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姮求痴》第11章


“当然有分别,如果他们要杀的人不是我,那么,我干么陪著你逃命?”
“这话有理,要不,”他故意策缓了马势,“我放你下来,你跟他们问问清楚再决定逃不逃吧,”
“别!别!别!”她伏在他怀里发出银铃乐笑,“和你开玩笑的,快跑吧!”
“笑成这种样,你不怕?”
“不怕!”她将弩搭上了薛渐深肩头,以他肩头为基,朝后方追兵眯著眼发弩,不多时便听到了后方的哀叫落马声,“猎追兵可要比猎野兽来得有趣多了。”
“是有趣多了,那么,”他淡淡反问,“你还剩几支箭?”
“箭筒在我那匹马身上……”她耸耸肩笑得无所谓的抛掉了弩,“所以,没了。”
“没了你还笑得出?”
“别藏私,我知道你身上还有什么铁火丸子的。”
“铁蒺藜?!”他挑挑眉自怀中拿出了黑丸子给她,“这是最后一颗了,不过,公主,你的失忆实在很奇怪,这种无关紧要的琐碎小事你倒是记得周全。”
她嘻嘻笑没在意他的话,别过头继续注意著追兵,“只剩一颗,那么,咱们可得留在最后关头审慎使用喽。”
一边笑语齐姮姮一边眯著眼转动著手上的铁蒺藜,一个思绪闪过,她突然往后头距离两人最近的马身上扔下了铁蒺葬,瞬时马儿如遭火焚,尾背上的人被震飞得老远,其他追兵则是震区于火器的威力而稍缓了追势。
“用一颗铁蒺藜杀一匹马?”他懒懒没好气,“会不会浪费了点?”
“你别管,我有分寸,快回头,趁其他人没清醒前我得回那匹马身上取个东西。”
他挑挑眉没作声,依著她的要求勒转了马头回到那匹中了铁蒺藜的死马身边,只见她跃身抵近死马,硬扯下了个东西继之转身向著薛渐深伸长了手,一个施劲他将她拉回了马背,这一下的耽搁却已足够让那些追兵清醒并策马再追了。
“你拿的东西希望够值得,”他哼著气,“两条命!”
“放心吧,我虽是头回遭人追杀,可天赋的保命本事还是有的,喔,对了,道长哥哥,附带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没了弩箭,没了铁蒺菌,没了反击武器,她索性不再往后看,双目晶焕著嘲意一个劲的审视著他细细地瞧。
“以后,我可不能再叫你山羊胡子了,你那胡子没黏牢,方才,已向敌人投诚叛逃去也。”
薛渐深摸了摸唇上,却无法像她笑得如此率性。
激越若飞马蹄之上,一个笑得略带尴尬的男子和个咯咯颤笑不已的少女,在追兵飞羽催逼下继续撒蹄前进,脸上虽是不同的笑容,却是同个样儿地天地无惧。
第五章
在此之前,齐姮姮一直以为自己所设计出的关卡陷阱已算是了得,可这会儿在来到了薛渐深的地下居室后,她才明白何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他两人骑著快马奔腾了莫约一盏茶时候,他突然牵她跃下马奔入一处密林子里,她原还以为他是想躲在树林里,末了,她才知晓他是要带她躲进‘树’里。
当他带她来到一个约莫需三人环抱的巨大树干前时,他竟然止了脚步。
“干么不动了?”她左顾右盼观不出所以然,而身后却已传来了追兵的声响,“别告诉我你会隐身术,正打算将我们两人隐身在这大树前。”
“要施隐身术得先全身脱得精光!”
情况紧急他竟仍有心情与她调笑,山羊须飞走后,他似乎也不再像个道士了。
“我无所谓,你方便吗?”
“你方便我就方便!”她无所谓的笑嘻嘻顶了回去,且还自己动手解开了襟领上的盘扣,“奇门遁甲听得多,就是没见识过隐身术!”
他阻下她的动作,摇摇头一脸被打败的神情,“有男人在跟前时少动手解扣,当心引火。”
“解扣子同引火有何关系?”她笑意依旧,也不知是真傻还是扮痴,“难不成道长哥哥的铁蒺藜是用女人的盘扣来做成的?”
他斜睨她一眼歇下了口舌之争,既知辩不过她,何苦多伤脑筋?
薛渐深将视线转回眼前大树,伸出右手贴向树干。
“对不住,公主殿下,在下不会隐身术,让你失望了。”
可他接下来的动作却比隐身术更让她咋舌,在他手掌贴近树干时她才睇见树干上有个不太明显的手印子,只见他将右手放入模子里,瞬时间,树皮立儿然向两旁移开,顿时出现了一道门户。
这么大的一棵树,里头,竟然另有乾坤。
薛渐深伸手将微愣住的她拉进了树干里,树干空心到顶,抬头上观,还可观见一小片的蓝天。进树后,他将左手放入了树干内里另个印模子,接著,原是开敞之树皮缓缓自动密合。林风依旧,鸟语啁啾,巨树如故,可方才还站在树前的两个人还真如隐形般地霎时无了踪影。
“这树,”追兵响音移近,为了别让外头人听见,齐姮姮踮起了脚尖在薛渐深耳畔轻语,“旁人打得开吗?”
“不能!”
他笑了笑,学她压低声在她耳畔吞吐著气息,那纯纯粹粹属于男子的气息竟奇异地在她身上勾激出一阵阵莫名的红潮及心跳,让她忍不住起了战栗。
“出入开关是依我双掌打造成的模印,除非大小形状相同,否则,谁也开不了的,所以……”
他低低的笑声搔得她忍不住缩了缩,但局促于活动范围受限,却压根避不了。
“如果我不小心死在里面,出去时,记得砍了我的手掌当启洞之匙。”
她睨了他一眼再低头瞄了瞄他暂搁在她腰际的两只大掌,“那么,拜托你还是别死在里头,我不太喜欢砍人手掌的。”
树干由外头看来不小,可若当真同时挤入了两人,还真是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身在其中,两具躯体毫无选择地相依嵌接,呼吸之际,也会无可避免地接触到了另个人的气息,一个,是女子的娇甜香气,一个,是男子的粗犷野性,让人不得不体认所谓‘异性’,更不得不明白所谓‘手足无措’的意思。
树外头,窸窸窣窣,树里面,氛围诡异。半晌之后,齐姮姮再也忍不住了。
“喂!”她忍不住嘟起嘴,“我虽然不想砍你手掌,可也不会纵容它们胡作非为。”
“它们?胡作非为?”他挑挑好看的眉,“什么意思?”
“别以为我现在不能动,就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她像只倒竖著长毛的野猫,“亏你还是修道清心之人,还不快把你那毛茸茸的坏手从我胸前移开!”
“毛茸茸?坏手?胸前?”
薛渐深向旁伸高了一双无辜的手掌,继之发出了了然噢声。
“对不起,公主,无论在下修不修道,可好歹还是个有选择的人,毛没长全又凶恶的黄毛丫头我是不碰的,我想你误会了,这棵大树是毛毛虫的憩息所,我想,怕是有只虫误入歧途,潜进了你的禁区吧。”
尖叫声登时拔高扬起,齐姮姮压根无暇考虑此举是否会引来追兵了。
“快!快帮人家拿开啦,我什么都不怕就是怕这种软趴趴没骨头的恶心家伙,它们会害我起疹子,会又痛又痒又麻数日不消……”
“快闭嘴!”他粗声粗气压著嗓,“又痛又痒又麻总好过让人砍死吧!”
可他的阻止为时已晚,少女的叫声透过树顶果然惹来了侧目,不一会儿工夫,树干上传来了敲打声响,皱皱眉,薛渐深蹲低身子摸了摸树底的另一道机关。
“蹲下来,这里被人发现了,咱们得换个地方。”
“不蹲!不蹲!哪儿也不去!”齐姮姮跳跳嚷嚷,眼中难得孩子气地起了层雾,全然没了平日的自信与神气,“你先把那家伙给揪出来,否则,我什么地方也不去。”
“要捉自己捉!”他低吼了吼。
“人家不要!”少女眸中雾气凝成了露珠,声音低低地有些可怜,“我不敢,你帮我捉。”
“齐姮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薛渐深懊恼地用手爬乱了发丝。“不过是只毛毛虫罢了,让它在里头玩玩,索然无味后它自会离去,尝不著甜头它自会告别,你现在开口叫我把手伸进你胸前捉虫?!你可不要后悔!”
“不后悔!不后悔!你帮我捉毛毛虫,然后,天上地下,悉数奉陪!”
“这话你说的?”他睇了眼那难得脸上惊惶失措的她,闷闷地直想笑。
要早知道她有这个弱点,他和齐昶又何需去弄个什么费事伤神的‘寻痴’?送她一堆毛毛虫不就结了事?
叹口气,他将她揽在怀里,一手探进她胸前,另一手启动了机关按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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