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毅系列传记》第8章


承担一切责任!”说罢,搀扶总理离开会场。这时,造反派们仍在后面叫嚷不休:“我们就是要拦陈毅汽车!”“我们还要再冲会场!”……
此刻,走到门口的周恩来陡然转身,眼中喷射出愤怒的火焰:“你们谁要拦截陈毅同志的汽车,我马上挺身而出!你们谁要冲击会场,我就站在人民大会堂门口,让你们从我的身上踏过去!”汽车中,保健医生含泪给病势加重的总理紧急吸氧。由于心脏病发作,周恩来从这时起到28日下午5时,整整36个小时无法工作……
狂热中的造反派这时还不知道,就在周恩来病倒之前,一项经周总理反复考虑制定的解决王力、关锋二人问题的重大决策,已经酝酿成熟;王力的“八·七”讲话和关锋伙同王力炮制的“揪军内一小撮”口号等有关材料,也已报到毛泽东处。对那篇“王八七”讲话,毛泽东批5个字:“大、大、大毒草”!毛泽东还说,王力讲的这些话,连我也不能随便讲的!我没有叫他管外交部的事嘛!与此同时,毛泽东还批准了周恩来的报告,对王力、关锋二人实行隔离审查,对戚本禹则视其表现,再作处理。
当了解到周总理因劳累过度,引起心脏病发作等情况后,毛泽东建议:告诉总理,要多睡觉,不要开长会,不要多说话。
8月30日,是处理王力、关锋两人的日子。据王力本人后来回忆,这一天,他与关锋在钓鱼台(中央文革驻地)同时被宣布隔离审查,而戚本禹暂还在台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江青、康生给王力加上了“国民党特务”的罪名,同时诬蔑其妻王平权的家里是“一窝黑货”。随即,王、关二人被送入秦城监狱。
9月4日,还在“台上”的戚本禹致信毛泽东,“检讨”自己的错误,其中,也向毛泽东反映了处置王、关一事在中央文革小组内部引起的剧烈震动:
“最近以来,大家心情都很沉重。关锋、王力同志犯了很严重的错误,其表现形式是‘左’倾盲动……。王力同志在外交问题上犯错误,就同我有关(事由我起)……我这几天一直睡不好,想了许多问题。……我真怕什么时候自己不争气,离开了主席的革命航道,给革命造成损失。……小组里出了事,江青同志心里难过。她叫春桥同志和我去看了关锋、王力,开导他们……”
8月31日,周恩来再次召见外交部造反派头头及部党委成员,重申:外交大权属中央,中央授权给我,别人不能说,我管。他严厉批评那个在外交部“夺权”后代理“外交部长”一职的造反派头头:你最近到处讲话、作报告散布“打倒刘、邓、陈”的口号,你这样做等于站在对抗中央的地位!对于前一时期“炮打周恩来”的逆流,周总理毫不客气,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节外生枝,无中生有,破坏无产阶级司令部的阴谋,是使亲者痛、仇者快的行为。他还提出,现在,国内的极左思潮和极左行动,已经影响到我们的外交工作,损害了我们的国际声誉,造成我说话都失灵了。
第二天,在北京市革命委员会扩大会议上,周恩来当着江青、陈伯达、康生、张春桥等中央文革一班人的面,尖锐指出:我知道有些人专门对我进行研究,把我历史上多少年的东西都找出来。我感谢他们,如果是“好意”给我提出来的话。现在算起来,1922年入党,46年了(注:据1985年党中央批准的中央组织部报告,周恩来入党时间确定为1921年)。这46年里是犯了不少错误,说了不少错话,写了不少错误的文章。但是,我最终是跟着毛主席走的!今天,我的工作岗位和所负责的工作总还要我本人去做,一刻不能休息,不能袖手旁观,所以,还是要干下去。现在我申明,对某些人的“帮助”我欢迎,只要他是善意的;但是,如果拿根本不存在的问题来要挟,来煽阴风、点鬼火,搞阴谋活动,那我是坚决反对的!
在痛失“小三”(戚本禹虽留下来,已不再被重用)之后,中央文革内部发生了自“文化大革命”发动以来的最严重的危机。江青等人对周恩来等老一辈革命家虽然从骨子里势不两立,恨得咬牙切齿,但无奈毛泽东已经发了话,王力、关锋他们又闯下如此大祸。在周恩来一次次强有力的反击面前,刚刚受到重创的江青一伙只有招架之功,再无还手之力。他们在这种场合下只能随声附和,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于是,在这一时期由中央文革所把持的舆论宣传上出现了一种十分反常的现象:自上海“一月夺权”以来一直大喊“打倒”、“砸烂”、“夺权”和“反翻案”、“反复辟”的笔杆子们,忽然改变了腔调,扭扭捏捏地反起“极左”、“无政府主义”、“怀疑一切”、“打倒一切”来了。那个“刀笔吏”姚文元,还率先提出要“彻底揭露”所谓“五·一六反革命集团”,要抓反革命的“黑手”云云,真可称得上贼喊捉贼,欲盖弥彰!
这一年9月,正在外地巡视的毛泽东连续接见各地驻军及有关省、市负责人,向他们提出:现在要批评“极左派”思想,这是主要的;说叶剑英、徐向前是“黑手”,我看不一定,“黑手”主要是王力;阴谋集团是有,它集中攻击总理,把总理攻倒后再攻别人;外事口里有坏人、“黑手”、反革命。倒是毛泽东把话挑明了。
与此同时,周恩来继续亲自过问、部署外交工作,要求彻底肃清两个多月来极左思潮对外事系统的恶劣影响,并对外交部“夺权”、提“打倒刘、邓、陈”口号、“火烧英国代办处”等极端言行进行组织上的清查。于是,一度被“打倒”、关押的老干部们又重新恢复了工作,少数造反派们也相继被审查、处理。整个外交大权再次回到党中央、国务院手里……
其次,外交部“夺权”前后被造反派多次批斗的陈毅,在这以后并没有真正“沉默”。在周总理的精心安排下,他仍以国务院副总理、外交部长的身分昂然出现在各种内外场合。
可以说,在那个政治气候依然冷峻的“严冬季节”,两位革命家、外交家和老战友的每次公开露面,都是对成千上万为中国前途命运担忧的富有正义感的人们的莫大慰藉;同时,也是对那几个不安好心、专以整人为嗜好的政治小丑的辛辣讽刺!
“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要知松高洁,待到雪化时”。
——陈毅元帅于1960年冬天题写的这首著名诗篇,正是数年之后那个“严寒岁月”里周恩来、陈毅以及许许多多老一辈革命家无私无畏、高风亮节的伟大人格的真实写照。
陈毅系列传记——张伯驹与陈毅的交往
张伯驹与陈毅的交往
刘军一
民国初年,人称大收藏家张伯驹、少帅张学良、袁世凯的次子袁寒云、溥仪的族弟溥侗(红豆馆主)为北平城里的“四大公子”。其时,军阀混战,群雄争霸,外贼乘虚而入。一时间,一批批堪称国宝的极为珍贵的文物古董和名人字画纷纷流向海外。为了国宝的失而复得,作为大收藏家的张伯驹,曾不惜倾家荡产,置生死于度外,同形形色色的魑魅魍魉作过惊心动魄的争斗,显现了一个爱国知识分子所特有的威武不屈、功成不居、蒙冤不颓的宝责品格。解放以后,尤其是1957年“反右”以后,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张伯驹的名字几近被人遗忘。《张伯驹和陈毅的交往》,就是一个鲜为人知而又感人至深的故事。
——编者
1952年春节。
北京西城劈柴胡同,齐白石宅。
齐老先生整整九十岁了。
劈柴胡同(今改为辟才胡同)是东西走向的大胡同,中间还有许多南北走向的小胡同。跨车胡同是其中的一条。周围邻里的人,每每以此而自豪。嘴边上,时不时地要带上一句:“齐白石和我们住街坊。”
今天,从一大早,齐家宅院里就特别热闹,人进人出。张伯驹和王樾一路走,一路聊着什么。进了院子,正碰上于非an、陈半丁、王雪涛几个从里面出来。雪下了四五天,昨天夜里就晴了,今天的太阳也就特别大。空气中,弥漫着炖肉的香味和鞭炮的火药味。到处都可以听见有人在互相唤着:“走哇,逛厂甸去!”
上房里,白发苍苍的齐老先生眯缝着眼睛,正同廖仲恺先生的夫人、双清楼主何香凝谈着什么,旁边坐着专程从天津来北京的画家刘奎龄、刘继卣父子。老人的大弟子李苦禅执弟子礼,站在一边。
见到张伯驹和王樾,老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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