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孤立守恒定律被打破》第47章


郑郑看起来过于惊慌,张骆驼朝她笑了笑,试图让她安定下来,话题变得轻松点:“他长什么样?”
郑郑被他带偏,想了想,说:“你知道,就黑头发,身材瘦削,尤其是你们的走路姿势,几乎一模一样。从背面看仿佛就是你。但他穿的不是夹克,是ZI厂的修理服,而且脸上还纹着你绝不会纹的纹身——说不定等会儿赵一从停船场出来,会把他误抓,然后你就没事了。”
张骆驼故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朝她说:“天空之子?”天空之子是重庆最近流行的一部电视剧里的人物,代指两个男孩,他们是双胞胎,其中一个替另一个代罪。张骆驼知道郑郑很爱看这部电视剧,他希望用这个让她放松下来。
郑郑忧心忡忡地看了张骆驼一眼:“你还开玩笑。”但她还是被他的注视说服了,无奈又宽容地笑了笑。
他们点的菜很快上来,郑郑在张骆驼的劝说下不情不愿地吃了一个包子。张骆驼指着电视上放的电影,给郑郑讲里面不合理的剧情,他正好看过这部。餐厅里一时很祥和,张骆驼的神经放松了下来,他在一瞬间甚至产生了错觉,他和郑郑回到了往常,没有任何人或事情发生过,夜晚他会打电话给乔德,他们一起去老头儿唱片店。
但每当张骆驼抬起头,看向电梯那银色大门,那带有腥味的子弹像立刻从他身边扫射过去,他想起赵一,那冰冷的鼻环和冷漠的眼神。
明天记得来上班。赵一的话就像幻觉。
她是什么意思?他皱起眉头。
郑郑和张骆驼慢吞吞地吃完了早饭。张骆驼给郑郑讲的电影也接近尾声,那是俗套的快乐结尾,郑郑听的直摇头,偶尔她会抬起头,示意他说大声一些,她听不清,因为餐厅里人很多。几次以后,张骆驼清了清嗓子,他低下头喝口水。
在这空隙,郑郑低下头看了一眼时间。她朝左右望望,忽然露出诧异的神情:“怎么回事?”
“怎么了?”张骆驼问。
“离正式上班时间还有十五分钟。”郑郑小声说,她皱起眉头,“怎么回事?”
张骆驼看了看餐厅,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平时在这种时候早餐已经宣告尾声,除开几个闲情逸致的人,大多数都已回归工作,搭乘电梯,抵达自己想去的楼层。但此刻,现在,他的手攀在椅子上,朝整个餐厅扫射而去,餐厅里人满为患,每张白色椅子上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人,他们没有丝毫要离开的意思,围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在波澜不止的灯光下,这里几乎像个高峰期的游泳池。
张骆驼看向电视机旁的表:八点十五分。上面这样标准。时间没有错。怎么回事?
张骆驼看向邻桌,那是一堆人,他们的表情很焦躁,还有些不安,有人用手比划,拼命地描述什么。“红色……”他说,张骆驼听不清,接着他的视线离到另一桌,那里仿造人正在收碗盘,它比他们还迷茫,往常这个时间它们已经开始打扫卫生,让二十九楼变得发亮。那桌的人忽视了仿造人的动作,窃窃私语,每个人的表情都很吃惊。
更惊奇的是,餐厅门口不断有人涌进来,将餐厅的空间不断缩小。“欢迎光临……欢迎光临——”仿造人的粉色头发垂下又起伏,来回摆动,犹如一道波浪。银色电梯里不断冲出人们,他们来不及听完那殷切的招呼就走进自动门。
“你们听说了吗?”他们说。“听说了。”另一个人立刻隐秘地回答他,他们一起坐下,犹如加入家族的蜜蜂。
整个餐厅像夜晚时的舞厅,在一次次醉酒以后,所有人都顽固地朝对方窃窃私语一些秘密。张骆驼和郑郑是唯一没有喝醉的人,他们甚至无法识别别人的幻境是什么样。
郑郑抿起嘴唇,她放下筷子:“请问……”她伸出手,轻轻地点了隔壁一桌一个男孩的手,那群黑夹克族凑在一起,像是在开一个小型会议。
男孩回过头,但郑郑还来不及说话,门口忽然发出巨大的噪音。
第30章 靠近虚幻(五)
一个人从银色的电梯门里跌跌撞撞地跑出来,他没来得及减速,差点撞上“欢迎光临”已经疲软无比的仿造人,接着他接连滚了两下,砸在自动门上,发出沉重的骨头撞击声。他动静过大,一瞬间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
张骆驼注意到这人似乎有些不对劲,他面色发白,表情惊慌失措,走路跌跌撞撞,套着的黑色夹克像是束缚了他的重心,他找不到平衡点,跌跌撞撞地走。
“电子□□?”郑郑回过头,低声询问张骆驼道,她狐疑地看着这个年轻人,这是最近很流行的一种毒品,通过芯片植入人的身体,一直源源不断地勾起神经上的刺激。张骆驼摇摇头,症状不太像。
年轻人在桌子间穿梭,他不断地撞到别人的桌角。碗筷的声响像音乐,抱怨此起彼伏地响起。他抬起手想道歉,反而打到端着餐盘的仿造人,柳橙汁差点倒下去,仿造人连忙端住它。
“抱歉。”年轻人狼狈地说,抱着手臂,弯下腰去,继续穿过重重叠叠的桌子。
“你们知道吗?——”一瞬间张骆驼以为他在和他们说话,但他穿过张骆驼这一桌,径直走向他们的邻桌,也就是郑郑搭讪的邻桌,那三个黑色夹克族,那几个人捂着脸,对年轻人的行为感到丢脸。
“我刚才看到了什么——我的天——”他喘着气。张骆驼垂下眼,他看到年轻人的左手在不可抑制地颤抖,那手颤颤巍巍地揪着桌布。
“是什么?裸女的全息影像吗?”其中一个黑夹克故意装作疑惑不解,另一个不慌不忙地喝了口果汁,大概是看过太多次年轻人这样。
年轻人拼命地摇摇头,他揪着桌布的力度变得更大:“不是——不是——是另外一则重大消息——”
坐在最左边的黑夹克一言不发,但他看着年轻人结结巴巴说不出话的样子,终于不耐烦地推开筷子:“你是不是想说停船场R…63的射杀事件?那我们都知道了。全公司都知道了,所以我们才在这里交流。”
郑郑忽然抬起头来,张骆驼注意到,她警惕地挺直了腰身。
年轻人咽下口水,他拼命地摇摇头:“不是这样的。”他拼命说,比划着,“我看到了他在我面前昏死过去。都是血。满地都是这样。”血,他比划着。还有人。满地的铁锈味,倒下的身影。他结结巴巴的,手因神经的刺激还在颤动。
他的同伴皱起眉头,表情变得诧异:“什么?……”
年轻人止不住地颤抖:“是真的,你们说的那个,我刚刚去拿我忘在飞船上的手表,然后他在我隔壁修理一架飞船。我看到了,他就倒在我面前……停船场那里……”
“我当时在飞船上发呆,看到他去拿放在地下的工具,我没多想,就走下飞船。结果他突然倒了下去,后脑勺正对着我。我以为他是晕倒了,想把他扶起来,没想到下一秒他的脑袋开始流血。那些血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下就变成了一小滩。”他语无伦次地说话,想在几秒间将这些话全部倾吐而出。红色的血,倒下的人,这些让他陷入迷茫和惶恐,他的手无力地滑下餐桌,“然后还没等我报警,公司的安保已经过来了,你知道,管理部的,他们对我说那个人是在追捕逃犯,问了我几句后,让我走开。”
“那是怎么回事?”最左边的黑夹克坐起来,以他自己都没有料到的兴趣迫不及待地问道。
青年人喘了口气:“鬼知道……安保检查了他的伤口。他们抬起他的脑袋,然后翻来翻去,最后说是太阳穴那里有子弹。”他露出嫌恶的表情,像是要呕吐,“但我不知道那是R…63刺杀,我走之前抬起头,确实看到有一架R…63在空中徘徊,拍着这一幕,但我以为它在记录状况。那场面太过恶心,我腿软了好一阵子才走上来……”
“逃犯?怎么可能?真是胡扯,他就是个倒霉蛋罢了,只不过恰好撞上了机器不知道为什么发疯。但不管怎么样这事肯定都会被公司压下去,收买媒体,禁露风声,等会儿就会来找你这个目击者了,我的工作量也要增加了。”喝着果汁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说,“媒体部一向这么惨。等一会儿你们再下去,信不信停船场连一滴血也没有?公司永远这样。”
他耸耸肩,显得冷酷无情,做了个口型:“这就是生活。”
郑郑听他们的话已经很久,她微微侧过身去,摆出一副略微担忧的表情,看起来无懈可击。
“请问……”她抬高脖子,对那群夹克族说,他们的注意力被她的问话吸引了过来,“你们说的是什么事?”
那几个人互相?
小说推荐
返回首页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