一句道。伸手抹了一头一脸的汗水。正向前看时,却见那路旁不知何时支了一个凉棚,那凉棚里,并着三两个汉子在吃酒,一手拿着毡笠儿打扇,口里只管叫道:“端的是痛快。却是上好的黄酒。”
那舀酒的汉子嘿然笑道:“这是俺家传秘法酿制,怎能不是好酒?客官识得,当送一碗与你吃!”
“如此甚好!”那说话的汉子大笑道。
那小厮也见了,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直勾勾的盯着那棚里的汉子。
那舀酒的汉子见路边来了两人,忍不住高声唱道:“我有好酒出酿泉,一碗解渴醉神仙。王孙公子稻野农,卖与好汉不要钱。”
陈洪听闻此言,按耐不住,径直骑马走到凉棚处,翻身下来,冲那舀酒的汉子道:“你这厮,唱的倒好,我且问你,便是好汉吃你这酒,可不算钱?”
舀酒的汉子大笑道:“这个自然。俺这酒有个名堂,普通人吃三碗便醉。若是三碗不醉的,便可算的是好汉了。”
第四十七章 重赏原来有勇夫
第四十七章重赏原来有勇夫
且说陈洪下得马来,走到凉棚内,冲那舀酒的汉子道:“你说着酒只吃三碗便醉,只怕是你夸大其词,故意勾引人来吃你的酒的。【阅】话不多说,且舀三碗酒来!叫你看看我是不是真好汉!”说罢,便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张小凳子上,那小厮也忙过来伺候。又向旁近吃酒的汉子,借了竹笠儿,替陈洪打扇。
舀酒的汉子也不则声,只在陈洪的面前摆下三只碗,斟满了才笑道:“客官只管吃酒,若是三碗不醉时,再来说话!”
陈洪笑道:“不怕你赖账!”说罢便举起一碗,一口气灌下去,果然是好酒,不由赞叹了一声道:“好足的力气。”
说罢又举起另一只碗,便要灌将下去。那舀酒的汉子只拿了一只碗,又舀了一碗酒与陈洪同来的小厮吃。那小厮自然接过去,闻了闻,果然是浓香无比,瞧看陈洪时,已然吃了一碗,当下也不迟疑,一口气灌下去。
酒果然是好酒,只是那小厮一气吃了,顿时酒意涌上头来,先是嘿嘿直笑,方要说句话,却身子骨也软了下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头晕目眩,扑在地上,顿时不省人事。
陈洪吃了两碗,果然也觉得有些酒劲上头,只是先前夸下了海口,再看那舀酒的汉子一脸果然如此的模样,更是不想停手,便举起第三碗,冲那汉子道:“且与你瞧瞧,我算不算的是真好汉!”说罢,将拿酒就往嘴里灌。
只是灌了一半,只觉得肚里如火,头越发的森然起来,便听得那舀酒汉子嘿然笑道:“客官可还只吃得两碗半酒,算不得三碗,自然也不是真好汉,若是再吃,只怕就要醉了。”
便是那先前在凉棚里吃酒的三两个汉子也出声道:“你这卖酒的汉子,想要勾引过路的人多吃几碗酒,便想出这般的法子来,却不厚道。”
那些汉子不劝倒还罢了,只是这一劝,越发的使得陈洪心里不是滋味。他何时吃得这般的亏?便冲那些汉子道:“你等闲汉,不要生事,我只和他赌就是。”说罢,冲着那舀酒汉子喝道:“且看你家爷爷吃着三碗酒。”说罢,咬牙将那剩下的半碗酒,灌将下去。
“你这厮——”陈洪方要说话,但只觉天旋地转一般,头重脚轻,一头便栽倒在那桌子旁了。
此乃一番好睡。也不知过了多少时辰,那陈洪方才悠悠醒转,抬头看时,凉棚却不知何时已然撤去了。自己倒也还在原地,马匹行李俱在,又忙忙的去摸书信银两,所幸也还在。只是那小厮依旧睡在一旁,还没有醒转。
抬头看看天色,已然不早,日头偏西,不由心中恼怒起来,忍不住踢了那小厮一脚,那小厮这才醒转,抬头揉了揉眼,四下张望道:“一场好睡,那买酒的怎地就去了?”
陈洪怒道:“你这遭瘟的,还要贪睡,收拾起了,一起与我上路便是!只管再次啰唣!”
那小厮慌忙起身,收拾停当,然后一同与陈洪上马前行,眼见得那日头便要下去,两人只顾赶路,怕关了城门,所幸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中,这才放下心来。当晚不好拜访,只在城中寻了家客店歇息。
次日一早,陈洪便整齐了衣冠,叫小厮拿了银子,自己怀揣了书信,径望都监住处而去。待到了都监的府上,只说是陈家庄族人来访,那门子便慌忙通报,不多时便有人出来,领了陈洪进去,只在前厅奉茶。不多时,便见得一个粗大男子,莫约三十有余,壮硕身材,孔武有力,并未着官袍,只穿常服。
陈洪知道便是陈都监了,忙起身拜道:“世叔,侄儿今日特来闻讯。”
那陈都监见了陈洪,甚是亲热,上前把住他的臂膀笑道:“你便是陈洪么?先前你父亲也与我交好,只是最近一些年不曾走动了,先前瞧见你时,还不过四五岁蒙童,却不想今日便这般的长大了。”
陈洪忙又说了些应景的话,只说父亲思念得紧,时时盼望相聚云云。说了一回话,那陈洪又命小厮将银两奉上来。
陈都监见了这些银两,不由看了看陈洪道:“这却是何意?”
“无他,只是一些心意罢了,本来要置办些礼品,只是想来世叔家岂是缺了礼品的?因此无奈何,只好央求世叔自己买些可心的玩意儿,聊表心意罢了!”
陈都监见如此说,也便不再说话,只命人收下,这才笑道:“你父亲过来,可曾交待一些事由?”
“不曾,只是写了一封书信在此,一些思念得话儿都写在这上面。”陈洪说着从怀中摸出那封书信,然后双手呈了上去。
陈都监接过书信,展开来,看了看,然后放下来,点头而笑,又将书信放在一旁,笑道:“贤侄今日到了府中,可要多盘桓几日,让我尽心。”
只是那陈洪心思不在于此,只说家中繁乱,有些事要忙,今日不过是以采买之便而来,因此便早早的要告辞而去。
陈都监也不多留,只留吃了一盏茶,方才放那陈洪离去。
直到离开都监府上,陈洪始终没听到那陈都监说出关于那郑屠的话来,不由心中有些疑惑。只道都监不肯看顾些,又记起父亲的话来,没耐何,只得回到客栈中,歇了一日,第二日便往回赶去。待回到庄中,又将事情与陈员外说起。
“果真不曾说起?”陈员外有些诧异起来。
“不曾!”
“表情如何?”
“只是笑,并无其他!”
“便是一些儿怒色都不见?”陈员外手紧了紧。
“一丝一毫也不曾!”
陈员外不由愣住了,这收了银子,却不说一句话,却不是那陈都监心性啊?若是依得他往日的脾性,定然是要管上一管的,只是如今这番表现,着实使人吃不准他心里头的念想。
“父亲,莫不是那都监也害怕那郑屠?”陈洪小心的凑上去,这几日他处处小心,就怕是触怒了父亲,将气撒在自己的身上。在外也不再蛮横跋扈。
“这个却无道理。那郑屠也只算个都头,你世叔乃是朝廷敕封的都监,手握大权之人,只得一声令下,便有数千人马供他驱驰,这个且想不出缘由,只怕是你这小畜生办事不太牢靠,惹得他心里不快活了,故此不曾说的一句话。”说到此处,陈员外又禁不住怒气冲冲起来。
“如何便要赖在我的身上!”陈洪气愤不过,冲冲的走了。
陈员外也想不明白,好在这两日,那郑屠也不来骚扰,便是托人带信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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