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求恩传》第6章


着一些危险。
白求恩张开嘴笑了笑,解开他的衬衣,大声说:“诸位,我欢迎危险!”
在他第一次用人工气胸治疗两个月以后,他照了最后一次爱克斯光,被医生敲打了一遍,全身检查了一次,然后被宣布可以出院了。压缩疗法在他身上产生的效果实在是奇迹——在短短的两个月里他差不多完全康复了。
在火车站他潦草地拟了一个打到爱丁堡给弗朗西丝的电报,递进电报室:“病愈,今日离特鲁多。对你感情如旧。你是否愿意与我结婚?”他还剩下一分钟,对又被白雪覆盖着的萨兰纳克湖看了最后的一眼,然后就坐上了在白茫茫的山间疾驰着的火车。
他把脸贴在车窗上,心里快活极了。这是真的;他离开那里了,他现在自由了;他已经从死里逃生。从今以后,在他的手术刀下面,决不会有任何病人被认为是一个漠不相关的生物,一个单纯的技术上的问题。人有肉体也有理想;他的刀要救肉体,也要救理想。

1929年1月一个寒冷的晴天,诺尔曼·白求恩走进了皇家维多利亚医院。在那幢大楼里,爱德华·阿奇博尔德大夫在等着他。同时等着他的还有他作为胸外科医生的新生活。
两年来,白求恩一直使他的生命向那个目标发展,于是就回到了本国。在他从前工作过的医院里,他动了一些手术,挣了够花的钱,还剩下一点现款。然后他到设在雷溪的纽约州立结核病医院,在那儿工作了将近两年。当他相信自己已准备好了去深造的时候,就写信给阿奇博尔德,接着这位当时加拿大胸外科的权威同意请他做第一助手。
白求恩到那儿几个月以后就被派到大学里去任教。他喜欢教书,他教书的方法很不平常,他的课堂讲授和手术室示教在大学里都非常受欢迎。此外,他抽出时间偶尔去特鲁多疗养院讲学并示教胸外科手术。
他虽然埋头工作和教书,但是闲下来的时候,他感觉到寂寞不安。他深知其中的原因:弗朗西丝。
自从到蒙特利尔以后,他时常给她写信。他在信里倾诉他的寂寞,他什么都写,甚至日常生活中最琐碎的细节,仿佛他所做所见所想的一切,除非和她共同享受,就不能完全体会似的。从前他的信里满纸是非难、自责、痛苦、赔罪、哀求,而现在他写的信冷静得多,温柔得多。在描写蒙特利尔或是叙述他的工作的时候,他会突然发出强烈的渴望的呼声。在一封典型的信里,他写道:
……
我常想,希望有一天早晨在街角上等你,在你走过来乘电车的时候吓你一跳。我只说:“嗨,咱俩去散散步吧。”
弗朗西丝在回信里婉转地表示,她怀疑他们是不是真变了很多,足以克服过去的困难。他在一封温顺的信里为他本人回答:“我越来越安静了!我现在一定不会认识我了,我敢说。”
弗朗西丝对于和他重新结合表示还有顾虑,这使他的寂寞变得难以忍受了。他有一次写道:
……
我还能说多少回?我爱你。我等你。
你的白
她的信渐渐亲热起来,但是她仍然尽力和他讲道理。他们以前失败得一塌糊涂,他们怎么能知道现在就会成功?她也爱他;她也寂寞;但是她非常害怕。
可是他不能再等了。她的回信,只有短短几行。让疑惧、等待的痛苦见鬼去吧!她正在收拾行李准备去蒙特利尔。
她在夏天到达,他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虽然在最后几封信里他们讨论过不住在一起,慢慢看两个人相处的情况怎样再说,现在他却赶忙把她领到一个牧师那儿。他们又结婚了。
弗朗西丝回来以后,他觉得一切都更新了。他现在是一个完全的人了。婚姻、爱情、他的工作——不久以后的孩子,孩子会使他们两人的生活都完满。
那时他心里想,过去一切都是有目的的,他的疯狂的探索、幻灭、失败、再生都有目的。这一切都形成了和引导了他。他已经过了四十岁生日。未来的岁月可以补救虚度了的年华。有一天他要死的,但是在他死后也许永远没有人会死于肺结核病了。
十一
有一天他去取一双换了底的皮鞋,注意到皮鞋匠用一件很有趣的工具把钉从鞋子里剪掉。他想,只要切肋骨也像补皮鞋一样简单就好了!
几分钟以后,白求恩冲进了自己的公寓嚷着:“我可找到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从皮鞋匠那儿买来的剪子,洋洋得意地放在桌上。“你瞧,那就是答案。明明白白放在整个医学界的眼前,然而从来就没人想到过。联合皮鞋机件公司送给手术室的一件礼物。”
弗朗西丝说:“我希望你自己知道你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高兴,可是我所看到的只是一件难看的工具。”
“对极了,”白求恩快乐地说,“一件难看的工具。两星期之内它可就要变成一把可爱的、亮晶晶的肋骨剪,剪起肋骨来可精彩哩……”
以后几天内,他把空闲的时间用来研究皮鞋匠的剪子和画草图。结果,以白求恩命名的肋骨剪在医院里第一次试用。这器械立刻获得了成功。
“一个外科医生,”白求恩常说,“如果看不见大自然和世界送到他面前来的启示和答案,就应该去挖沟,而不该屠杀人的身体。”
1931年夏天,跟阿奇博尔德大夫走上新的道路一年以后,他在蒙特利尔参加一个医学会议。有一天,一个举止庄重的中年美国人拦住他谈话。那美国人介绍自己是乔治·皮林。他说他早就想会见白求恩了,这次到蒙特利尔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参加当时的医学会议;第二,会见白求恩。
皮林先生是费城皮林父子公司的老板,那是一家国际闻名的外科器械制造公司。“你发明的器械我已经见到几种,白求恩大夫,”他很赞许地说,“我想提议订一个合同,让我们有专利权来制造和经售所有你发明的外科器械。”
不久以后,他的公司就登广告出售白求恩气胸器械、白求恩肋骨剪以及其他各式各样的白求恩器械了。对于白求恩来说,这预示着一种新的卓越的地位。从此以后,在整个大陆上,只要有医生同肺结核作斗争的地方,以他命名的器械总是他们必不可少的武器。
十二
他自己选定的路线一直在向前伸展。但是,突然间,一切都垮了。第二次结婚一年以后,弗朗西丝提出了离婚的要求。
第二次婚后的最初几个月里,一切都还进行得相当顺利。甚至旧日的冲突重新在日常生活中出现以后,他们中间仍继续保持着深厚的感情。但是双方都以畏惧和苦闷的心情发觉到又在重演第一次婚姻生活的老一套了。
两人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但是弗朗西丝格外觉得她自己愈来愈抑郁不乐。是不是他们两人根本不适合呢?那么为什么他们又有爱情,并且在两人和好的时刻表现得又非常强烈呢?模模糊糊地,两人都看出他们的冲突是由许多因素造成的。
首先是白求恩惊人的献身事业的热情。这种洋溢的热情侵入了他们的婚后生活,使她觉得自己只参与他生活的一小部分,并且有时使她个人的生活受到难堪的压力。
一天下午,她回家看见他盘着腿坐在地板上,正在研究一个骷髅的模型。早上她曾问他是否可以帮她捎点菜回来,现在她问道:“你记得买晚饭用的肉了吗?”
“买了,”他心不在焉地回答,“在冰箱里。”
她打开冰箱的门,没有看到羊排,却看到一条人的肠子,他从医院带回来准备有空时研究的。她吓得透不过气来,这件小事到这儿本来也许可以完结的,然而却没有完。不知为什么,这事总搁在她心上,使她渐渐认清了许多连她自己也一向不愿正视的事情。他有他的工作;即使在他们关系恶劣的时候,他照样专心工作。然而她只有他们的共同生活,如果这个落空,她就一无所有了。
即使在那时候,尽管反复出现紧张关系,他们或许还可以维持下去,还可以因为在一起而感到满足。但是出乎意外地,弗朗西丝想到,如果她和另外一个人结婚的话,或许可以过像她从前所希望的那种正常而平静的生活。
她很坦白地对白求恩说出了自己的心事。在那种情况下,她不能再跟他在一起生活下去,因此提出离婚。他的反应是一连串非常富于戏剧性的表示。起先他大发雷霆,把她吓住了。然后他突然表示宽宏大量,又使她大吃一惊。既然她只有和另外一个男人在一起才能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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