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姮姮求痴》第3章


太子可是齐坛国的储君呢!他若真有事,国家该怎么办?
没得说,皇上皇后急,太监宫娥急,全国的百姓们自然也是焦急万分的。
在全国大夫方士都束手无策后,向来视巫道为邪物的齐徵也只得听从了大臣和嫔妃们的建议,陆续寻来了几个自称法力高强的道士巫师们。
道士巫师有本事的,当然,也有骗人或法力不足的。
几天下来,一个道士被太子的剑削去了半片屁股,哀叫著屁滚尿流的遁逃,一个道婆被太子憨笑时咬去了大半边的鼻肉,哭爹叫娘的被人扛走。
来一个倒一个,齐徵只有不住地摇头。
到末了,一名乌簪高髻、白袜蓝袍,身影清瘦、留著山羊胡子的道士踏上了金銮殿。
“阁下……”齐徵问得清懒,这些天下来他几乎已不抱任何希望了。
“小姓薛。”山羊胡表情瞿铄,目光炯亮,倒没有前几日上门那些道士巫师急求表现的热呼劲。
“薛道长,”也许对方还真有些本事也说不定。齐徵努力振作了精神,“太子的病想必你已耳闻,不知道长有几分把握?”
“没见著人,”薛道人扯了扯袍袖漫不经心,“如何谈把握二字?”
“说的是!!说的是!”
齐徵立起身亲自领著薛道人进了太子寝宫,寝宫里,齐昶被人五花大绑捆在床上,嘴里塞了布帛,嗯嗯呀呀地正瞪大了眼,床旁,是哭得淅沥哗啦的锦绣。
“放开他!”薛道人出声。
“放开?”
几个随侍在旁的太监宫娥全傻了眼。
“放不得的,”太监们个个急著说话,“咱们可是耗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妥太子,他会咬人,咱们又得担心他弄伤了自己……”
没作理会的啪地一声,薛道人单手扯断了麻绳。
“小心!”
在太监们的惊叫声及床上齐昶恶狠狠蹦起的动作里,薛道人倏然出手,一掌虎地拍落齐昶额心。
众人只见太子身子一软,眼一闭,瘫在床上,继之是皇后及众宫娥窸窣安顿的声音。
嘈杂声中,薛道人落坐于太子身旁,搭著他的脉、翻了他的眼皮,沉吟掐著指。
“中邪。”简单两字。
“中……邪?!”齐徵苦著脸,“讲道长明示!”
“双目浑浊,面泛桃彩,身有桃香……太子最近……”薛道人思索著,“是否曾去赏桃?”
“是呀!是呀!”太子贴身仆从小宁子点头,“太子前些日子听说慈宁寺后山开遍桃花,特地驱了车驾去观看。”
“不但看,”薛道人哼了哼,“他还说了不敬之词,例如花苞太小,花色不艳,大老远来这儿看堆烂泥巴?”
小宁子点点头,齐徵及锦绣都没出声,听起来,这的确是齐昶会说的话,这孩子自小养尊处优惯了,态势向来倨傲且目中无人。
“他说齐坛是个泱泱大国,别说日月山川,连花草走兽,凡有灵之物都该来向他这明日之主跪奉朝拜?”
小宁子没出声。
“这事儿有这么严重吗?”锦绣在旁小声问道。
“其实太子的态度与贵国皇室素来的观念极有关联,贫道非齐坛人,自中原来此,一路上见齐坛百姓甚少礼佛修道,只供奉历代先祖,”薛道人气定神闲,“这种轻蔑鬼神的想法已然触怒了天地鬼神,长久下去必影响国家命脉。近来贵国是否曾陆续发生些许天灾?”
齐徵不出声,想起了乾旱与虫灾,原来,这些祸事立见都是其来有自!
“天地万物均有神灵,不得亵渎,即便只是个桃花精。”
“太子触怒的……”齐徵因几次教训已起了敬畏,“是桃花神校俊?br /> “说得好听点叫桃花神校率瞪险饫嗷嶙魉罨岫亩嗍粲诹拥鹊难啵皇悄侵治茨艹上傻男【职樟耍 毖Φ廊讼肓讼搿!按喝罩剩赵律酱ň阌泄砩袼招言葑。痈檬亲隽绥栉厶一ň氖露蔷植呕岢弥蠊耸普椭氏蛱优怂睿杀瘟怂纳裰乔迕鳌!?br /> 齐徵怒瞪著小宁子,那小仆从只得支支吾吾道出。
“太子实在桃台下头对著树干……解手……”
齐徵与锦绣红了脸,身为堂堂一国太子竟在野外就地‘方便’?
“这就是了,”薛道人道:“花精都是冰清玉洁的处子,哪容野尿亵渎?这才会怒而作祟使得太子成了这副德行。”
“既然知道了原因,还请道长指点如何化解。”
“这祟障怨念极深,不是小道之类的茅山道士粗浅法术就可解除的。”
“解不得?”齐徵急得全身是汗,“难不成这孩子就得这样浑噩一世?”
“那倒不是,是有个解救之法的,只不过麻烦了点。”
“请道长明示,只要有办法治好这孩子,再麻烦朕都不怕!”
“桃花精是个女子痴性,要解此祟需得著落在痴子身上,需找出世上五个各具痴性的男子,用他们的些许活血共涂在桃枝干上,就能破除此障。”
“痴性男子?”齐徵听傻了眼,“什么意思?”
“凡人均有执性,”薛道人解释著,“执性过了头便属痴,嗜酒乃酒痴,嗜书乃书呆,嗜吃乃饕餮,凡此类推,定要此男子有著比常人更胜百倍的执性方可称痴,他们的血对破此障具有神效。”
“还有,”薛道人续语,“不仅痴,还要热,这五个男子需得正浸淫在情爱里,痴性配情热,拿来拜祭桃花精是最有神效的。”
“快!立刻去帮朕贴出榜单……”齐徵虎吼,几个陪侍的大臣慌得急急跪倒在地上。“广徵天下痴性男儿,只要肯自动献上热血的,朕重重有赏!”
“不!”薛道人摆摆手,“这样子是不成的,皇上,徵求不如亲求,诚意不足求来的痴血亦无法打动桃花精,最好是由太子身边的亲人至外亲自求痴,动其心,将其痴念转为浓浓情爱,这样的热血方有神效。”
“道长的意思……”齐徵再度傻眼。
“太子是否有妹妹?”
“是的,”锦绣急著出声,“他底下还有个小他五岁的亲妹子。”
“只一个?”薛道人摇摇头,“皇上可有其他嫔妃所出之公主?”
“除了十五岁的姮姮,”齐徵点点头念道:“朕四个妃子梅妃、兰妃、竹妃及菊妃亦各育有一女,分别是十八、十七及两个十六岁,她们……”他不确定著嗓音,“与此事有关吗?”
“她们与太子有手足之亲,自然,此事许还得著落在她们身上。”
“道长是说……”
“天下何其之大,浮在贵国领地内访求痴者,恐非至痴,皇上皇后想救太子殿下,最好……”薛道人抚著山羊须。“派五位公主出齐坛亲求天下至痴,动其心,央其愿,自愿献上痴血,进而破除此障。”
齐徵与锦绣面面相观,太子固然要紧,可,女儿们也是要紧的呀!
让五个女孩儿抛头露面到外头去寻个痴男回来,还得设法让对方喜欢上自己?
即使事成,那反过来他不是得面对著女儿们个个嚷著要嫁的烦恼?
而这些她们寻回的痴子又真会是适合她们的良人吗?
齐徵锁紧了眉心,半天出不了声音。
数月之后,姮辰宫里——
还没进房齐姮姮就已然睇见了那背对著她抽搐著肩膀的朵妘。
当然,她不会笨到以为自个儿的贴身丫环在笑,她知道,朵妘在啜泣,伤心的啜泣。
“公主!”
听见足音朵妘起身,急急抹泪,可那红通通的鼻头和红柿般的眼泡儿却是骗不了人的。
“没事干么在我这姮辰宫里哭得淅沥哗啦地?”齐姮姮在躺椅上盘腿坐定,漠嗓中毫无怜意,“有本事,你该去昶日宫哭给那疯子听,许不成,能像孟姜女哭倒长城般哭跑那劳什子的桃花精。”
昶日宫,齐坛皇太子齐昶寝殿。
“公主!”朵妘抽了抽鼻,神情微带窘迫,,“你别胡说。”
“我胡说?那好,朵妘,”齐姮姮顺手抄起几上九连套环把玩,“你倒说说你在哭什么?难不成是我这做主子的虐待你了?”
“没有、没有,公主,”朵妘将头摇得像波浪鼓似地,“皇城里谁都知道你对奴婢是最好的了。”所谓最好,指的是她被整蛊选的次数居众人之末。
“你能这么想就好。”
叩地一声九连环瞬间破解,齐姮姮连看都没多看就扔远了去,无趣之极!她抬起了炯亮的眼眸。
“这年头乖巧又忠心的丫责不好找,尤其,我这姮辰宫里有本事待久的人太少,人来人往,那些下人里除了你和烧饭的徐婆婆,好些人我连模样都还没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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