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龙感怀》第31章


“你也是受炎鼎之苦。”龙王从地上站了起来:“我便去九尾处问问,若确有此事,能救蒙尘,我自然回报于你。”
龙王摇摇晃晃向着九尾谷而去。雨落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缕棕色的鬃毛,将绑着的绒线解开,将它们埋在了树下深坑里,然后用宽大的叶子盖好。
“你以后便留在此处,”雨落对着叶子温柔道,“我自当替你永远照顾他。”
狐二将她入魔元丹在手中捻了捻,本欲捏碎,却忍住了。
“你明知龙王必败,也知九尾秘术珍贵,却还是让他去找我父亲,”狐二对着蛇形龙母道,“我等大妖怪,为天下筹谋,竟只是你算计中的棋子。该说你胆子大,还是说我们太宽容?”
“我并不记得这种事,”龙母不停颔首,“还请您救救蒙尘,不,”龙母又惊恐摇头,“救救渊吧。”
龙母抖如狂风中的旗桅,狐二忽觉无奈,狐六皮糙肉厚,再关个一年半载想来也无事,他实在没必要急急走着一趟。
“我今日便不该来海里。”
狐二轻舒一口气,将她元丹凌空转起,片刻后便又见到了龙王模样。
第26章 入虞渊(三)
雨落和龙王对面坐在龙宫花园中。龙王已经不是在岸上徘徊的颓废模样,人虽消瘦,却已仔细收拾了一番,更似他人口中新伤初愈的英雄模样。
“今日请你来,便是为了当日之事。”
“龙王请讲。”
“我按你所说去了九尾谷中,九尾家二公子也许我秘术,但我并未将蒙尘带回。”龙王对她道:“九尾的秘术并不是你说的那样神奇。”
“对不起,浪费了您的时间。”雨落连连道歉。
“我此前说,回报于你,”龙王严肃地看了看雨落,启齿道,“眼下你可有相爱之人?”
“未曾,”雨落摇了摇头,“我本就不是什么珍惜妖族,又一直专心修炼,并无人相邀。”
“那你可愿与我签婚约?”
雨落似乎未想到他会如此说,看着龙王略有紧张地答:“愿听龙王所言。”
渊点了点头,对她道:“我将只与你签婚约。日后这龙宫珍宝便归你所有,我也会为你留足修炼所需龙血,待我身死魂灭之际,我若无子,你便可自行离去;若有,”龙王低沉的声音略提了提,“还请你做个慈母,爱护他一二。”
雨落脸红了一瞬,低声道:“龙王寿命绵长,我也自当努力。”
“我寿命未必多长,你也做自己便好。”
龙王将一张胭脂色的薄纸递与雨落,战场上的血光意味淡了下去,他身上忧愁之意更为浓重。
“龙王对我有什么要求吗?”
“九尾二公子日后便是我神煞海恩公,你需要答应我,此后不可将九尾密事吐露出去,亦不可谋害九尾性命。”
“您不是说,九尾的秘术并无甚作用么?”
龙王看了看她,未回答她的问题:“我并不信胡九尾是无意中了你术法,也不信你全心为蒙尘。你跟着我二人多年,从不做讨厌之事,让我信你天真无邪,怕是不能。”
“王,我……”雨落急急辩驳。
龙王对她摆了摆手:“世事艰辛,我成年便化龙,从不知无计可施是何滋味,如今也已懂了。有手段可使,有人可算计,仍说明未入穷途,尚有回转余地,现在想来,即便不光彩,也是极幸运之事。我是个粗人,除了和人搏命其他一概不会,若你心细如发,愿为孩子前程算计,对他来说总不是坏事。”
龙王讲完,雨落的脸已白煞如纸,她将笑容收起,小心道:“我以前所为确是为了修行,今后便不敢了。我很感谢您与蒙尘对我的多年照顾,若没有您,我撑不到化形,若蒙尘因我偷饮龙血将我杀了,我也无话可说。往事如烟,婚后我自当为龙子尽心筹谋,绝不敢有半点恶意。”
龙王看着她手中婚约,沉默片刻,又对她道:“蒙尘不会的。”
雨落低头道:“谢龙王宽厚。”
“你既提及蒙尘,我便再问你一次。你可想好要不要签这婚约,若不想如此,我亦可留你专心在海中修炼,再不踏上陆地半步。”
“我愿意,”雨落低头道,“本就是借着九尾秘闻,才得您垂青,如今能与您结为伴侣,雨落绝不会不识抬举。”
“如此也好。你仰赖龙血修行,极易走火入魔,有婚书作保,风险也会少些。”
“谢龙王。”
“无需谢我,如此种种皆是你自己争得的,”龙王瞧她害怕,又重新承诺了一遍,“龙王婚书虽薄纸一张,却可保你此生无虞,你且放心。”
“我信龙王。”雨落将自己名字签好,递给龙王。
龙王接了婚书,又对她道:“你可看仔细了?若违背誓言,便是丢尽修为,永失神志。”
“我愿意。”雨落点点头。
“君子一诺,我定护雨落姑娘安全,也请姑娘谨记今日所言,万万不要给陆上再添麻烦。”
“请您放心。”
狐二将她元丹停住,心中不平地对龙母道:“你便是如此履行你二人婚约的?”
“你不要看这些,”龙母摇了摇头,“你应看看我与蒙尘日夜相伴的模样。”
“雨落姑娘,那是他人故事,便是你旁观多年,也成不了当事人。”
“那怎么会是他人故事?”龙母声嘶力竭地辩解着,“我夜夜梦里见得到,我感受的到!蒙尘是我至爱,便是我身死,也要将他找回来!”
“龙血虽有助修行,也请你以后不要再饮了。”
狐二将她元丹抛还给她。雨落假意告退后,隐于回廊看龙王。他压着婚书一直在椅子上呆坐着,身后七彩鱼群天真无虑地摇摆着。战后他的左眉断了一半,留下一道极深的疤痕,他人若有此相,或许凶残或许滑稽,他却状似极哀,欲哭无泪。
不负蒙尘,也不负你。
直到那一刻,龙王仍没有背弃与狐二的约定,一时之间,狐二竟不敢想之后发生过什么。他指了指龙王,对龙母道:“那才是渊,你是他的信徒,被他龙息侵蚀了而已。”
“竟是这样的吗?”龙母看着记忆中的龙王怔怔道。
“你的记忆被龙息侵蚀,我也无暇为你整理更多,待龙王回来再为你打算。”
“我儿子呢?”龙母皱眉道。
狐二无奈地看了看她。也不知这半月她饮了多少,竟比他刚进门时更糊涂了一些。厅内血味更浓,狐七内丹也隐隐有异,不若先出去这地方再做打算。
狐二将她从地上拽起来,对她道:“这会儿你倒是忘了,龙王并不是你的儿子。”
“他当然是我儿子。”龙母忽然又激动起来,“不然他是谁的儿子?”
“这神煞海,我确实该少来。”狐二仰头感叹,随后对她道,“我并不知道龙王是谁的儿子。”
“他是我的儿子,”龙母眼泪忽然又涌了出来,“他是我和蒙尘的儿子。”
“雨落姑娘这话,更是糊涂了。”狐二对她笑笑,“若如此,怕龙王早将你烧成灰了。”
“你不信吗?”龙母泪目涟涟地看着他。
“睡吧。”
狐二施了个安魂术,将她送回了龙宫。今日龙宫也极为安静,一个守卫都无,只有那玳瑁龟在门口打转。
“绿芜。”狐二想了想他名字。
“二公子。”绿芜见着狐二,弯了弯脖子。
“你且叫几个侍从来,将龙夫人带进去。”
“我们太后不是在园子里看戏?”
“许是觉得闷,出去走了走,”狐二环顾四周,对绿芜道,“你海中众人呢?”
“修炼去了,待我们王开龙门,便会有很多人化形,到时水域会热闹得多。”
难怪水域少有猛将,黑龙居然都是些只有急智的下属。
狐二对绿芜点点头,他笑着道:“我去叫人,二公子稍候。”
狐二将龙夫人立在一旁,运力四下打探了一番,这深海寂寂,一时也不知道黑龙在何处闭关。不知道他可满意自己的回礼,一些随季节脱落的毛发确不如逆鳞珍贵,若他不喜欢,狐二还可为他替换一二。
本想着来海或许能见一面,却又看了些龙王的伤感旧事。这痴傻黑龙运气确实不好,龙王早逝,龙母也因为违背婚约变得神志不清,因狐六这一遭,现今连生母在何方都不知道了。与神煞海重新交往以来,狐二渐渐放下龙王心结,可他这未来的朋友的处境却是越来越凄凉。
“二公子。”胡思乱想之时,有少女向狐二行了个礼。
狐二点点头,将雨落交给侍从。
“你们先带主母下去休息。”绿芜将侍从打发走之后,并不和狐二告别,单原地打起了转。
“绿芜信使不妨有话直说。”
“七公子还好么?”
“他失了修为,正在调养,每日仍在九尾湾练功,你可以亲自去看他。”
“可以去吗?多谢二公子!”绿芜开心道。
“你们是朋友,自然可相见,与别人无关。”
“谢谢谢谢。”绿芜道谢后,又犹豫了片刻,对狐二道:“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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