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传》第26章


不得已,她跟唐纳悄然离开上海,在苏州唐纳老家小住几日,然后搬到上海法租界华勋路(今汾阳路)又开始同居生活。
当时的报纸,对于“自杀案两主角”,作了如下评论,倒是勾画着两人不同的性格:
“唐纳——他虽然具有着很前进很积极的思想,但是在性格上,却显得非常的软弱。对人总是笑嘻嘻的。没有看见他发过一次脾气。”
“蓝苹,他的这个恋爱对手的个性,却正同他相反。”
“一个豪放而带着孩子气的姑娘。在她的生命中,是没有畏惧,没有屈服的。刚强、豪爽。简直有燕赵慷慨悲歌之士的风度。”
“她还有着一个非常热诚的性格。只要性情相投的人,不必有多少次的会面,她就可以熟悉得像多年老友一般的无所不谈。”
“关于她童年时顽皮的事迹,她说得最为起劲。每当冬日之夜,几个人围坐在火炉旁,她竟会毫不疲倦滔滔不绝地谈上一两个钟头。”
“大概在她的生活过程中,所受的刺激太多了。神经衰弱的病症竟降临到这么一个天真;热诚的姑娘的身上。一些的刺激,都足以引动起她神经的反应……”
唐纳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人们对他的印象如此,而他实际上也确如此。
蓝苹却有着她的隐秘。这个看似“天真、热诚”的女人,却有着颇为复杂的背景……
“唐蓝事件”,甚至引起陶行知的关注。为此,陶行知写了一首诗《送给唐纳先生》:
听说您寻死,
我为您担心!
您要知道,
蓝苹是蓝苹,
不是属于您。
您既陶醉在电影,
又如何把她占领?
为什么来到世界上,
也要问一个分明。
人生为一大事来,
爱情是否山绝顶?
如果您爱她,她还爱您,
谁也高兴听喜讯。
如果您爱她,她不再爱您,
那是已经飞去的夜莺。
夜写不比燕子,
她不会再找您的门庭。
如果拖泥带水,
不如死了您的心。
如果她不爱您,而您还爱她,
那么您得体贴她的心灵。
把一颗爱她的心,
移到她所爱的幸运。
现在时代不同了!
我想说给您听,
为个人而活,
活得不高兴;
为个人而死,
死得不干净。
只有那民族解放的大革命,
才值得我们去拼命。
若是为意气拼命,
为名利拼命,
为恋爱拼命,
问我们究竟有几条命?①
①自行知著,《行知诗歌集》,大孚出版公司一九四七年十一月版。
陶行知的诗,写得恳切、真诚,今日读来,仍发人深省。
当然,即便在“唐蓝事件”的报道满天飞的时候,谁也未曾提及“小俞”来沪之事——他化名“黄文山”出现在上海,谁也不知道他就是蓝苹的前夫,就连沈钧儒也不知道!事隔半 个多世纪,笔者在查阅有关全国学联和救国会的史著时,反复核对黄敬在沪的时间、地点并访问了有关当事人,这才终于弄清蓝苹出走上海的真正内幕……
第六章 声名狼藉
和王莹争演《赛金花》主角
一场风波终于过去,唐纳和蓝苹总算有了暂时的安静。唐纳埋头于写作。他从评论转向创作。
这时,上海明星电影公司改组,分建一厂、二厂。二厂的人马,大都是从“电通”转来的。二厂的编剧委员会由欧阳予倩主持,唐纳、卢敦协助。
此刻,他充分发挥他的创作力。才花了一个多星期,他就写成了剧本《东北女宿舍之一夜》。紧接着,他又致力于写作剧本《陈圆圆》……
设在天津的《大公报》要开辟上海版,聘请唐纳为影剧记者兼影剧版主笔。
于是,唐纳写了许多影评。他继续参加反对“软性电影”的论争。当“艺华”拍了“软性电影”《化身姑娘》时,唐纳参加起草《向艺华公司当局进一言》的公开信,发表在上海《民报》的《影谭》副刊上,显示了他的勇气和正直。
朋友有难,他也挺身而出。他的好友夏其言向笔者长谈唐纳其人时,说及一个有趣的故事:夏其言当时正与一位姑娘相爱,而姑娘因家庭穷困曾被迫与一位大资本家之子订婚。当唐纳得知夏其言的困境,竟化装成一个律师,夹着一个公文皮包,来到那资本家家里,陈说利害。他的三寸不烂之舌,居然使那资本家的儿子不得不放弃了订婚婚约……如今,夏其言年逾古稀,他指着他的夫人笑到:“她便是当年的那位姑娘!我们都很感谢唐纳热情相助……”
一向不甘寂寞的蓝苹,比唐纳更加忙碌。她脚踏电影戏剧两条船,一心一意朝着“大明星”进军。她明白,尽管经过“六和塔婚礼”和“唐纳济南自杀”两出闹剧,大大提高了她的“知名度”,然而在影剧界,她毕竟不过是三、四流的演员,明星的地位不是争风吃醋、打打闹闹所能确立的,却在于演出的实绩。
说实在的,论话剧,她只在《娜拉》中挑过大梁。此外,不过在果戈里的《钦差大臣》中演过小木匠的妻子罢了。
就电影而论,她不过在《自由神》和《都市风光》中演过不起眼的角色,还从未演过主角。
尽管她目空一切,就连“电影皇后”胡蝶也不在她的眼里。然而,胡蝶早在一九二六年就提任电影主演,已经拍了几十部电影。她凭《自由神》、《都市风光》这两部影片的次要的配角,能跟胡蝶匹敌?
她终于挤进“联华影片公司”的《狼山喋血记》摄制组。这部影片由沈浮、费穆编剧,费穆导演,主角刘三由刘琼饰演,而蓝苹饰演刘三的妻子。
蓝苹好不容易争到了“第二主角”的地位。不过,在影片开拍之后,蓝苹才知道,这个“第二主角”徒有虚名。就连导演费穆为她而写的《蓝苹在(狼山噪血记)中》一文,也不得不这么说:
“这里我只介绍蓝苹女士。其理由是蓝苹女士所演的角色,是最容易被观众忽略的一个……”
“在《狼山喋血记》中,差不多是每隔几百尺片于,才将她放进一个场面,这种场面多数是一个镜头的场面,很少连续到三个镜头以上……”
虽然,导演的文章本来想夸奖蓝苹的演技,可是说来说去。却成了叫观众不要“忽略”那“每隔几百尺片子”才出现“一个镜头”的女演员。
其实,每一个电影导演的目光都是很尖的。导演们深知,演员的成败,将影响影片的成败。导演总是挑选最优秀的演员担任主角。对于女主角的选择,更是导演们斟酌再三的。蓝苹可以拉人写影评,把她吹得天花乱坠,可是却难以征服一个导演——因为导演首先考虑的是影片的成败。
看来,蓝苹虽然算打进电影圈了,可是凭她的演技,离“大明星”的宝座还远着呢。
她又想在话剧舞台上杀出一条路,她毕竟本是话剧演员,何况已在《娜拉》中争得主角。
就在这个时候,《赛金花》话剧剧本的发表,蓝苹大吵大闹要演主角,又在影剧界掀起一场风波——她是一个永不安分的女人!
这场风波发端于一九三六年四月《文学》杂志六卷四期,里面推出了新创作的“国防戏剧”剧本《赛金花》。
作者的名字,是上海影剧界人士所陌生的:夏衍!
虽说在今日中国不知夏衍其人其名者恐怕无几,然而,在《赛金花》剧本发表之际,人们确实不知“夏衍”何许人也!
在一九三六年六月出版的《文学界》第一期上,刊载了《(赛金花)座谈会》,就连影剧界台柱人物洪深、于伶、凌鹤,也不知“夏衍”为谁!
据说,夏衍乃“北方的新作家”!
其实,“夏衍”——沈端先,早在一九三二年,便已打入上海电影界。只是由于地下工作的关系,他不断地化名:他第一次到明星影片公司出席编剧会,化名“黄子布”;他写的第一部电影剧本《狂流》,署名“丁一之”;他改编茅盾小说《春蚕》为同名电影;署名“蔡叔声”……他发表《赛金花》剧本,第一次用笔名“夏衍”,当然难怪读者不知其人了。
夏衍在一九八五年出版的《懒寻旧梦录》中,回忆了写作《赛金花》的经过:
“其实,我写这剧本完全是一个偶然的触动。当时我独居在一家白俄人开的小公寓里,除看报外别无他事。我在天津《大公报》上看到了赛金花晚年的一些不幸遭际,特别是在一篇杂记中看到她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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