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谁风露立中宵》第10章


车外打斗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马蹄声、嘶鸣声、刀剑声滚在风里,唯独没有人的声音,一切都发生得太快,连这种诡异的气氛也只是一瞬间的事,突然又变得悄无声息。
马车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一个玉冠轻袍的年轻男子跳了进来,对着凤静熙喊了一声“三哥”,立刻被眼前的情景惊得大骇:
“三哥,你受伤了!” 他看着两人身上的大片血迹。
凤静熙低垂着头,大半身子倚在沈容容的怀里,听到有人叫他,勉力抬起头,脸上一片惨白,看了一眼对方,垂下眼睛,淡淡地说道:“七弟。”
那青年正是七皇子凤静逸。
“你忍忍,三哥,我马上带你回府。” 凤静逸立刻对外面果断道:“立刻回静王府,叫陈武先回去,叫最好的太医带最好的药到府里候着。”
一个怒意十足地声音拦住他:“不行!不许动!”
凤静逸愕然地回过头瞪她,那表情好像看到一个怪物。
沈容容火冒三丈,怒道:“脑子进水了?他受这么重的伤,不立刻处理伤口,等跑回城里,还活不活了?”说完,对长平道:“去拿酒、还有我的药箱子。”
长平立刻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把东西拎了回来。
“你发什么呆呀,不想救你三哥了?”沈容容一把推开他,抽出剪刀,利落地剪开凤静熙伤口周围的衣服,抬头见凤静逸还是呆呆不动,她火大地踢他一脚:“还不赶紧把这里清理一下!”
凤静逸生平第一次被人这样呼来喝去,还挨了一脚,脑中一片空白,三下两下就把凌乱的马车里收拾出一片干净的空地才回过神,狠狠瞪着沈容容。
这个该死的女人!
沈容容眼里根本就没有他的存在,慢慢把凤静熙侧抱在自己怀里,掠开他被冷汗黏在脸上的头发,轻声道:“箭的位置不好,我得马上替你把箭j□j。”
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不行!”凤静逸一把拦住沈容容,完全不信任地看着她,冷冷道:“我不会把三哥的命交到你这种女人手上。”
沈容容一剪子戳过去,如果不是凤静逸躲得快,那一剪子已经在他手臂戳个血洞。
这个功夫,沈容容已经从箱子里翻出一个瓷瓶,倒出一颗药丸塞进凤静熙的嘴里。
“你给我三哥吃了什么?!”凤静逸又惊又怒,想伸手阻拦,又畏于她手里寒光闪闪的剪刀,只能恶狠狠瞪着她。
沈容容头也没抬,随口道:“毒药。”说完,她取出银针,手起针落,扎在凤静熙身上几个止血穴位。 
☆、第10章
凤静熙脸色死白,对着一脸惊怒的凤静逸无力地摇摇头,平静地低声说:“我信她。”
凤静逸一怔。
“靠边。”沈容容推开呆住的凤静逸,就着长平的手含了一大口烈酒在嘴里,手上用力,果断将箭拔了出来丢在一旁,血瞬间喷涌出来,几乎同时,她一口烈酒喷洒到伤口处、翻手拿起另外一只预备好的瓷瓶,将药粉洒在伤口上,抽过药箱里一条干净的布巾,撒上药粉压在伤口处,再用布条缠好固定,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把好不容易回神的凤静逸又看个目瞪口呆。
把凤静熙小心翼翼移到空处躺好,她立刻大发雷霆:“没知觉就可以随便挂彩?你不是很聪明吗,怎么脑子也跟你弟弟那个蠢蛋一样进水?你身体那么弱,伤口很难愈合你知不知道!这么重的伤,得养到猴年马月?你长点记性行不行!”
凤静逸震惊地看着沈容容。
沈容容没注意到凤静逸的异常,她火气还很大,正要再说什么,凤静熙忽然头一歪,剧烈地咳嗽起来,跟着呕出一大口血。
沈容容立刻不敢说话了,快手快脚接了长平递来的水伺候凤静熙漱了口,又替他换了染血的中衣,让长平从柜子里取出厚毯严严实实裹起来。
凤静逸默默看着沈容容熟练地伺候凤静熙漱口、更衣,他注意到,沈容容甚至先垫了块棉巾在凤静熙胸前,才把水喂到他口中。他不禁暗自惊诧,沈容容什么时候和三哥感情这么好了?
沈容容不敢再骂人,但心情实在差得很,收拾利索凤静熙,一扭头看到凤静逸还在旁边盯着自己发呆,一脸蠢相,立刻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不自觉摆出过去当主刀医生时的威风,劈头就训:“呆坐着干什么?绣花呢?磨磨蹭蹭,还不赶紧送我们回去!”
凤静逸是当今皇上的幼子,连皇帝都甚少斥责过他,何况他一向瞧不上的沈容容,闻言立刻沉下一张脸,正要反唇相讥,不经意瞥到凤静熙惨白的脸色,只得硬生生忍下这口气,黑着脸撩帘冲外面没好气道:“启程!给我走稳点!”
说完,他回过头,正要狠狠斥责一番,却见凤静熙正同沈容容说话,他整个人埋在厚实的毯子里,只露出一张削瘦的脸,显得十分疲倦,神情是他熟悉的淡然,只是细看,眉宇间却多了丝不易察觉的暖意,这个发现让凤静逸以为自己一时花了眼,他不禁睁大眼想再确认,就听见凤静熙低声同沈容容说:“我没事。”
沈容容闻言立刻柳眉倒立,就在凤静逸以为她又要大发雷霆的时候,她竟然忍住了,冷着脸重重地哼了一声,半晌,不高兴地小声问他:“你说实话,到底觉得怎么样?不许瞎说!”
凤静熙摇摇头,刚要说话,沈容容立刻拧起柳眉瞪他一眼,凤静熙眼底闪过一抹暖意,表情仍是淡淡的,轻声道:“真的没事,就是有点累。”
沈容容又瞪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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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静熙抿抿唇,只得低声道:“手腕大约是刚才扭到了。”
沈容容立刻拉出他的左手,果然手腕那里已经微微肿了起来。
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取了凉水替他冷敷。
马车已经慢慢走动起来,凤静逸看着眼前的一幕暗暗心惊,却不动声色,只是若有所思地打量沈容容,车厢里安安静静的,过了一会儿,就听沈容容忽然有些幸灾乐祸地笑道:“这次看你还怎么写字。回去我天天在你面前摆上一把毛笔,馋着你。”
凤静熙原本一直闭着眼睛,就连凤静逸都以为一贯少言的三哥不太可能会说什么,沈容容更是没指望他回答,不想他却忽然睁开眼睛看她一眼,低声道:“我能写。”
凤静逸大愕。
沈容容大惊。
半晌,沈容容咬着牙恨恨道:“凤静熙,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凤静熙居然又回答了她一句:“你不是兔子。”
沈容容冷冷地道:“我当然不是兔子,我是老虎。”
凤静熙唇角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忽然脸色一白,歪过身子一阵干呕之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沈容容一下一下替他顺着胸口,没辙地叹口气:“凤静熙,这次你真的只能忍忍,回去我改改这马车,给你造一驾‘躺得舒服’。”
凤静熙闭着眼睛躺在她怀里,她的怀抱十分温暖,他却已经一身冷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腰上隐隐开始传来痛感,半边身子却重得仿佛灌了铅一动都不能动。马车颠簸,昏沉间,隐约听到沈容容的低语“本来底子就不好,好容易养出二两肉,又伤成这样,可怎么好……”。
他想起沈容容的吻。
那个吻,温凉柔和,软得像一阵初夏傍晚里的风。他勉力张开眼睛,目光落到垂在被上的右手,那只手腕骨突出,手指无力地蜷缩着,什么感觉都没有。凤静熙目光里微弱的光彩渐渐黯淡下来。
他是一个废人。
大约傍晚时分,马车终于行到了静王府。管家早已经得了信儿,带人抬了软榻在府外等着。因为凤静逸给宫里也送了消息,宫里早早派了太监带着太医也一并跟着等在府外。
马车一停,凤静逸率先跳下马车,指挥众人七手八脚将已经昏睡的凤静熙用软榻一路抬进寝房。
太医为凤静熙诊脉的时候,那宫里派来的太监此时上前来与沈容容见礼,他自称姓罗,是奉了皇上的命令来看凤静熙的情况。
沈容容心里记挂凤静熙,又摸不清他的身份地位,同他客气几句,便直言担心凤静熙,招了下人伺候他喝茶,自己闪进凤静熙寝室,没注意到那罗太监眼底飞快闪过的一抹诧异。
两进的寝室里,太医正打开凤静熙伤口上微微渗血的绷带,那医正是个胡须微白的老者,看来颇有些年纪,见到伤口后,不觉一诧,抬头问坐在一旁的凤静逸:“七殿下,不知这伤口是谁处理的?”
凤静逸一听就站起来,急道:“柳医正,可是有什么不妥?”一边心中暗恨,就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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