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另一半》第24章


表情。当——”她突然停下。他不知道她在他脸上看到什么——也不想知道——但这表情打
消了她的愤怒,她脸上浮现出一种感动的神情,“我很抱歉,我这么说很不公平。”
“为什么不呢?”他木然道,“这是真的。”他走回浴室,用漱口水冲净最后一点儿牙
膏,这是戒酒漱口水,像咳嗽药一样。代用的香精在厨房柜子里,自从写完最后一本斯达克
小说后,他从没喝过一口。
她的手轻轻碰碰他的肩头:“泰德。。。。。。我们生气了,这只能伤害我们俩,但无补于
事。你说有一个心理变态者自以为他是乔治.斯达克,他已经杀了两个我们认识的人,其中
一人要为斯达克笔名的泄露负一部分责任。你应该意识到你在那个人的黑名单上,尽管如
此,你还是瞒着某些事。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麻雀又飞起?”泰德说。浴室的日光灯非常刺眼,他望着镜中自己的脸,没有变化的
一张老脸,也许眼睛下有点儿阴影,但它仍是那张老脸,他很高兴,它不是电影明星的脸,
但它是他的。
“啊,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是什么意思?”
他关掉浴室的灯,把手搭在她肩上,他们走过去躺在床上。
“在我十一岁时,”他说,“我做了一次手术,它是从我大脑的前叶——我认为是前叶
——摘除了一个小肿瘤,你知道的。”
“是吗?”她很迷惑地看着他。
“我告诉过你,在肿瘤确诊之前,我头痛的厉害。”
“对。”
他开始漫不经心的抚摩她的大腿,她的腿修长可爱,睡衣真是非常短。
“告诉过你声音吗?”
“声音?”她看上去很困惑。
“我想没告诉过你。。。。。。但是你看,它似乎很不重要,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有脑
瘤的人经常头痛,有时候他们会发作,有时两者都有,这些症状都有它们各自的先兆,它们
被称为感觉先兆,最普通的是气味——铅笔屑、刚削的葱头、腐烂的水果。我的感觉先兆是
视觉上的,它是鸟群。”
他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他们的鼻子几乎碰上,他可以感到她的一绺头发触到他的额头。
“确切的说,是麻雀。”
他坐起来,不想看她脸上震惊的神情,他抓住她的手。
“来吧。”
“泰德。。。。。。去哪儿?”
“书房,”他说,“我要让你看样东西。”

泰德书房中有一张大橡树桌站了主要位置。这张桌子既不古老也不时髦,它只是一块极
大的、非常合用的木块,它就像一个恐龙一样站在三个吊着的玻璃球下,打在桌面上的光不
算刺眼。桌面大部分都被遮住了,稿子、成堆的信件、书籍和寄来的校样堆的到处都是。桌
子上方的白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是泰德喜欢的建筑:纽约的熨斗大厦。它让人难以置
信的楔子形状总是让泰德感到高兴。
打字机旁是他正在写的小说《金狗》的手稿,打字机上是他那天所打的稿子,一共六
页,这是他通常的数量。。。。。。就是说,当他作为他自己写作的时候。作为斯达克,他通常写
八页,有时写十页。
“庞波来到之前,我正在修改稿子,”他说,他从打字机上捡起一叠纸交给她,“这时
声音来了——麻雀的声音。今天第二次了,只是这次声音更大,你看到稿纸顶端写的什么了
吗?”
她看了很久,他只能看到她的头发和头顶。当她抬头看他时,脸色苍白,嘴唇抿成了一
条窄窄的灰线。
“一样,”她低声说,“完全一样,啊,泰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
她晃了一下,他走过去抓住她的肩膀,担心她会晕过去,但他的脚绊在办公椅X形的腿
上,差点儿把他们两人摔到桌子上。
“你没事儿吧?”
“没事儿,”她低声说,“你呢?”
“没什么事,”他说,“我很抱歉,我总是笨手笨脚的,我只能站着摆样子。”
“你在庞波来之前写下这话的,”她说。她似乎觉得这难以理解,“之前。”
“对。”
“这究竟是什么意思呢?”她紧张地看着他,尽管灯光很亮,她眼睛的瞳孔变得又大又
黑。
“我不知道,”他说,“我以为你会猜出点什么。”
她摇摇头,把稿子放回他桌子上,然后用手擦她的短睡衣,好象要擦去什么脏东西。泰
德相信她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他也没有告诉她。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隐瞒了吧?”他问。
“明白了。。。。。。我想我明白了。”
“他会说什么?我们注重实际的警长来自缅因州最小的一个镇,他相信计算机和目击者
证据,他宁愿相信我有一个孪生兄弟而不相信有人能复制指纹,如果他知道这事,他会说什
么?”
“我。。。。。。我不知道。”她正在竭力把自己从震惊中解脱出来,他以前也见她这么做
过,很敬佩她的自制力。“我不知道他会说什么,泰德。”
“我也不知道。我以为最坏的情况是他会认为我事先了解犯罪情况,他更可能认为,今
晚他离开后我跑到这儿写下这句子。”
“为什么你要做这样的事呢?为什么?”
“我认为他的第一个推测就是我精神不正常,”泰德面无表情地说,“像庞波那样的警
察宁愿相信精神不正常,而不愿接受超出普通感觉之外的事。我一直想自己把这是弄明白,
如果你觉得我不该这样,那么我们可以给罗克堡警长办公室打电话,留下话给他。”
她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在一些谈话节目中听说过超自然的联系。。。。。。”
“你相信那些话?”
“我以前没认真想过那些说法,”她说,“现在我开始认真考虑了。”她伸手拿起写了
字的手稿。“你用乔治的笔写的?”她说。
“它是离我最近的东西,”他小心翼翼地说,想起了斯克瑞托牌笔,但马上把它赶出他
的心里,“而且它们不是乔治的铅笔,从来不是,它们是我的。我他妈的已经厌倦了把他当
成一个独立的人看待,这已经失去任何意义。”
“但是你今天用了一句他的话——‘为我做不在场的伪证’。我以前从没听你在书本以
外用过,那只是一种巧合吗?”
他想要告诉她这当然是巧合,但没有说出口。这可能是巧合,但从他在纸上所写的看,
他怎么能确信呢?
“我不知道。”
“你是处在一种恍惚状态中吗,泰德?你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处在一种恍惚状态中
吗?”
他缓慢地、勉强地回答说:“是的,我想是的。”
“就这些吗?还有没有别的呢?”
“我记不住了,”他说,然后又勉强补充道:“我想我可能说过什么,但我真的记不得
了。”
她看了他很长时间,然后说:“咱们睡觉去吧。”
“你以为我们能睡着吗,丽兹?”
她凄凉地笑了。

但二十分钟后,他实际上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这时丽兹的声音又把他叫醒。“你必须去
看医生,”她说,“星期一就去。”
“这次没有头痛,”他抗议说,“只有鸟的声音,还有我写的那古怪的东西。”他犹豫
了一下,然后充满希望地加了一句:“你不认为这只是一种巧合吗?”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丽兹说,“但我必须告诉你,泰德,我很少相信巧合。”
由于某种原因,这使他们俩觉得好笑,于是两人躺在床上互相抱着咯咯笑起来,声音尽
量放小,以免吵醒双胞胎。他们又和好了——泰德现在只能确信一件事,那就是一切如常
了,暴风雨已经过去了,不幸的往事又被埋葬了,至少暂时是这样。
“我要跟医生约一下。”当他们笑声停下来时,她说。
“不,”他说,“我自己来。”
“你不会故意忘了吧?”
“不会。星期一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预约医生,我向你保证。”
“好吧。”她叹了一口气,“如果我能睡觉那真是他妈的奇迹。”但五分钟后,她的呼
吸变得均匀平和,接着不到五分钟泰德自己也睡着了。

他又做了那个梦。
直到最后是相同的:斯达克带他穿过空无一人的房子,一直站在他身后,当泰德以颤抖
的声音坚持说这是他自己的房子时,斯达克告诉他错了。你完全搞错了,斯达克从右肩后
(或左肩?这有关系吗)说。他又对泰德说,这房子的主人已经死了。这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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